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溶洞裡,停雲立刻開始生火。
先把樹枝交錯放好,再放一些乾樹葉。劃一根防風火柴,引燃乾樹葉。
小小的火苗從葉片上躥起來,又引燃了樹枝,很快燃成一團篝火。
隨著火焰升高,晴雨也能看見了。
火焰在她眼前綻放成美麗的花朵,釋放著令人舒適的溫度。
她笑盈盈地伸出手,在火焰旁邊暖著。
火光在她眼睛裡跳動,襯得她的雙眼越發光芒流轉。還給她的皮膚打上一層暖光,讓她的笑容越發溫暖。
停雲在篝火對面看著她,竟有了一種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的感覺。
他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她發現他的凝視,笑著向他看過來,他才收回目光,撿了幾根長樹枝開始搭架子。
“你在幹什麽?”晴雨探頭看過來,濕淋淋的長發就緞子一樣從肩頭滑下來。
“搭兩個架子,把衣服烤一烤。”停雲現在對她說話的時候,語調不由自主就無比溫和。
“我來幫你。”能看見東西的晴雨,向來是閑不住的。
兩人湊在一起搭著架子,距離很近,但誰都覺得這很自然。
停雲的手無意中觸到了晴雨的手,頓時一頓:“你的手有點兒熱,發燒了?”
晴雨感覺停雲的手是涼絲絲的,知道自己的體溫是升高了:“呃,似乎有一點兒。”
停雲抬手,摸摸她的額頭,覺得熱乎乎的:“有沒有不舒服?”
是不舒服。渾身無力,腦袋沉甸甸的。
她還以為是溺水以後,體力還沒恢復,卻原來是發燒了嗎?
“有點兒沒力氣,其它倒沒有什麽。”她盡量說得輕松些,不想讓他擔心。
但停雲怎麽可能不擔心,這在野外,缺醫少藥的,萬一發起高燒來可怎麽辦?
他飛快地對她說:“先把衣服脫下來烤一烤。”
啊?
晴雨有些發懵,隨即眼神躲閃。
停雲說完才反應過來,也移開了視線:“先把外套脫下來烤一烤吧。”
篝火熊熊,相鄰的兩邊搭了兩個架子,烤著兩人的外套。
另外兩邊,兩人湊在火焰邊上烤火。
晴雨把長發捋到前面來,展開來拍打著。
停雲邊烤火邊打量著她,隻覺得她每一個小動作都賞心悅目。
她原來這麽美的,怎麽以前沒發現?
不知過了多久,外套烤幹了,停雲抓起自己的外套,站起來:
“我去那邊換衣服,你也把裡面的衣服替換出來烤烤。
“你已經發燒了,不能再受涼。”
“嗯。”晴雨垂著頭,臉紅撲撲的,不知是燒的,還是羞的。
停雲轉身向左邊走去,拐一個彎,視線就被石壁擋住,看不見她了。
他就停了下來,把衛衣和貼身的衣服脫下來,再重新穿上外套和長褲。
然後,揚聲問晴雨好了沒有,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把衣服卷成一團往回走。
回到篝火邊,見晴雨已經把衛衣攤開來晾著了。
衛衣被頂起一個半圓的弧度,顯然是遮著某些貼身衣物,不好意思讓他看見。
行吧,不管怎麽樣,只要把衣服烤乾就好。
停雲往另外一個架子上搭自己的衣服。
晴雨偏過頭不往這邊看,擺弄著她早已經幹了的頭髮。
這樣又烤了很久,停雲再一次抱著衣服起身到另一邊去換。
此時,
兩人的衣服基本都烤幹了,就是長褲都只有一條,實在沒有辦法替換,隻好就那麽濕乎乎地穿著。 “你不舒服,早點兒休息吧。”停雲低頭看她。
“好。”晴雨答應著,打算往地下躺。
停雲拉住她:“別這樣躺,地上涼。”
他撿起一根長樹枝,把火堆往旁邊推。
晴雨也有樣學樣。
火堆被推到一邊,換了個地方燃燒。
停雲把原先火堆所在的地方清理一下,把黑灰撥開,抬頭對晴雨說:“躺這兒,暖和。”
晴雨笑著躺下,隻覺得後背暖暖的,寒冷被一掃而空:“你以前在野外露營過嗎?怎麽懂的這麽多?”
停雲搖頭:“沒有。這些很容易就能想到啊。”
晴雨衝他扮個鬼臉:“凡爾賽!”
停雲笑笑,在距離她一米多遠的地方躺下。
晴雨睜大眼睛看著他,眼裡滿是溫柔的責怪:“你說地上涼,不讓我躺,你自己躺著就不涼?”
停雲側頭對她微微一笑:“我是男人,火氣大,不怕的。”
晴雨瞪著他:
“火氣再大,不也就三十六度五嘛,還能沸騰了不成?
“要這麽說,我發燒了,比你還熱呢,不然咱倆換位置?”
停雲斥道:“知道自己發燒了還折騰?趕緊閉上眼睛睡你的覺!”
晴雨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你躺到這裡來,這裡緩和。”
停雲看她一眼,看她一眼堅決的表情,就不再堅持,走到她身邊重新躺下。
火堆燃過的地方果然暖和, 後背熱乎乎的。
“晚安。”晴雨笑著閉上眼睛,很快進入了夢想。
“晚安。”停雲也累極了。
可是,在他馬上就要沉入夢鄉的時候,卻隱隱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什麽東西燒著了?!
他驀地睜開眼睛,發現晴雨向篝火那邊翻了個身,靠得已經很近了,長發披散著,發燒已經被點燃。
停雲趕緊撲過去,把她頭髮上的火星撲滅。
再低頭看她。她睡得香甜,表情安詳逾越,渾然不知自己的秀發剛剛經歷了怎樣的危險。
停雲怔怔看了她一會兒,不禁失笑。
差點兒忘了,她睡覺有多不老實了。
真是得拿根繩拴著她,他才能放心睡覺啊!
但他沒有繩子,隻好把她翻回來,側身用手臂牢牢摟住她,閉上眼睛。
她呼吸均勻,清甜的氣息撲在他臉上。
睡眠似乎不再只是休息,而是變成了一件很幸福的事。
停雲含笑進入了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覺得胸口沉甸甸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卻見晴雨的小腦袋,不知什麽時候趴在了他胸膛上,臉朝著他,卻被披散的長發遮住了大半。
怪不得胸口沉沉的,原來是被她當枕頭了。
停雲笑著伸出手,輕輕把她的頭髮捋順,放在她身後,露出她的臉。
她的神情卻不像他想象得那麽安詳。她臉紅撲撲的,蹙著眉,很委屈的樣子:
“停雲學長,你不認識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