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他剛才已經幫她擰過了。她遞過來的是一件衛衣和一條抓絨褲。
貼身的衣服,她沒有好意思遞過來。那麽小小的兩件,她自己能擰乾的吧。
停雲低頭使勁擰著衣服,似乎是在借此平複自己的心跳。
擰完了,側身遞過去,提醒一聲:“好了,接一下。”
晴雨從樹乾背後伸出手臂,停雲準確地把衣服遞到她手裡,沒有讓她再探出身來。
他收回視線,再次把目光投向頭頂的月亮,直到晴雨說了聲:“好了。”
他轉回她面前:“我們走吧,看能不能找到個擋風的地方。”
“嗯。”晴雨站起來:“我感覺好一些了,自己走吧。”
能走最好,畢竟現在趕時間。
停雲上前攬住她:“要是覺得不舒服,就告訴我。”
“嗯。”晴雨衝他笑笑,臉色依然蒼白,笑容卻溫暖晴朗。
“帶上帽子吧,熱量散失得慢些。”
停雲拉起晴雨外套上的帽子,輕柔地戴在她頭上。然後把自己的帽子也拉起來。
停雲攬著晴雨,在寒涼的夜裡走著。
身上的熱量在不斷地散失,兩人都覺得冷得難以忍受。
晴雨突然打了個寒顫,身體和手臂微微一抖。
停雲馬上感覺到了,他心下憐惜,卻沒辦法幫助她擺脫寒冷,只能對她說:
“如果還能走得動,就堅持一下,停下來更冷。”
晴雨冷得發抖,卻還是笑著:“我知道,我走得動。”
停雲沒再說話,專心看著腳下的路。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把身邊這個女孩緊緊按進懷裡,溫暖她、疼惜她。
但至少現在,他還不能那麽做。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找到一個合適的休息的地方。
他們的運氣總算不太壞,在冷得手腳都麻木了的時候,停雲終於看見前方山壁上,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前面有個山洞!”他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
“那我們快走!”晴雨的聲音裡帶著雀躍。
停雲摟著晴雨,快步走到洞口處:“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先進去看看情況。”
他得先看看這個山洞有多大,有沒有蟲蛇鼠蟻。
踏進山洞,讓眼睛適應了一會兒,舉目四望,發現這裡遠遠超乎他的想象,竟然是一個喀斯特溶洞。
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個挺寬敞的“大廳”,左右兩邊各有一條路。
左邊的路深不見底,隱隱能聽到水聲。
右邊的路很短,幾步就走到了盡頭,是一個兩米多高,三米見方的石洞。
他在右邊探查一番,沒發現這裡被其它物種佔據,卻發現了幾個食品包裝袋和零星雜物。
這裡居然還有驢友來過。
就這裡吧。
停雲快步走出去,把晴雨扶進來。
晴雨跟著他走了幾步,就驚奇地說:“這裡好暖和!”
停雲點點頭:
“這是個喀斯特溶洞。咱們走的這邊空間小,另一邊應該是很大的。
“溶洞的溫度比較恆定,一般常年都是十幾度。”
“咱們運氣真好,找到空調屋啦!”晴雨開心地說。
她總是這樣。任何時候,都選擇看到事情好的一面,所以永遠那麽輕松、那麽樂觀。
元氣女孩,就是說的像她這樣的吧。
停雲攬著晴雨來到右邊的石洞裡,扶著她靠著洞壁坐下,
就開始翻檢能用的東西。 先是自己和晴雨身上的。
小刀,野外生存必備物品。
手電筒,一擰開嘩嘩往外流水,鐵定不能用了。
打火機,拿出來晾一晾,或許還能用。
再翻看驢友留在洞裡的東西。
除了食品包裝袋,居然還有燒剩的樹枝,和一個黃色的塑料盒。
停雲擰開塑料盒一看,裡面居然有幾根防風火柴。
也不知道是驢友落在這裡的,還是嫌沒幾根了就扔在這裡了。
這可太好了!
“有火柴!”停雲高興壞了:“你在這兒等會兒,我出去找點兒樹枝樹葉什麽的回來點火。”
“這可太好了!”晴雨聽說有火柴,笑得更開心了。
“我很快回來。”停雲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回頭一看。
晴雨抱膝坐在地上,偏著頭,似乎是在聽他的腳步聲。
停雲的心顫了一下。
他離開了,她就陷入徹底的黑暗和寂靜了。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裡,她會覺得不安吧?
停雲又走回去,蹲下來問她:“你想留在這兒等我,還是跟我一起去?”
晴雨馬上回答:“跟你一起去!”
她其實很不願意一個人留在山洞裡,什麽也看不見,周圍靜悄悄的,仿佛置身虛空之中,讓人很沒有安全感。
但她沒有說。
今天經歷了這麽多事,停雲肯定已是身心俱疲。
她幫不上一點兒忙,就不要再給他添麻煩了。
但是既然他問了,她就可以說出真實的想法了吧。
“那走吧。”停雲伸手把她拉起來,攬著她走出溶洞。
一出洞口,溫度就低了很多,晴雨立刻打了個激靈。
“再堅持一下,咱們馬上生火。”停雲安慰她。
晴雨坐在地上,笑著對他說:“停雲,我就說嘛,你這人外表看著挺冷,其實心裡很暖。”
停雲聽了,淡淡一笑。
也許他的內心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冷漠,但也達不到很暖的程度。
只不過,她已經不知不覺到達了,他心中那片柔軟而溫暖的區域。
小丫頭,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你對我來說,已經是很特別的存在!
停雲用最快的速度撿了一些乾燥的樹枝。
晴雨也撩起外套下擺,抓了很多乾樹葉放在上面。
回去的時候,停雲兩隻手臂抱著滿滿一抱樹枝。
晴雨左邊挽著他的手臂,右邊提著衣服下擺兜著樹葉,跟著他往回走。
停雲怕她摔跤,走得很慢,還一路提醒著:
“前面有些不平,往我這邊來點兒。”
“……”
晴雨笑得甜蜜:“你真成了我的眼睛啦!哎,等回到嵐城,就不用這樣麻煩你了。”
“不麻煩的。”停雲答道。
他真的不覺得麻煩。
就算要一直當她的眼睛,他也樂在其中。
但後面這句話,太突兀了。他這種性格的人,怎麽也不好意思說出來。
沒關系。回去以後,有得是機會見面。
他會讓她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