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扮演新郎的幾個男遊客都懵了。
上台之前沒說有這個流程啊?
此時騎虎難下,隻好硬著頭皮唱了。
前三對“新人”,都是“新郎”唱一段流行歌曲,“新娘”唱一段雪族歌曲。
很快到和煦了。
即便是他這種社牛,也覺得跟陌生人對唱情歌實在是太尬了。
唯有搞怪能緩解尷尬了。
和煦清清喉嚨、放聲高歌,唱的是《倚天屠恐龍記》:
“我劍,何去何從,飛起身刺向恐龍……”
台下的人一愣,然後都笑起來。
和煦唱完一句,對身邊的女演員做個“請”的手勢。
女演員的漢語,其實不足以支撐她聽懂他唱的什麽,但這不是問題。
她立刻來了一句悠長的雪族民歌。
和煦再接一句歡快搞笑的。
兩個人各唱各的,畫風完全不搭。
台下的人笑得拍著大腿。
當和煦閉著眼唱到:“狂笑一聲長歎一聲快活一生悲哀一生為何我遇上恐龍?”時,大家邊鼓掌邊笑,全場氣氛熱烈。
停雲有扶額的衝動:現在下去還來得及嗎?他不想應付這種場面啊!
晴雨在旁邊輕聲:“學長,你會唱《漸暖》嗎?”
停雲很勉強地點點頭:“會。”
“那我們就唱那首吧。唱就好了,不用管其他人。”晴雨鼓勵他。
也對,唱一首歌而已,管它的呢?
“行。”他衝她點了下頭。
晴雨回之一笑,櫻唇微啟,清澈而甜美的聲音立刻盤旋在他耳邊。
溪水清泉一樣的嗓音,讓他因為喧鬧而有些混沌的大腦,立刻為之一清。
晴雨唱了幾句,側首看他,見他愣神,輕輕拽一下他的衣袖。
停雲如夢方醒,趕緊接上:
“我想你呀
去追趕你步履
被夢擾進你的漩渦裡
心動呀
猶豫地探出手
朦朧不清曖昧的情緒……”
他的聲線低沉,清清冷冷的。
晴雨的笑容和眼神都柔柔的:
“我想要緊緊追趕你步履
永遠存在你的視線裡……”
此時,周圍的人群似乎真的不存在了,隻想和身邊這個人,好好唱完這首歌:
“我的心偏偏隻對你魂繞夢牽
墜入愛河
橘紅色夜空有些危險
偏偏偏偏
花火上升
一瞬間情愫蔓延
心懷詩意將故事續寫……”
歌唱完了,停雲還沉浸在歌曲的余韻裡,沒有聽到台下的掌聲。
他只看到晴雨笑盈盈的臉,聽到她對他說:
“學長,你唱歌真好聽!”
好聽嗎?
他不知道。
他覺得她唱歌才真是好聽。
聲音像溫暖的春水似的,流到哪裡,哪裡就冰消雪融。
主持人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新郎新娘已經交換了熱烈的情歌,接下來,婚禮就要開始了。
“請新郎新娘交換信物!”
有演員端著托盤,走到他們身邊。
托盤裡放著一支金色的箭和一個紡錘。
停雲不確定地握住金箭,以目光詢問,接到肯定的答覆後,拿起了金箭。
晴雨拿起紡錘。
這儀式到現在,還真有些逼真。
明知是假的,兩人還是都有些局促,
目光不好意思對視,飛快地交換了信物。 停雲握著紡錘,心中暗自慶幸:
幸好交換的不是戒指!
晚上,民宿房間裡,和煦情緒高漲地賴著不走:
“哥們兒,今天這事你得謝我。
”要不是我犧牲自己,你就被雪族姑娘強娶了!”
停雲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一看:
“又不是真的。等你真犧牲了色相,再來找我要謝禮也不遲。如果你有的話?”
和煦直接忽略了他的調侃,只是一臉得逞的笑:
“怎麽著,你還希望是真的啊?想讓晴雨當你的真新娘啊?”
“無聊!”停雲從外套口袋裡摸出個圓滾滾的東西,一看,原來是剛才那個紡錘。
舞台道具,現在已經沒用了。
停雲隨手把它放在桌子上。
和煦眼尖:“哎,這個你還留著呢?我下了台就扔了。”
他看了紡錘一會兒,突然大叫:“我明白了!哇,原來是這麽個意思,他們好直白啊!”
停雲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麽?”
和煦睜大眼睛舉起右手,四指握緊,單單伸出食指,晃了一下:“金箭!”
然後又舉起左手,做成一個中空的圈:“紡錘!”
兩隻手往一起一靠,右手食指穿過左手中間的圓圈:“明白了嗎?”
說完,還笑著對停雲眨了下眼睛。
停雲怔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不知為什麽,就覺得有點兒不自在。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故作淡然地說:
“遠古時候,人們還把這作為圖騰來崇拜。民俗裡有這樣的遺留,很正常,沒什麽大不了的。”
和煦賊兮兮地笑著,緊盯著他不放:
“沒什麽大不了的嗎?那你臉怎麽紅了?你可是和晴雨交換了……”
停雲突然放下杯子,抓住和煦的胳膊就把他往門外推:“趕緊滾回你房間去睡覺!”
和煦笑著掙扎:“哇,你居然生氣了哎?惱羞成怒啊!”
停雲用力把他推出去,“砰”地一聲關上門。
世界終於清靜了!
停雲長出一口氣,抬腳往裡走。
路過穿衣鏡的時候,他朝裡面瞥了一眼。
臉還真有點兒紅,十月天還是挺熱的。
路過桌子邊,一眼看見桌上那個紡錘,突然覺得心煩意亂,抬手就要把它扔進垃圾桶。
即將脫手的時候,看見垃圾桶裡吃剩的果皮,黏糊糊的。
他看了看手裡的紡錘,突然又不忍心扔進去了。
站在那裡糾結幾秒,他把它塞進了背包。
好歹是個旅遊紀念品。
裝完一抬頭,看見陳墨正不眨眼地看著他,頓時有些莫名的心虛:“怎麽了?”
陳墨要麽不看人,要麽就直直地看人,像是能看到人心裡:“停雲,你很煩嗎?”
停雲放平了語調:“我沒有煩,就是累了。”
陳墨皺眉思索了一會兒:“那就是害怕。”
停雲一怔,隨即笑著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我有什麽可害怕的?你今天也是奇怪,居然分析起別人的心情了,你哪會這個?”
陳墨思索了更長時間,肯定地說:“那就是糾結。”
這,陳墨今天怎麽也這麽話多,被和煦傳染了嗎?
停雲看著他,命令道:“閉嘴,睡覺!”
陳墨聽話地閉嘴睡覺了。
但停雲卻破天荒地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