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腦子裡,一會兒是和煦的八卦言論。
一會兒是晴雨的樣子,還有她說過的話。
她說起話來,又像是開玩笑,又像是意有所指,讓人無從分析和判斷。
停雲思索了一會兒,突然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他這是抽了什麽風?
為什麽要去思索她的態度和話裡的意思?
她和他有什麽關系?
停雲揉揉太陽穴,讓自己清醒過來。
對了,都是因為和煦這個八卦男,一天有事沒事地,就把他和晴雨聯系在一起!
說得多了,給他造成了錯覺,覺得自己真的跟她有什麽不一樣。
對,錯覺!子虛烏有!
停雲,保持理智!
停雲對自己做了心理暗示,最後終於睡著了。
在停雲糾結回避的時候,隔壁房間裡,晴雨唇角含笑,握著金箭躺在被子裡,翻來覆去地看。
這是剛才停雲學長跟她交換的信物呢!
雖然是節目流程,雖然是她自己想方設法得到的,但她還是很開心啊!
她從來都能很坦率地面對自己的內心。
什麽面子、矜持、得失、製衡。
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從來不在她的考慮范圍內。
她就認準一個道理:
不喜歡的,不勉強自己接受。
喜歡的,就大膽去爭取!
﹌
第二天一早,早飯時間。
停雲推開房間,打算和陳墨一起去樓下餐廳吃飯。
只聽“吱呀”一聲,隔壁的房門也被推開了。
晴雨元氣滿滿地站在門口,笑容燦爛地跟他打招呼:“早啊,學長,一起去吃早飯嗎?”
又這麽巧?
停雲不自覺地想回她一笑,又突然想起昨天夜裡所下的決心,硬是把那個笑衝淡了幾分:“好啊。”
說著也不等她,自己和陳墨率先走了。
晴雨詫異地睜大了眼,不解地盯著他的背影。
學長他這是怎麽了?
她沒有做什麽讓他不高興的事啊!
哦,是了,一定是昨天和她一起假扮新郎新娘,他害羞了。
學長還真是可愛呢!
晴雨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早餐是自助餐,晴雨選好了想吃的東西,端著盤子徑直坐到了停雲對面。
停雲低頭吃飯,不看她。
吃了沒一會兒,和煦就過來把陳墨卷走了:“陳墨,咱們再去加點兒菜。”
陳墨試圖掙脫:“我吃飽了。”
“再去吃點兒水果!”和煦強行把他擄走。
停雲對他很無語。
為什麽和煦,如此積極地想要把他打包送出去?
明明自己都還沒有女朋友好嗎?
“學長,咱們今天去哪裡玩?”晴雨抬眸,期待地看著他。
停雲試圖拉開距離:“我們幾個計劃去山裡看古建築。你想去哪裡玩,就自己去吧。”
晴雨像是聽不出來他刻意的疏離:“那我跟你們一起去,可不可以?”
“你是出來旅遊的,而我們是來收集資料的。目的不同,你不必因為我們改變行程。”停雲試圖劃清界限。
晴雨聽他說完,一聲不吭地看著他,弄得他心裡頗不寧靜。
晴雨看了他好一會兒,才低頭垂目,可憐巴巴地皺起小鼻子:“學長不願意讓我跟著唄?”
若是換成初見的時候,
停雲大概會毫不猶豫地說是。 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已經沒辦法無視她的感受,沒辦法乾脆利落地拒絕她。
停雲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晴雨突然展顏一笑:“那學長就是同意了?”
?他什麽時候同意了?
停雲始終是沒能甩掉這條小尾巴。
宿舍四人一起背著背包向山裡進發的時候,後面還跟著個麻雀一樣的晴雨。
兩個小時之後,五個人站在被掩埋的山間小路旁邊,遙望著對面山頭的古村落,束手無策。
“我去,這泥石流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們過路的時候來。咱們這什麽運氣?”和煦對著面前新鮮的泥堆吐槽。
豐帆依然笑得斯文:“當然是好運氣,咱們幸運地躲過了泥石流。”
停雲看看四周,率先調頭:“走吧,找個村子投宿,等路通了,再去看古村落。”
“倒也是。”幾個人原以為,投宿絕對應該是個不是問題的問題,特別是在有金錢加持的情況下。
誰知道,連問了幾戶人家,主人都連連擺手。有一家直接忙不迭地當面碰上了門,門板差點兒碰在和煦的笑臉上。
和煦憤憤地一腳踢在門板上:“不讓住就不讓住吧,幹嘛打臉?傷了我帥氣的臉,你們賠不起!”
他轉向其他人:“說好的淳樸熱情的山民呢?這別說好客了,金錢砸臉都不好使了。一千一晚啊,住五星級酒店都夠了,他們跟錢有仇嗎?”
豐帆想都沒想:“還是給的錢不夠。 你們別管了,交給我吧。”
說著就要上前敲門。
和煦和停雲連忙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兩隻手,阻止大少爺敗家。
知道他家底厚,但那是他家的底。
作為朋友,停雲幾人的原則是,不跟大少爺客氣,但也不能佔大少爺便宜。
平時,豐帆想請大夥兒到高檔娛樂場所吃個飯K個歌,都隨他。
過後大家回請,就是在學校周邊小餐館小。
像一起聚餐、出門旅行之類的事,費用都是AA。
所以,擅自拿錢砸人這種事是絕對不允許的。
幾個有原則的人,餓著肚子在村裡跑了一下午,終於在太陽偏西的時候,找到了住處。
那是位於村子最陡峭偏僻處的一戶人家,家裡只有一對老夫妻。
傍晚,停雲幾人坐在昏暗的堂屋裡,吃著熱氣騰騰的砂鍋。
和煦一邊吃一邊叔叔嬸嬸地叫著,跟老夫妻聊得融洽。
這對老夫妻看上去有六七十歲了,其實稱呼他們爺爺奶奶更合適。
但,在社會上行走,誰不是盡量把人往年輕了稱呼呢?
和煦咽下碗裡最後一口米飯:
“王叔李嬸,有個事我很不理解啊。為什麽你們這個村子裡的人那麽不喜歡跟外地人打交道呢?
“我們問遍了整個村子,居然只有你們家肯讓我們投宿!”
王叔歎了口氣:“他們啊,不是不喜歡,而是不敢。”
“不敢?”和煦瞪大了眼:“難道你們這裡有什麽特殊的村規,不讓跟外地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