停雲看到她眼中的神色,語氣更加溫和:
“陳墨他,智商測試分數是130,運動模式和感覺系統都沒有任何異常。
“他做事會刻板重複,隻對拆解和構建模型有異乎尋常的興趣。
“他最大的問題,就是社交困難。”
晴雨聽完,第一個反應是:“130?那麽高,好羨慕啊?”
“也不必羨慕。智商這東西基本上是天生的,不怪你。”停雲少有的溫和,不但沒有挖苦她,還試圖安慰她。
但是,在這個問題上安慰她,很讓她無語呢!
她看起來像是,智商低到需要人來安慰的程度了嗎?
晴雨有點兒鬱悶:“學長,我不知道我的智商低不低。但我知道,你的情商一定是負數!”
停雲一怔:他有說她智商低嗎?
他明明只是說,不必羨慕智商超群的人。
還有,情商怎麽可能是負數啊?
但是他知道,在女生不講邏輯的時候,試圖跟她講邏輯是個錯誤選項。
高情商人士停雲聰明地選擇了沉默。
晴雨瞪他兩秒,自己先笑起來,又繼續剛才的話題:
“其實有自閉症也沒關系啊。世上哪有完美的人、完美的人生呢?
“陳墨學長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是一種幸福吧!”
停雲認真地看她一眼。
這個女孩,乍一看沒心沒肺、傻乎乎的。
可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發現,她其實一點兒也不傻、也不遲鈍。
她樂觀、熱情,有同理心,看人看事不帶偏見。
在某些時候,她的想法甚至比很多人更有智慧。
該怎麽形容呢?
算是,純粹和豁達吧。
他讚許地看她一眼:“你說得很對。”
停雲學長,居然也會表揚她呢?
真是難得呢!
晴雨開開心心地報之一笑,低頭喝她的蜜桃椰椰。
晚飯後,除陳墨以外的幾個人,相約去看古鎮最大的劇場,看當地最出名的民俗節目。
先是歌舞劇,用故事的形式演繹當地民間故事。
再是民俗表演。
這裡照例有個互動環節:
四名女演員穿著當地民族服飾,扮演新娘,再邀請四位男遊客扮演新郎,活躍一下氣氛。
有兩個男遊客自告奮勇地上台去了。剩下的人都不夠社牛,沒人主動。
主持人司空見慣地走著流程:“既然這樣,就讓我們美麗的新娘,來自己挑選新郎吧?”
剩下的兩名女演員微笑著拿出繡球,先後向台下扔過去。
一個男遊客被砸中,被同伴推著上台去了。
停雲正盯著舞台背景看,分析畫面上的建築結構。
一個繡球端端正正地砸在了他懷裡。
“看,我們美麗的新娘已經選定了她的新郎。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新郎上台!”主持人激情澎湃地大聲說。
停雲向來都不是氣氛擔當,抓起繡球往豐帆懷裡一丟:“交給你了。”
豐帆笑眯眯地:“別,人家姑娘選定的新郎可是你。”
他實在太想看看,停雲在眾人面前扮演新郎是什麽樣子。
是全程冷著一張冰山臉,還是會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呢?
哈哈,好期待!
豐帆不肯出手,停雲隻好又轉向和煦,卻見和煦正在跟晴雨嘀嘀咕咕。
嘀咕兩句,
和煦直接站起來舉起手:“我有個提議!” 主持人微笑著問道:“這位帥哥有什麽提議呢?”
“你看,你們光挑選新郎,光讓男遊客參與節目互動。那女遊客不會覺得無聊嗎?
“我提議,從女遊客裡挑選新娘,讓她們也參與一下互動嘛!”
主持人一怔。
他主持節目好幾年了,節目流程天天都是如此。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讓女遊客扮演新娘。
要知道,不是他們刻意把女遊客排除在外。
而是,一般情況下,男遊客對於和素不相識的女演員進行角色扮演,即使不熱衷,也不會太抵觸。
而讓女遊客在眾目睽睽下,在同伴眼皮底下,扮演陌生男人的新娘,就難了。
所以,他們從沒這樣嘗試過。
但主持人到底什麽場面都經歷過,馬上笑容滿面地說:
“這位帥哥的提議很有意思。那麽,我們在場的女遊客,有沒有願意上來參與節目的呢?”
他一邊說,一邊飛速思考,如果沒人肯上來,他該怎麽救場。
誰知話音剛落,觀眾席中就站起來一位女遊客,高高地舉起一隻手:“我願意!”
主持人松了一口氣,用發自內心的歡快語調說:“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美麗勇敢的新娘上台!”
晴雨放下手,對身邊一臉訝然的停雲甜甜一笑:“等你哦!”
說完,就腳步輕快地走到台前,手一撐跳到台上去了。
停雲的大腦罕見地有些遲鈍。
現在是什麽情況?
他要上台去,像個傻子一樣,和一個不認識的女演員扮演夫妻,逗在場的觀眾開心。
而晴雨,她要扮成,一個雪族男演員的新娘?
真不知道她的腦回路是怎麽布局的?
社牛也要有個限度好嗎?
太過分了就是——缺心少肺!
停雲莫名地有些不爽。
和煦推了他一下:“晴雨已經上去了,你還不趕緊的?”
停雲已經沒在想,他對上台逗大家開心這件事有多抵觸了。
被和煦一推,他就站起來了,覺得自己的確應該趕緊上去。
和煦跟著他一起站起來:“現在少一個新郎了,我來當吧!”
主持人很滿意:這屆遊客太好帶了!
停雲和和煦一起上了台,又被請到後台去穿衣服:他們需要穿上當地的民族服飾。
很快套上雪族男子的長袍,回到前台。
晴雨已經穿好大紅的雪族服飾,笑意盈盈地回頭看他。
停雲很自然地走到她身邊。
而剛才向他拋繡球的那個女演員,挪動了一下腳步,站到了他另一邊。
啊這?
“來來,給我騰個地兒!”和煦伸臂,把停雲和女演員往兩邊一撥拉,擠到他倆之間站定。
停雲心裡舒服了,他扭頭看晴雨。
晴雨也正在看他,一雙美目從紅色瑪瑙額飾下方抬起,平添幾分嬌豔的風情。
舞台燈光變了,變成幾個光圈,把每一對“新人”籠罩在裡面。
主持人熱情洋溢地說:
“我們雪族的婚禮上,新人是要對唱情歌的。
“大家要不要聽新郎新娘唱歌?”
“要!”台下的回答毫無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