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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霸主馬騰》八十八 王侯進京
洛陽城東的十裡亭,此刻全被司隸校尉陽球手下的屬吏衙役佔據,陽球端坐在臨時征用的茶鋪內,悠閑自得地品著茶,在他旁邊,則端坐著河南尹何進。  何進家世代為屠夫,通過屠豬宰羊,積累下不少家資。到了何進這一代,乃父突發異想,立誓改變境況,於是花費不菲,將何進塞進太學,將其異母妹妹何婉送進宮中。

  沒想到這一步還當真走對了,如今,何貴人聖寵之隆,冠於**諸嬪妃,上任河南尹羊陟,因青衣樓一案查辦不力去職之後,何進就由潁川太守調回京師,出任河南尹,怎麽說也算是位高權重了。

  雖則何家世代屠豬宰羊,但這代代相傳的姿容相貌可不賴,不說處於上上之姿,躋身上中當無疑問。何貴人天生麗質,豐韻娉婷自不必說,何進也是相貌堂堂,與陽球坐在一處,不知情之人必定以為,這是哪家權貴的少主,帶著護衛出遊呢。

  更兼何進乃帝師楊賜的門生,與當今天子劉宏,也稱得上是有同門之誼。

  有如此底蘊,何進當然無需對陽球曲意奉承,不過平時對陽球之令,何進也是全力督促,不折不扣地完成,因而相對來說,二人相處還算融洽。

  二人邊悠閑品茶,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半個多時辰之後,一騎快馬飛奔而至,馬上騎士矯健地躍下馬,來到陽球案前,單膝跪稟道:“啟稟校尉大人,一眾人犯檻車已到十裡亭外。”

  “好!”

  陽球伸手重重地在案桌上一拍,站起身來,對何進笑道:“遂高,走,咱們去迎接王侯回京。”

  何進聽到陽球如此說,眉頭微皺,心頭微微有些不快,倒不在於陽球對他的稱謂,而是覺得,既然王甫已是檻車囚犯,按囚犯的待遇對待就可以了,又何苦仍舊以“王侯”之稱去橫加侮辱呢。

  “敢不從命!”

  盡管心裡有些不快,何進表面上卻沒有什麽表示,恭恭敬敬地拱手言道,只是從他的話語之中,還是能聽得出來,何進對此很是有些勉強。

  聽弦知音,陽球當然聽出來了何進的勉強和不快,只是他毫不在意,反而在心裡暗自給何進加上一句評語:“腐儒,婦人之仁,如何成得了大事!”

  如果說曹節是當今中朝宦官之首的話,那王甫屈居次席,雖然並未完全得到中朝宦官的認可,但也是八九不離十。如論聖眷之隆,現今無疑以張讓、趙忠二人為最得寵信,所以近年來,王甫一直靜不下心來,效仿曹節韜光隱晦不問權政,而是大力培植門生故吏親信抓緊攬權,心裡擔心的,就是有朝一日,他這個中朝次席,會被張讓、趙忠兩個新晉後輩給反超了過去。

  當接到詔令趕回洛陽的路上,王甫被衙役塞進檻車時,他猶自一臉的不相信:自己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可謂權傾天下,就這麽著,被幾個小小的司隸校尉屬吏衙役給拿下了?

  他帶著滿臉的不甘心,掙扎不從,兩個原本他連正眼都瞧不上的衙役,此刻卻毫不客氣,惡狠狠地當眾掌摳,那啪啪啪的聲響,不是打在他的臉上,而是打在他的心裡。

  一眾此前還在他面前奴顏婢膝的官吏,竟然個個沉默不語,還隱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那一刻,他一下子猶如失去了魂魄,滿腦子如同漿糊一樣,渾渾噩噩起來。

  因而這一路上,王甫始終沒有機會想明白,他所謂的權傾天下,盡數來自當今天子的寵信,其實都是如幻泡影,當聖眷不再了,他這個昔日尊貴的中朝次席,

也就是如同一條野狗一樣,人人都可以踢上一腳。  陽球騎著高頭大馬,率先來到王甫的檻車前,尚未靠近,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騷臭味。

  此刻的王甫披頭散發,頭伸出檻車外,雙手也被枷在頭前,滿身華貴衣衫,早已辨認不出原本的顏色,下身更是濕答答的,檻車裡鋪著的乾草,也同樣如此。

  這股濃烈的騷臭味,顯然就是來自於此。

  “王侯,別來無恙否!”

  陽球強忍著刺鼻的騷臭氣味,對著王甫以一副勝利者的口吻喊道。

  王甫目光呆滯,聽到“王侯”二字,仿佛是想起了什麽,一下子滿臉紅光,興奮地連聲叫道:“好,好。”

  “稟校尉大人,這廝自進入檻車後,就一直是這樣瘋瘋癲癲的,髒汙了衣裳都不知道,只怕是得了失心瘋了。”

  押解王甫的屬吏揪了空子,來到陽球身旁稟道。

  陽球仰頭哈哈大笑,心裡甚是暢快,往日他見了王甫,想打招呼,王甫都仰著鼻孔不搭理他,現在呢,一個在檻車內,一個則騎著高頭大馬,這怎麽不讓人心情舒暢呢。

  霍的似是想到什麽,陽球在馬背上稍稍俯身,低聲對著王甫道:“王侯可不是在裝瘋賣傻吧,你放心,本校尉是不會讓聖上見到你的。”然後直起身來,回頭對一眾屬吏衙役揮手厲聲喝道:“帶走。”

  檻車剛剛駛入十裡亭,不知是誰眼尖率先吆喝了一聲:“王甫被押解進京了。”

  此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加上了整整一瓢水,整個十裡亭立時沸騰翻湧起來,正在等人的,送行的,商販苦力,夥計小二等等各色人等,全部放下手中的活計,嘩啦一聲圍攏過來,害得一眾押解的衙役無比緊張,生怕有人乘機作亂。

  “啪!”

  一聲脆響,一顆雞蛋正正砸碎在王甫的額頭上,蛋白蛋黃順著他那膠結如屢的頭髮直往下流,王甫卻恍然不知,頭如同撥鼓一般左右搖擺,興奮地對著左右的人群喃喃叫著:“好,好。”

  有人開了頭,立刻就有人效仿,一時之間,只見爛菜葉、爛雞蛋等等物事,接二連三地往第一輛檻車裡的王甫砸來,緊隨其後的袁赦、淳於登、封詡等三人神志清醒,見此情形不由得心裡叫苦,可還沒等他們開口叫喊,這些物事立刻如同雨點般,劈頭蓋臉地砸過來,令他們苦不堪言,心裡痛恨為何自己沒有患上失心瘋呢。

  陽球逃也似地催馬疾行數步,來到當先而行的何進身旁,以免被憤怒的民眾波及。他心有余悸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對何進感慨道:“這還是十裡亭,待會兒進了城可怎辦?或許,咱們該換條路偷偷地進城?”

  何進有些驚訝地側頭看著陽球,沒有接話,心裡暗道:“這可不就是你陽校尉想要的效果麽。”

  ⊙⊙⊙

  通過洛陽北部尉蔣尚四處打點花了不少錢財之後,馬騰終於得知段熲就關押在洛陽獄中,由於有司隸校尉陽球的吩咐,一眾獄卒對段熲還是禮遇有加。

  盡管馬騰對於這個時代監獄裡的黑暗狀況,有了足夠的心理預期,但在聽到任宏冷笑著,向馬騰描述了一番所謂的“獄卒禮遇有加”是怎麽一回事之後,馬騰才知道,這個時代可是完全不同於後世,人命如草芥是現實生活中常常會發生的,用在監獄裡就更是合適不過了,因為一旦下獄,就意味著這條命不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獄吏獄卒。

  對段熲禮遇有加,只是意味著他的命有上司的吩咐,獄吏獄卒們不敢隨意剝奪,僅此而已。

  所謂“洛陽獄,平如砥,有鈔生,沒鈔死”,說的就是這個道理。事實上,不光是洛陽獄如此,大漢在洛陽設立的兩百余所、全天下兩千余所各式監獄,大抵上都是如此。

  為此馬騰又花上數倍的錢財,終於給段熲送進去一些東西,包括乾淨的被褥、酒食等等,為防止獄卒中途截留,馬騰額外還給這些獄卒每人再奉上燒酒一壇。

  這自然是少有的大手筆,帶來的好處就是,乘著司隸校尉、河南尹等一眾頂頭上司出城公乾的空擋,馬騰得以進到洛陽獄內前往探視。

  為了防止被人認出導致麻煩,馬騰穿著與獄卒樣式顏色相仿的衣裳,頭戴披風,在獄卒的帶領下,從側門鬼鬼祟祟地進去。

  洛陽獄內戒備森嚴,盡管有上上下下的打點,馬騰還是接連被裡裡外外地搜身三,這才進入到關押要犯的洛陽獄內。

  緊跟在前頭帶路的獄卒身後,馬騰這才知道,洛陽獄大半是建在地下的,甬道兩旁點著火把,潮濕陰冷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霉味。走上大約百來步,又是一道鐵欄門把關,把門的獄卒見到兩人進來,面無表情地打開鐵門,待兩人沉默無語地通過後,又哐當一聲將鐵門緊緊鎖死。

  鐵門內兩側,就是一間接一間的囚室,由於深入地下,又沒有天窗,全靠燈燭火把照明,因而異常昏暗。

  到了這裡,除了潮濕陰冷帶著濃重的霉味之外,還多出一股濃烈的騷臭味。見到有人進來,囚室內響起一陣接一陣的悉悉索索聲,片刻之後,戴著手鏈腳鐐的囚犯,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鐵欄後,個個雙手蒼白,身子乾瘦,蓬頭垢面,雙眼木然。

  即使以馬騰心志之堅定,此刻都心裡極感壓抑,暗自心驚。

  這哪裡是關押人犯的監獄,簡直就是鼠窟。別說那些養尊處優、飫甘饜肥的皇室宗親朝廷重臣,就算是心志堅定如馬騰這樣的練武之人,長期羈押在這裡,也勢必會難以忍受。

  馬騰心頭壓抑,隨著獄卒一直走到盡頭,待獄卒打開其中一間囚室的小鐵門,貓著腰鑽了進去。

  獄卒在關門之前,沙啞著聲音對馬騰低聲道:“長話短說,一旦有人來催,必須馬上離開,切記!”

  馬騰低聲應了聲“是”,身後鐵門即哐當一聲關閉,而後被獄卒用鐵鏈鎖死。

  “熲公!”

  馬騰伸手將頭上的披風拂至腦後,低低叫喚一聲。

  囚室內一角,鋪著一堆乾草,段熲披頭散發盤膝坐於其上,他雙目炯炯地盯著馬騰,臉顯喜色,卻低聲歎道:“賢侄,你…不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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