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搖頭:
“倒不是有什麽村規。就是大家都說,收留了外地人,會給家中帶來麻煩,所以沒人肯讓你們住在家裡。”
“這不是扯嗎?外地人,又不是外星人,身上又沒帶著外星病毒,怎麽著,還傳染啊?”和煦噴笑。
王叔壓低了聲音:“不是病,是命!收留了外地人,會遇到不好的事情!”
幾個人面面相覷,出於禮貌沒有說什麽。
王叔卻看出了他們的不以為然,繼續用那種低沉卻鄭重的聲音說:
“村子裡的人不是無緣無故這麽說的。
“我們這地方,不是景點,又偏僻,平時沒有什麽人來。
“這四五年工夫,也就來過兩次人。
“第一次是五年前,來了一個戴眼鏡的,看起來很斯文的中年男人。應該是個老師之類的,反正就是個文化人。
“那個男人借住在村口王虎家裡。他自從來了以後,就天天讓王虎家的小子二嘎領著他到處轉。
“也不知道這山窩窩裡有啥好轉的。但他給錢大方,王虎也樂得讓二嘎帶著他跑,當一個人打工呢。
“可是後來就出事了……”
這時候,停雲幾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給吸引住了,五個人十隻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王叔的聲音越發低沉神秘:
“有一天,二嘎照例帶著男人上山去轉,可是一直到天黑了,兩個人都沒有回來。
“那村子裡的人就一起出去找啊。可是找到半夜,都沒有找到!”
王叔說到這裡,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晴雨聽得著急,開口問道:“那後來呢,找到他們了嗎?”
王叔表情凝重地搖頭:“沒有。一連找了十幾天,兩個人還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哎呀,王虎兩口子就這麽一個兒子,哭得那叫一個慘!逢人就說,不該讓二嘎帶著那個男人到山裡去轉。”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停雲開口問道:“有沒有報警,或者聯系搜救隊?”
王叔點頭:“一直找不著,後來就報警了。警察也來調查了,搜救隊也來找了。
但是報警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最後也還是沒有找到!”
這樣的事,聽著心裡總是壓抑的,幾個人都好一會兒沒有出聲。
還是和煦率先打破沉默:“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失蹤,但是,這事聽起來就是個意外。
“怎麽會讓村民們,產生外地人會帶來不好的事情,這樣的想法呢?”
“是啊,如果是一次意外,誰都不會多想。可是,如果是兩次、三次呢?”王叔問。
“後來又發生了意外?”晴雨再次提問。
王叔點點頭:“第二次,是三年前,村子裡又來了兩個外地人。
“都是男的。一個三十多歲、一個二十多歲。
“這兩個人,特別喜歡跟村裡的人聊天,村裡的人都挺喜歡他們的。
“他們也會雇人帶他們去山上轉。”
“他們不會也失蹤了吧?”晴雨追問。
她可真是個急性子,好奇心也重。
停雲扭頭看看她,心想。
王叔加重了語氣:“不是失蹤了,是死了!”
“死了?”五個人裡,有三個同時出聲反問。
王叔重重點頭:“死了,他們兩個,還有給他們領路的毛蛋,都掉到懸崖下面摔死了!”
有種沉重的氣氛籠罩在空氣中,
每個人心裡都不舒服。 “可這還是意外啊?”和煦說。
“不是意外!”王叔斷然道。
“不是?”幾個人心裡一驚。
王叔的視線轉向窗外:“他們落崖的地方,村裡人都知道。那地方很陡,沒人會到那去。
“如果是那兩個外地人自己,還有可能是走錯了路,失足摔下去了。
“可是毛蛋怎麽往懸崖跟前湊?”
這的確說不過去。
幾個人冥思苦想了一會兒,也想不出什麽答案。
王叔接著講:“詭異的事還在後面呢?”
“他們落崖幾天后,跟他們聊天聊得最多的二丫也不見了人影。
“就在她家裡人急得要報警的時候,她又自己回來了。可是啊,她人卻瘋了!”
“瘋了?”這次,只有晴雨一個人發問。
王叔緊緊地捏著手裡的杯子,似乎這件事到現在都還讓他感到緊張:
“是,瘋了。她說不出來自己去了哪裡,見了什麽人。
“只會說,不要接近外地人,更不要帶外地人進山,會觸怒山神!”
“山神?”又是幾個人異口同聲。
王叔的表情無比認真:
“是啊。從那以後,村子裡的人就都說,山神不喜歡被外地人冒犯,才會懲罰他們,還有接近他們的人。
“要不然,二丫都沒有進山,為什麽也出事了呢?”
這也太扯了吧?
在二十一世紀二十年代,居然還有人相信這種怪力亂神?
不過這下,停雲幾人算是明白了,村民們對外地人的恐懼來源於何處:
就是瘋了的二丫說的那些話。
似乎沒什麽可聽的了。
可講完舊事的王叔,還在看著他們,像在等反饋。
幾個人對視幾眼。
他們當然不相信這種無稽之談,但也不好當面指出村民的愚昧。
最後還是和煦擠出了一句話來救場:
“既然這樣,那王叔李嬸,你們怎麽還敢讓我們住你家呢?”
王叔又喝了口茶:“我們老兩口,沒兒沒女,又到了這個歲數,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王叔說得平淡,但聽的人心裡都有些蒼涼。
晴雨笑了一聲,脆聲答道:“王叔李嬸,你們放心,我們幾個都是福寶體質。
“所以呀,不會去得罪山神,也不會給你們惹麻煩的!”
她的聲音像一串清脆的風鈴,驅散了屋裡沉重壓抑的氣氛。
王叔李嬸都笑了:“這樣最好了。我們也希望你們,高高興興出來玩,平平安安回家去!”
山裡的天黑得早,這山區木架子房裡的照明也不好,屋子裡昏沉沉的。
王叔李嬸帶他們看了房間,就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山區平地少,家家的房子基本都沒有院子,就緊著那塊地,蓋一棟小樓。
王叔家是一棟二層小樓,每層各三間。
一樓自西向東,分別是廚房、堂屋、老倆口的房間。
二樓中間的屋子堆著雜物,相當於儲物間。兩邊各一間臥室。
晴雨一個人住了東邊那間,四個男生擠在西邊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