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逼近的羅德,炎魔發了瘋一般釋放魔力。
即便是身體不能動,可炎魔這種生物,身體的各處都能成為致命性的武器。在這一片被賦予了烈焰的空間,火元素力空前的活躍和高漲,它們在回應炎魔的呼喚,化為接連不斷的強勁的攻勢,一遍又一遍洗刷著那個看起來渺小的身影。
但是,這些在那堪稱離奇的身法面前,卻又顯得有些蒼白無力。明明是想要阻止那個靠近自己的女孩,可每一次的攻擊,都只會讓她靠得更近——沒有人可以阻止蕩起的漣漪,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只會讓水波向著更遠的地方散開。
與羅德的境遇不同,相較之下,安第斯三人顯得就要狼狽的多。它們皆是大口的喘著粗氣,面色煞白,一個個看著都像是隨時都會脫力的模樣。其中,金雕的情況最不容樂觀,他的口鼻不可抑止的淌出鮮血,血絲幾乎把眼白都填滿了,眼看著是撐不了多久了。
會造成這種內外不同的局面,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要維持住封印結界的正常運作,還因為他們要多承受一個人的魔力和打擊——他們需要分攤每一次打在羅德身上的攻擊——如果不這麽做的話,羅德根本無法抵擋炎魔的攻擊,更不可能利用對方的力量來強化自己。
他們現在的處境相當艱難。內部代為承受傷害,外部也面臨著近似的局面,再加上突然提速的戰鬥節奏.........一來二去,局面演變成這樣也就不足為奇。
“金雕,你.........”安第斯看了他一眼說。
“不行,安第斯先生,我可不能讓你說出那句話來.........況且,要是少一個人的話,那破玩意兒估計也無法維持了吧.........要是這麽做了,裡面小丫頭恐怕第一個就得死,這應該也不是你想要看到的畫面..........”
“這個不用你擔心,後輩的造成的空缺,自然要由前輩來承擔,這是古往今來的道理.........說真的,你要是再堅持下的話.........會死的哦。”雪鴞說。
“哎呀.........真稀奇啊,你竟然會關心我。放心吧,我不會那麽容易死的,就算是死我也得拉上你墊背才行.........只是我一個下地獄什麽的,聽起來可太孤單了,你說對不對,老處男。”金雕咧嘴一笑,這笑容裡殺氣十足。
“你還真敢說啊.........孱弱的小鬼就老老實實的去坐寶寶巴士,一邊流著鼻涕和眼淚加油鼓勁就行了,死撐這種事情留給肩膀寬的人不就好了麽,你可真是..........看來我們真是被小瞧了呢,安第斯先生。”雪鴞笑了笑說。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看來得拿出真本事才行了。”安第斯會心一笑。
聽著他們倆的笑聲,金雕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表情越來越猙獰.........毫無征兆的,大量的魔力從安第斯和雪鴞體內爆發出來,部分流入到結界當中,部分沿著地面向著金雕而去。在得到魔力的補充後,一度暗淡的結界再次迸發出光芒——
羅德心有所感的回頭望了一眼,隔著遠遠的距離,就算看不到彼此的眼睛,她還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所投來的目光中,那份讓人安心的覺悟。身旁是隨時都會殞命的戰場,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咆哮——但這些都不再能影響到羅德的心境,她開始加快速度,十五米、十米、五米.........直到站在了炎魔面前。
這一刻,所有的攻擊都停下了。炎魔低下它的頭顱,深邃的眼眶裡看不出情緒。它一定很不理解吧,為什麽一個渺小如同蟲子般的存在,它卻怎麽也無法殺死。為什麽兩者之間素未謀面,它卻異常的厭惡這隻蟲子的靠近.........它不理解,它不明白是為什麽。
“因為你想成為我,你不想我醒來,不是麽.........”有個聲音在它的腦內響起。
“閉嘴.........”
“如果她靠的太近的話,我一定會醒來,不管我願不願意。到那時候,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大概都會消失吧..........”
“閉嘴——!”腦內的回應,從嘴裡發出,是憤怒且毫無意義的嘶吼。
在這嘶吼聲中,狂風卷起,穿過早已千瘡百孔的防護罩,將羅德頭髮向後捧去。她抬手壓了壓凌亂的頭髮,抬頭朝著炎魔笑了笑,接著對身後做了個擺手的動作,大踏步的走進了面前這堆燃燒著的烈焰中。
在羅德進去的瞬間,安第斯三人便口吐鮮血,跪倒在了地上。本就是強弩之末的他們,在接收了炎魔體內的那些火焰對於靈魂的炙烤後,終於是在也堅持不下去了。三方封幾缺失了魔力的供給,完整的結構開始崩塌,裂痕在結界上蔓延,碎片像雨點般落下。
“真狠啊,進入到炎魔的身體裡,這種事情我都只在書上見到過.........”雪鴞有氣無力地說。
“她應該清楚後果.........希望那個人值得她這麽做吧。”安第斯慘淡的一笑。
“在此之前,能不能先給我叫個急救車,我快死了.........”金雕顫抖著舉起手。
另一邊,羅德同樣在承受了巨大的痛苦。防護罩早在進來時便碎開了,烈焰將她的全身包裹,每一寸皮膚、每一寸肌肉、骨頭,乃至內髒,都在經受著非人的折磨。不僅如此,她感覺自己的靈魂也在發出痛苦的嚎叫,從裡到外,沒有一處不在痛苦的包裹之中。
她每邁出一步,都能感覺到身體有一部分正在缺失。這不是肉體上的直觀感受,而是精神上對於那部分產生的丟失感。形容的更好理解一些,就是那部分或許還存在, 但你不會覺得這是屬於你的一部分,更不會感受到這部分的存在,是對於存在本身的抹消行為。
最先感覺不到的是腳,這種感覺一直向上爬,沒過多久,整條腿便再也感受不到.........百目漣在這時候已經派不上用場,她調用著僅剩下的魔力,全部都用來保護自己的身體。雖然這麽做並沒有什麽太大的作用,但總歸是能給她爭取到一些活動的時間。
這裡就像是異空間一樣,放眼望去皆是火海,完全分不清方向。她忍受著足夠讓人休克無數次的疼痛,保持著為數不多的理智,開始在這片空間中尋覓著沃特森的身影。
或許是她的運氣真的好到家了,或許是有人不忍她再受折磨,又或許是她的一次次呼喚發揮了作用——就在她大半個身子都感受不到,只剩下腦袋和連接著手臂的半身時,她看到了有人正站在不遠的地方,呆呆的看著和地面一般無二的天空。
“你是誰,為什麽要來這裡?”那個人看見了她,走到了她身邊。
“你真的想知道?”羅德抬起頭看著他。
“我想知道,你能告訴我麽?”那人蹲下身子說。
“當然,我就是為了這個來的。我是誰.........這個問題很簡單,我是一個喜歡你的再普通不過的女孩,可能你現在記不得我了,但你很快就會想起來這一點。至於為什麽要來這裡.........”
看著那人疑惑的神情,羅德微微一笑,朝著他臉上狠狠的來了一拳。
“當然是來叫醒你的啊,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