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的如此墮落,高逸歡自然不好意思聯系曾經的同學,甚至混的好一點的朋友都不好意思聯系。
邀他一起去挖礦的,就是認識了十幾年的朋友張一坤。張一坤自小父母離異,跟著母親,從一窮二白,打拚出了一套市區的房子,還在前幾年娶了一個漂亮的美嬌妻。但由於家底太薄,妻子也是諸多抱怨,尤其是有了一個女兒之後,壓力倍增,只能放棄每月六七千的遊戲事業,出去搏一把。
張一坤之所以生出這個念頭,是因為他的父親老張。老張在煤礦幹了一輩子,沒存下什麽錢,當初張一坤閃婚,他由於剛買了一套鎮上的房子,所以隻拿了2W出來,結果還被老婆和前妻兩頭抱怨。
本來老張已經退休了,但是繼女剛考上大學,需要用錢的地方還多,也就只能四處奔波賺錢了。年前,老張經熟人介紹,去了緬甸幫一個老板開礦,主要負責找人,以及帶人幫老板開坑打井。那個老板是同一個縣的,許諾他一個月2w,找來的工人按勞分配,最少一個月也有一萬多,於是他首先想到了自己的兒子。
張一坤當初職業高中畢業後,就曾被老張安排去了煤礦做安全員,在礦上幹了兩年多,也算是熟手了。
在家裡宅了三年,高逸歡早有些待膩了,而且,父親逝世的陰影也開始散了,受了張一坤的邀約,馬上打電話找姐姐拿了路費,第二天就出發去找張一坤了。
坐車到市郊,張一坤買的房子就在公交車站附近,高逸歡拖著行李箱就直接去了張一坤家。
四年前張一坤結婚,高逸歡還來做了伴郎,並隨了六百塊錢的禮,所以張妻段雲霞也認識他。夫妻兩對他都挺熱情,先招待他吃了飯,又安排他住下了,兩天后,張一坤就將帶著他出發前往緬甸。
到了晚上,剛吃過晚飯,高逸歡正在客廳看電視,主臥忽然傳來爭吵聲,聲音還越來越大。高逸歡正想起身去看,段雲霞提著個包就出來了,換上鞋就準備開門。張一坤拉著三歲的女兒追出來,用身體擋住了房門,女兒哭著想拉住母親,被一把甩了出去,若不是高逸歡急忙上前扶住,估計就得摔一跤。
“讓開,這個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我今晚出去住賓館,明天就回我媽家!”
“不讓!今天說什麽我也不會讓你走呢!”
高逸歡一看這架勢,有點摸不著頭腦,就想上前勸一勸:“雲霞,你這是做什麽,就算張一坤有錯,為了娃娃……”
“關你什麽事!我們家的事,不用你管!”段雲霞打斷了高逸歡的話,一把扯過女兒,邊打邊罵,“閉嘴!你這個死孩子,你哭什麽哭,以後你跟著你爹過,不要叫我媽!”
高逸歡是真沒料到對方一點情面不留,瞬間鬧了個大紅臉,只能尷尬地坐回沙發。不過想想也正常,一個混到車費都要找自己姐姐拿的男人,在外面哪有面子可言。
張一坤見她打孩子,有點忍不住,喊道:“你怎連娃娃都打,我們大人吵架,關娃娃什麽事!”
“你再說!我為這個家,為娃娃,你呢,你一天在外面搞七搞八,我待在這個家幹嘛,讓開!”
“不讓。媳婦我錯了,再原諒我一次吧。大半夜呢你出門我也不放心啊。”
段雲霞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高逸歡,終於還是松了口:“要讓老子原諒你也可以,你跪下來求我!”
接下來,讓高逸歡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張一坤“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拉著段雲霞的手說道:“媳婦我錯了,你再原諒我一次。” 段雲霞甩開他的手說道:“行,這次看在你朋友在這裡的份上就算了,再有下一次,我們馬上就去辦離婚!”說完,拖著捂嘴掉淚的女兒回了臥室。
張一坤來到高逸歡旁邊坐下,不等高逸歡開口,搶先說道:“什麽都不要說,也不要問,我們明天去收筆帳,後天就走。你早點休息,我先進去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張一坤和高逸歡來到附近的菜市場,先吃了點早餐,逛到十點多,兩人來到了市場管理處的經理室。
兩人坐下後,張一坤和經理閑聊了一會,進入正題。
“老陶,兄弟實在沒得辦法了,這不是,都準備帶著兄弟去緬甸那邊挖礦了,那邊亂的很,炸藥雷管都隨便就能搞到,要不,你今天把我承包那一片的管理費結給我怎樣?”
“兄弟,市場的情況你都很清楚,老板跑了,帳上所有的錢被他卷跑了,我這裡現在真的是一分錢都沒有,每天還要支出水電費,我都不知道怎麽維持下去了。”
“老陶,我現在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媳婦也在跟我鬧,實在把我逼急了,大不了背上一兩條人命,跑到緬甸那邊躲兩年再回來。”
“小張,我是真沒辦法,要不你把我命拿去得了。”
高逸歡一看這情況,就想出聲幫腔,張一坤按住了他,遞給他一支煙,又給陶經理遞過去一支,說道:“逸歡你先抽支煙。我真呢明天就要去緬甸了,陶哥你幫忙想想辦法吧,我也是實在無招了。”
陶經理接了煙,點上抽了兩口之後才說道:“行吧小張,我盡量幫你想辦法湊點,不過最多也就千把塊的事。”
“可以可以,先湊千把塊也行,謝謝陶哥了,那我們就先走了,有消息電話聯系。”
“嗯,電話聯系。”
兩人出了管理處,高逸歡說道:“他差你多少錢?我看他呢樣子,根本就不想還啊,怎不讓我說兩句?”
“我年前承包了市場十幾個攤位, 包了一年,結果這才第二個季度,錢交到他們那裡就沒了。老板乾別的虧了,確實是跑了,我也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說了也沒得用的,現在能有一千,也夠我路費了。”
高逸歡點點頭,沒再說話。他是真把張一坤當兄弟了,當初張一坤結婚的時候,他還差點認了張母做乾媽,所以才想著幫腔,哪怕真要動手,他也會毫不猶豫幫忙。想當年,讀高中的時候,他就曾幫好兄弟擋過兩次刀,重感情一直是他的一個軟肋。
兩人一路閑逛,逛到了南城門那邊,張母在瀟湘路在這裡開了一個便利店,兩人算是提前過來辭行。
張母性子很淡,給他們一人拿了瓶水,和張一坤嘀咕了幾句,咒罵幾句兒媳,又叮囑了幾句,就去盤點貨物了。
張一坤逗弄了一會店門口養著的金毛,抽了幾支煙,喝完水,兩人就離開了。
在市區逛了一天,傍晚的時候,兩人回了家,段雲霞和女兒都不在家,張一坤也不管,自己下廚做了幾個菜,兩人喝了幾杯。中途,張一坤看了高逸歡的身份證號碼,在網上買了兩張到XSBN州府景洪市的車票,隨後各自休息。
第二天,十點多,張一坤就帶著高逸歡出發了,剛到小區門口,段雲霞帶著女兒回來了。
高逸歡先出了小區,等了大約十分鍾,張一坤就跟了出來,看他上挑的眉毛,夫妻兩應該是和好了。
兩人打了個車,來到了高快客運站,憑身份證取了票後,買了點吃的,就進站上車了,只等發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