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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霸主馬騰》四十四 張角的決斷
冀州钜鹿郡自上古以來,就名聲顯著,相傳上古黃帝與蚩尤就是在此地展開連番大戰。  钜鹿郡內的大陸澤,廣袤百裡,九水同歸,波濤浩淼。澤內淺水處,蘆葦叢叢鬱鬱,茂盛非常,而在沿岸人煙稠密之處,人們廣植蓮藕。每逢夏初,荷葉層層疊疊,荷花處處點綴,水鳥翩飛,魚躍翻騰,美景聞名遐邇。

  大陸澤內每日穿梭著大大小小的眾多漁船,此刻已是華燈初上之時,眾多漁船都早已停泊到岸邊,卻有一艘小艇猶如幽靈般,在水面上滑行。

  艇上沒有任何燈燭,劃船之人顯是對水道非常熟悉,即使天光昏暗,小艇仍然劃得飛快。

  幾番變換方位,小艇最終停靠在一艘大船邊。艇上的來人順著船上垂下的軟梯爬上甲板,徑直向船艙走去,片刻之後,來人掀開艙門裡最後一層厚厚的布簾,跨入艙內。

  艙內是一個寬敞的廳堂,正有數名侍女來回忙碌,見到來人,紛紛避讓一旁,屈身行禮。

  此人正是太平道張寶——大賢良師張角的二弟,他年前被張角派到益州傳教,今日方才回來向張角複命。

  太平道大賢良師張角正站在佔據整整一面艙壁的大漢輿圖前,即使張寶進來,一眾侍女盡數退出,他仍然站在那裡皺眉沉思。

  張寶雙手垂立於腰際,自顧自地站立在一旁,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之意。

  “屬下見過大賢良師。”

  良久之後,張寶見張角轉過身來,趕緊踏前兩步,恭敬行禮。

  太平道甚是講究上下尊卑,因而盡管他是張角二弟,但見了張角,依舊要注意這些禮節。

  張角身材高大,上半邊是方形臉,鼻端以下卻又是尖下巴,兩頰微凹,吊梢眉,眼角狹長,鷹鉤鼻,三縷長須,額頭上綁著拇指寬的黃色額帶,上繪有玄妙的圖符。頭上除了挽著一個發髻外,滿頭長發就這麽隨意地批灑著,透露出一股桀驁不馴的意味來。

  他笑著對張寶微一頷首,在上方主位就座。

  “二弟幸苦了,西蜀此行,收效如何?”

  張角的聲音鏗鏘有致,聽在耳裡,仿佛是金鐵交鳴,令人油然而生敬畏之意。

  “屬下此去西蜀,歷時十個月,幸不辱命,滿載而歸。”

  張寶將此行的主要事項一一稟報,可以說臨行前張角交待的三大任務,籠絡三輔妙虛教教主駱矅、拜謁蜀中天師道第二代天師張衡、在蜀中傳教,都完成得極其不錯。

  如此一來,太平道的勢力已成功越過河洛,延伸到關中,並進一步延伸到蜀中、西涼。

  “嗯!”

  張角張開微閉著的雙眼,點頭微笑道:“二弟此行收獲頗豐,三輔歸心,大漲我太平道西進之勢,假以時日,益州、涼州必盡數歸心矣。”

  “這都是大賢良師高瞻遠矚,教導有方!”,張寶站起身來,躬身恭敬地奉承道,“有大賢良師運籌帷幕,實乃我道百萬教眾之洪福。如今駱矅歸順,益州天師道張魯、張修均已許諾與我太平道合作,並為傳教提供便利,馬相、趙祗本就是蜀人,能力出眾,一主一副主持益州教務,正是合適之至。”

  “哈哈...”

  張角得意地微眯雙眼,仰頭大笑。

  他身為太平道大賢良師,對近年來的太平道發展勢頭不但大感滿意,更是喜出望外。不說與剛布道時的艱辛相比,就是與數年前相比,這股發展勢頭,也可說是太過驚人了。

  結合十來年的辛苦布道經歷,

張角潛心思索之下,發現到一點,那就是朝廷和權貴越貪婪,壓榨民眾越厲害,無家無地的流民越多,太平道的發展也就越迅猛。  既然如此,今後的重心該當有所調整才是,由一心悶頭布道,分出部分精力轉向攀附洛陽權貴,一來可以及時掌握朝廷動向,二來可以為太平道的發展爭取時間,三來麽,大可向洛陽權貴和朝廷源源不斷地傳遞形勢一片大好的虛假消息,誘使他們以為真的天下太平,從而多搜刮些民脂民膏。

  張角在心裡盤算著,對張寶說的話可就有些聽而不聞了。

  “請大賢良師示下!”

  張寶顯是剛剛說完,看向張角,請示道。

  “嗯?”

  張角回過神來,看向張寶的雙眼中帶著不解,顯是根本沒聽清他剛才在說什麽。

  “屬下初入益州,主持傳教發揮時,遭三人橫加阻撓。如今其中兩人已到洛陽,屬下以為,如若不盡早除去,只怕日後會成為大麻煩。”

  “哦,此三人是誰,竟然如此大膽?”

  張寶一聽,精神大振,方才察覺大兄張角心不在焉時的沮喪,已一掃而光。

  “屬下已著人查得明白,已到洛陽的兩人,一名華佗,一名馬騰。”

  “華佗?可是醫治瘟疫的神醫華佗?”

  張角大驚,愕然問道。

  “正是。”

  得到張寶肯定答覆,張角雖然心中仍舊震驚未息,但臉上卻已恢復平靜,問道:“嗯,馬騰又是何許人?”

  “白丁,出自隴西,不過現今在洛陽,投身於正名聲鵲起的十八子燒酒鋪掌櫃之下。”

  “十八子燒酒鋪?”

  張寶聞言面露笑容,解釋道:“大賢良師有所不知,月前洛陽剛剛冒出這個勞什子十八子燒酒,據說酒烈醇厚,好酒者莫不趨之若鶩,以致每日裡剛一開鋪,所有酒就被一搶而空。”

  “哦,還有這等事?”

  “是。屬下以為,此二人阻撓我道傳教,罪不可赦,不將之鏟除,只怕會墜了我道的威名。”

  “嗯。”

  張角不置可否,右手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案桌上,發出篤篤聲響。

  張寶見狀,不再言語。他很清楚,每逢這個時候,就是張角思索之時,此時出聲打攪,可不是個好主意。

  船艙之中,寂靜無聲,雖然看不到外面,可張寶還是感覺到船身在微微地搖晃,這種感覺,可比住在陸地上,還要玄妙舒坦許多。

  “篤!”

  良久之後,最後一下篤聲傳來,就再沒有響起。張寶精神一振,忙凝神靜聽。

  “此三人除了陽平關一事,可還有針對我太平道的不利之舉?”

  張寶聞言心中微微失望,不假思索地據實答道:“不曾探知。”

  “嗯!”

  張角點點頭,沉吟片刻,道:“華佗能醫治瘟疫,如能皈依我道,倒是樁大美事,可惜,可惜。”

  張寶連連點頭,大有與我心有戚戚然之感,要是華佗能醫治瘟疫時是在冀州,那無論如何,太平道都沒道理會放過這歸攏民心的大好時機,即便不能誘使華佗皈依,那也一定會將之毀去,以免如現在這般,華佗被大漢天子賜神醫金牌,成為朝廷歸攏民心的金字招牌。

  “如今華佗成為朝廷收攏民心的一大助力,若不除之,恐於我道大有損傷。”

  “大賢良師英明!”

  張寶大喜,由衷地出聲讚道。

  張角瞥了張寶一眼,開口繼續道:“只是如今元義在洛陽肩負重任,處境如履薄冰,須萬分謹慎才行。因而在洛陽內萬萬不可輕舉妄動,此二人如若出了洛陽,除去亦非什麽大事。”

  “是,屬下願領命便宜行事。”

  “呵呵呵...”

  張角看向張寶,搖頭笑道:“此小事爾,交給元義處置即可,二弟乃是為兄的左臂右膀,有多少大事亟待二弟去處置,將精力放在此事上,殊為不智。”

  “哦~”

  張寶有些頹然地坐回,心裡頗有些不快。他自出道以來,還從未被人忤逆過,如今在陽平關被華佗三人擺了一道,竟然連親手討回個公道都不可得。

  不過既然大兄張角已經有了決斷,張寶自然也就不敢再多說什麽,心中再有不甘,也只能暫且將此事拋開。

  “二弟此行功勳卓著,三弟去了徐州主持教務,钜鹿以北教務就得盡數交付給二弟了。”

  聽到張角如此說,張寶不由心頭一震,連忙起身,來到張角案桌前單膝跪地,大聲道:“屬下謹遵大賢良師令,屬下必為太平道大業盡心盡力!”

  就在領命的同時,張寶心中也在不住地盤算。既然是钜鹿以北教務,那自是包括幽州了,能主管如此之大的一片教區,這,果真是件大事啊。

  想通此節,張寶尚未起身,心裡已是火熱一片,方才的一點不快,早已被驅得蹤影全無。

  “二弟起身。”

  張角聲音溫和,招呼張寶起身歸坐,想起方才想通的關竅,叮囑道:“二弟此去下曲陽,萬萬記得為兄下面的話。”

  “是,屬下謹記。”

  張角在心裡斟酌片刻,確認自己的確是看清了隱於紛紜局勢幕後的脈絡,語重心長地叮囑道:“如今的情勢,已不同於我三兄弟初出山之時。 潛心傳教,如今已不足取,二弟務必要奉承好當地官府權貴,誘導他們多多吞並良田,奪人家產。”

  “啊?”

  張寶迷惑不解,驚呼出聲。

  “這正是為兄得南華老仙提點後,潛心思索之所得。”

  張角說得很坦然,仿佛他這麽說,當真是得到了仙眷。

  見張寶聞言肅然動容,正襟危坐地靜聽,張角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道:“官府權貴越囂張跋扈,失地無家的流民也就越多,豈非更便於我道傳教?”

  “啊!”

  張寶如醍醐透頂,恍然大悟,看向張角的眼神裡,不由帶著敬佩。得大兄張角這麽一提醒,張寶只是略一思索,即知此說不假,可在此之前,為何自己就是沒能想通此節呢?

  “嘿嘿嘿...”

  張角神秘地一笑,上身微傾,聲音也變得有些飄忽起來。

  “二弟再想想,地方官府權貴,豈非正是我道豢養的彘畜?此時拿些金錢珠寶去喂養,一來可為我道驅使羊群,二來待到將其豢養得肥肥胖胖時,再宰殺之,既收攏了民心,又可得實惠,何樂而不為?”

  張寶聽得嘴巴大張,半響合不攏,對張角所說完全心領神會,待他回過神來,不由站起身躬身一揖到地,由衷讚道:“大賢良師高見,真令屬下茅塞頓開!”

  “哈哈哈...”

  張角得意地哈哈大笑,船艙之內,笑聲彼此激蕩,顯得甚是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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