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圈與叉叉在棋盤上蔓延,密密麻麻。
終於。
“五個,我贏了!”晴雨歡呼。
停雲也想歡呼。
讓她贏,還是不動聲色地讓他贏,太難了!
停雲看看棋盤上自己的三個活三,違心地說:“嗯,你贏了,不愧是舍手。”
晴雨心滿意足地關上台燈,打算睡覺了。
停雲躺在她身邊,能聞到她頭髮上身上沐浴後的清香。
就是那種既像橙子、又像蜜桃的香味,聞著想讓人狠狠咬一口的。
停雲呼出一口氣。
得快點兒想辦法出去才行。
這一天天的,讓他跟一個不是自己女朋友的女生躺在一張床上,他就算是柳下惠也得亂一亂啊。
太折磨人了。
正想著,晴雨突然翻個身,抬手按在他肩膀上,湊到他耳邊喚了聲:“學長。”
停雲嚇一跳,抬起頭看她:“你幹嘛?”
他被強烈的道德感約束著,沒打算對她怎樣,她卻要反過來對他怎樣嗎?
“抱歉,按錯地方。”晴雨收回小爪子,按在他身邊的床單上,依然湊在他耳邊低低地問:
“學長,你有什麽計劃,說來聽聽唄!”
原來是要湊近了商量要事。
停雲吸了口氣,淡淡地說:“無非就是兩種辦法:
“一是想辦法傳遞消息,等人來救。
“二是收集信息,找機會逃出去。”
晴雨點頭:“那你打算選哪種?”
停雲無語地看她:“當然是雙管齊下,然後哪邊有路走哪邊啊!還選?”
晴雨輕笑一聲:“就是就是,只有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們成年人都知道,根本就沒得選。”
停雲掃她一眼:“你只是身體成年了。”
從智慧的角度,你還是未成年少女吧。
晴雨默了兩秒,再開口時有些羞澀:“學長是誇我身材好嗎?”
???
!!!
他的重點在沒有說出來的那一句啊!
不過,會不會他的潛意識裡,真的有了什麽想法,才會脫口而出?
停雲的語氣又像反駁,又像解釋:“我是在諷刺你單純。”
晴雨:“單純不是誇人的話嗎?”
好吧,你永遠能從我話裡聽出誇獎的意思。
﹌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一成不變,去廠區“工作”、回“宿舍”看電影、睡覺。
這幾天,他們見到了這個“禦品家具廠”背後的秘密——製造假冒古董家具。
他們製假主要有三種方法:
一是假冒良木。
用價格低、質量差的木材製作的家具冒充昂貴的紅木家具。甚至在白木家具表面貼一層紅木皮,高價出售。
二是拚湊改製。
用殘破的真品老紅木家具移花接木,拚湊改製一件新的成品古家具。
這就算了,最離譜的是,將一件古代家具拆散後,依構件原樣仿製好多件,然後把新舊部件混合,組裝成幾件原式家具。
三是故意做舊。按照圖錄製造、改造舊家具、仿照舊器,利用完整的古董家具進行拚湊等等。
這種種手段,獲得的利潤難以估量。
而蒙騙外行容易,蒙騙內行,就需要“專家”了。
這就是他們軟禁趙博均老師和停雲的原因。
停雲新設計了一個圖樣,用做插屏上的木雕圖案。
他現在相當於“試用期”,
做些普通的繪圖和建模工作。 製造假古董家具的事,還沒有讓他插手。
工作台前陽光充足,停雲扔下筆,看著剛剛完成的圖。
晴雨笑著,一室的陽光好像都匯聚在她臉上:
“學長,這畫裡有你跟我呢!”
停雲大多數時候都是表情淡淡的,此時聽到這句話,面色變得有些凝肅。
旁邊跟木樁子一樣的三個人,都扭頭看過來。
圖紙上,左上角一朵祥雲,下方飄著絲絲細雨。
下方一條小河,用三道不等距的波紋來代表,河上還架著一座小橋。
右下角一個重簷攢尖涼亭,裡面有兩人閑坐,一人撫玉琴,一人彈箜篌。
涼亭旁邊有一棵樹,樹乾通直、樹枝纖細、葉片聚生於頂。
畫面周圍,用長長短短的線條勾出輪廓。
挺美觀的一幅畫。
趙博均也盯著這幅畫看了一會兒,隨後淡淡一笑:
“畫得挺好。雲和雨都是中國畫中常見的景物。”
隨後視線在停雲和晴雨臉上一掃:“小年輕,什麽時候都不忘秀恩愛。”
晴雨偷偷拿眼瞟停雲。
停雲卻沒有看她,竟難得地有些扭捏:“沒這回事,我畫畫的時候就沒想到這些,沒想秀什麽恩愛?”
趙博均打趣他:“那就是情根深種,不由自主地就秀了。”
晴雨被情根深種四個字麻得一抖。
停雲卻是微微轉臉,飛快地瞟她一眼,微微一笑,那笑容竟有些羞澀。
晴雨呆掉了。
學長這角色扮演,演得也太投入了。
明明知道他是演呢?
但, 他那種表情、那種目光,像真的一樣,讓她有些恍神。
這個小插曲過後,停雲和趙博均就各自忙起了手頭的事情,偶爾交流幾句。
晚上,停雲和晴雨照例在圓臉男人和三角臉男人的“護送”下回到住處。
屋子裡照例擺著打好的開水。
晴雨先去洗澡,出來的時候,依然是一朵沾了露水的百合花。
但停雲卻完全沒有心情欣賞。
晴雨今天穿回了長袖睡衣和長褲,她坐到床上,用毛衣擦那濕漉漉的長發。
停雲抱著胳膊,靠在桌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晴雨偏著頭擦頭髮,脆聲問他:“學長,你不去洗澡嗎?”
停雲沒有進浴室,反而向她走過來。
他走到她面前,彎下腰,向她湊過來。
晴雨櫻唇微張,驚訝地看著他。
他的臉越來越近,近到了曖昧的距離。
然後,他還慢慢抬起雙手,握住了她的雙臂。
如果不是他的表情太冷肅,如果不是他的眼睛裡隱含不悅,這樣的舉動實在像床咚預備動作。
晴雨惶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麽不開心。
停雲定定地看著他,緩慢地低聲說:
“蘇晴雨同學,有件事沒有提醒過你,是我考慮不周,我現在補上,請你務必記在心裡!
“以後,只要出了這個門,無論我說什麽、做什麽,你都不要發表評論。”
晴雨有點兒嚇到了,腦子有點兒反應不過來:“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