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李老師似乎挺失望的樣子:
“我倒是希望,你能談談戀愛呢。你看你,就知道學習,生活過得比我這個老頭子還單調。”
李老師的話引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有人笑著問:
“隔壁張老師,可是一直跟他的研究生說,男人就應該拚事業。
“等功成名就的時候,不愁找不到更漂亮、更年輕、更優秀的老婆。
“您可倒好,催著我們談戀愛!”
李老師笑了一下:“這話也沒錯。關鍵在於,你們想要的是什麽。
“是利益最大化,在自我價值最高的時候,盡可能地找最優秀的伴侶。
“還是,在年輕有熱情的時候,和心愛的人,談一場不問得失、隻憑本心的戀愛?”
這一席話說完,書房裡突然安靜下來,每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只有停雲對這番話無動於衷。
“不問得失、隻憑本心”,聽起來很美。
但是之後呢?
所有的衝動,都只能帶來一時的歡愉。到後來,就只剩下深深的悔恨。
他才不要這樣癡愚、這樣失去理智。
他要他的人生,永遠都在自己的掌握中,沒有後悔、沒有遺憾。
李老師抬頭看了眼掛鍾:“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兒吧。都去努努力,約女生吃飯去!”
大家又笑了,跟李老師道了別,一起出了門。
才出了樓門,沒走幾步,手機又振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又是蘇晴雨:“學長,朝左看。”
停雲不明所以地扭頭向左邊張望,見蘇晴雨抱著個盒子,站在二十六號家屬樓旁邊。
她想幹嘛?
這麽多人呢!
停雲決定不理她,低頭髮微信:“你跑這兒來幹嘛?”
消息還沒發出去,她的消息就又進來了:
“你同學都在,我就不過去了。
“我幫你帶了飯。我看到這邊有個小亭子,來這裡吃飯啊。”
她在搞什麽啊?
整得跟地下戀情一樣!
停雲不滿地再次扭頭,二十六號樓旁邊已經沒了她的身影。
他兩次扭頭,引起了同學的注意:“看什麽呢?”
“沒什麽。”停雲收起手機,跟著他們又走了幾步,突然轉身往回走:“你們先走,我有點兒事。”
繞過家屬樓,就是蘇晴雨所說的小亭子了。
她已經坐在那裡等他了。
此時正值九月中旬,樹木依然蔥翠,夾雜著少許早黃的葉子,賞心悅目。
亭子周圍遍植美女櫻,純白、淡粉、天藍,顏色清新柔和。
花徑盡頭的仿古小亭中,女孩靜靜坐在那裡等待著。
停雲不得不承認,眼前的景象像一副畫,而她就是畫中點睛之筆。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不是讓你自己去吃飯嗎?幹嘛給我帶?”
蘇晴雨抬頭笑著答道:“這樣節省時間嘛。”
停雲又問:“距離我發消息才幾分鍾啊,你就把飯買來了?騎掃把去的?”
蘇晴雨笑著反對:“什麽掃把啊?我禦劍去的。”
說完見他不搭腔,又自己補充:
“其實你發信息的時候,我已經買好飯了。我想著,你導師總不會不讓你們吃飯吧。”
停雲有些意外。
這個看似大大咧咧的女孩,原來也有細心的一面。
蘇晴雨見他不動,拿起筷子遞過去:“快吃吧,
一會兒該涼了。” 停雲接過筷子,坐在她對面的石凳上:“謝謝。飯錢從補課費裡扣。”
蘇晴雨一怔,馬上又笑了:“學長,你真是一本正經到——可愛!”
可愛?
能不能別用這種形容小貓小狗和小孩的詞語來形容他?
停雲的筷子頓了下,本著不跟無知少女一般見識的想法,一言不發地開吃。
她給他買的茄汁面,濃稠的橙色湯汁,酸酸甜甜的口味,挺不錯的。
蘇晴雨笑笑地看著他:“好吃嗎?我覺得你喜歡吃甜的,就買了茄汁面。”
她覺得?
就因為上次他選了粵菜館?
停雲抬頭:“你好像很喜歡分析別人?”
蘇晴雨一滯,雙眸轉了轉,像是想說什麽又不好說出來。
停雲本是隨口一說,說完就發現這句話似乎有責怪的意味,於是又找補了一句:
“以後別總想著分析別人,這事兒需要天賦。”
蘇晴雨依然在笑,看起來沒心沒肺的:“這樣啊?那好吧,我聽你的。”
她的音色很清脆,語調卻軟軟的,把“我聽你的”四個字說得很是親昵。
停雲的筷子又一次頓了一下。
這女生怎麽回事?
她平時,跟誰說話都是這樣嗎?
社牛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吃碗面,天色又暗了些,兩人趕緊回到老教學樓補課。
蘇晴雨今天聽從停雲的建議,扎了丸子頭,兩人湊在一起看筆記的時候,不會再有長發滑下來搗亂。
她還確實挺聽話的嘛,停雲想。
從六點多講到快九點, 小概率事件發生了。
教室裡所有的燈突然一起熄滅——停電了!
不是吧?
這棟樓雖舊,設施還是維護得挺好的。他在這兒自習這麽久,還從沒遇到過停電的情況。
停雲扭頭看看窗外,也看不出來是不是大面積停電。
這棟樓位於校園一角,窗外只有茂密的樹冠和深邃的夜空。
停雲轉向蘇晴雨:“走吧,出去看看別的樓停電沒,最好能把剩余的講完。”
“嗯,好。”蘇晴雨點點頭,動作不知為何看起來有些遲滯,不像平時那樣靈動。
停雲拎起書包推開椅子,站起來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功能,邁步就就往外走。
蘇晴雨也站起來,慢吞吞地離開座位,慢吞吞地扶著課桌往外走。
沒走幾步,膝蓋就撞在凳子腿上,凳子砰一聲倒地。
“啊!”蘇晴雨短促地痛呼一聲,彎下腰揉膝蓋。
“沒事吧。”停雲返回來,低頭問她。
蘇晴雨搖搖頭:“沒事。”
停雲繞過去把凳子扶起來放好,還不忘調侃她:
“你真的是全國武術冠軍嗎?怎麽走個路還撞東撞西的?”
蘇晴雨直起身,聲音裡帶點兒嬌:“這不是停電了嘛!我有點兒怕黑。”
停雲覺得不可理解:“又不是你一個人在這兒,我也在這兒呢,你怕什麽呀?”
“你剛才都快走出去了!”這下聲音裡帶上了委屈。
停雲無法反駁,無奈道:“行吧,我等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