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路,這起襲擊事件主要親歷者之一,在襲擊後的第二天失蹤?
林婉秋與德林科斯對視一眼,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林婉秋強行接過手機道:“你好,我是光明區安全分局的林婉秋,請問樊路失蹤了嗎?”
身為警校畢業的高材生,林婉秋知道只有下落不明一年以上的聯邦公民,才可判定為失蹤,她這麽問只是為了方便交流。
聽到電話那頭有些語無倫次,林婉秋當機立斷道:“好的,請留在家裡,我們馬上趕到。”
將手機交還給班主任潘閭光,林婉秋轉身就走。
德林科斯說了聲“感謝你的配合”,也緊隨其後,留下面露擔心之色的潘閭光。
上車時,林婉秋主動坐上了副駕駛,德林科斯會意,開著車直奔薩卡路而去,昨天他就調查過,樊路家住光明區薩卡路289號。
“什麽情況?”路上,德林科斯才有時間詢問。
林婉秋回答:“樊路的房間有大量燃燒痕跡,但未引發火災,在其父母起床前就已獨自離家,大體上是如此,具體的還要到了地方才知道。”
德林科斯想了想道:“家裡沒有發生大動靜,那樊路就是主動離開的,應該不會有太嚴重的問題。”
林婉秋簡潔道:“希望如此。”
天天想要辦大案、要案的她,當真的案件來臨時,林婉秋卻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
盡管用的是私車,兩人也只花費了十五分鍾就到達目的地,德林科斯再次證明了自己的車技。
按照報告上的地址,他們來到了樊路家門口,還未敲門,門就被打開。
“你們是安全分局的?”樊父謹慎問道。
林婉秋兩人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證後,樊父立馬讓開:“快請進。”
“你們一定要幫幫我們,樊路是我兩唯一的精神支柱,他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
“早上起來,看到房門緊閉,我也沒當回事,雖然樊路平時起的也早,但想著這小子昨晚受了驚嚇,想要多睡會兒也是應該。”
“可孩子他媽把早飯做好,叫了幾次也沒見人出來吃飯,甚至沒個動靜,才慌的。”
旁邊,樊母眼睛紅腫,應該是剛哭過,六神無主的她,此時站在旁邊附和著,一個勁兒點頭。
林婉秋耐心聽著樊父邏輯稍顯混亂的話語,問道:“然後呢?”
“然後她媽開了門,就看到,就看到......”樊父說了半天,也沒說出“看到”什麽。
德林科斯:“帶我們去樊路房間。”
樊父反應過來,快走幾步,指著一扇門道:“你們自己看吧!”
還沒走進,透過敞開著的門,兩人就看出了不對勁。
房門內帶給人的印象是髒和亂。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肮髒混亂,而像是屋裡發生過某種特殊情況。
兩人不用刻意去聞,便能聞到焦糊味,德林科斯低頭仔細分辨腳下的物品。
“房間內的東西都能看出原來是什麽,比如衣服、被褥、書本、老舊電器、有一定回收價值的紙箱、編織袋等等。”德林科斯收起懶散性子,用一種鎮定、平穩的語氣說道。
“房間裡的東西大部分都有被燒過的痕跡,但都燒的不算嚴重,就像......”德林科斯思考著如何用詞。
林婉秋接口道:“就像小孩子拿著打火機玩火。”
“對,剛燒起來又因為害怕大人發現,
趕緊撲滅,就這樣玩了很多次,非常多次。”德林科斯總結著現場的詭異情況。 “我們家樊路是個好孩子,他不抽煙,我也不會,家裡連打火機都沒有,更別說燒成這樣了,我們家樊路是個好孩子,不會玩火的。”樊父緊張為自己兒子辯解,不管怎樣,樊路在他心中都是最好的。
“嗯,我們理解,所以我們才來調查,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樊路,如果他有心躲起來,我們短時間內很難找到他,你們知道他平時愛去哪裡嗎?”林婉秋在辦案調查時,急躁的性子仿佛根本不存在,她在用盡可能高效的方式獲取線索。
樊母情緒似乎也穩定下來,搶先回答道:“他除了學校哪裡也不去,平時也就周六晚上在家住一晚,除非......”
“除非什麽?”林婉秋趕緊問道。
“除非是跑到他女友愛菲兒家裡。”對於自己兒子談戀愛的事情,樊母起初是非常擔心的,怕影響兒子學業,但隨著時間過去,兒子的學習始終名列前茅,她也就信了兒子目前以學業為重的承諾。
可發生這種事情,樊母不自覺又擔心起來。
林婉秋以專業的口吻道:“不排除這個可能性,我們會馬上聯系他們的班主任,拿到愛菲兒家的電話,先電話了解情況,如果能征得他們家允許,我們再上門調查,你放心,分局肯定會重視這起案件。”
林婉秋雖然虎,但也是要分對象的,面對副區長孫女家,她就得按照程序來。
“我先向分局上報,讓他們調取大數據搜索,然後我們再去聯系愛菲兒家,這樣雙管齊下,找到人的概率更高點。”德林科斯經驗老道,不會一味的按照別人提供的思路走。
樊父趕緊拉著樊母鞠躬道:“麻煩你們兩位了!”
德林科斯笑著搖頭,走出樊父家門,示意兩人不要跟來,才撥打起數據分析科萬秀清的電話。
“秀清師妹,幫個忙,幫我找一個叫樊路的高三學生,他是聖樹高中的。”
電話那頭的萬秀清正在被窩裡睡著美容覺,聽到這話,剛要罵出的髒話頓時止住:“別這麽叫我,叫我萬秀清,不然我就掛電話。
德林科斯暗惱現在的師妹不好相處,脾氣都不太友善,一邊正聲道:“萬秀清警官,知道你今天不值班,但是這次事關人命,麻煩你幫個忙。”
萬秀清:“樊路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德林科斯不確定,“大概兩、三......四個小時前吧?”
他不能準確判定樊路離家的時間,這得調監控,現在他隻想盡量將問題描述的嚴重些,否則......
“德林科斯,人不見了四個小時,你就讓我找,你當分局是你家開的,怪不得明明科室有人值班,你卻打電話給我,想走後門兒?我告訴你,沒門兒!”萬秀清咆哮開口,要不是沒了睡意,她鐵定立刻掛掉電話,倒頭就睡。
德林科斯苦笑道:“我知道這不符合程序,但我和婉秋師妹已經上門調查過了,確定樊路本人精神或者身體狀況存在問題,才聯系的你,要是按照流程來,會影響破案時機。”
“林婉秋也在調查?”萬秀清的態度緩和道。
“在我身邊,你要她接電話嗎?”
“不用,你們真是麻煩,把基本信息發給我。”
發完信息,看著掛掉的電話,德林科斯陷入沉思,只是提了下林婉秋的名字,怎麽就比有好幾年交情的自己管用呢?
德林科斯下意識問道:“師妹,要是萬秀清不幫我們調查,你會怎麽做?”
林婉秋不假思索道:“我會上門把她從床上拖下來,她要是不給我開門,我就踹門進去。”
“師兄,這流程你不都經歷過了,還用問我?”
德林科斯:“......”
電話鈴聲響起,德林科斯一看,是萬秀清打來的,他還以為發過去的信息不全,需要補充,誰知對方一開口,他就愣住了。
林婉秋疑惑道:“怎麽了?”
德林科斯:“樊路找到了。”
......
“為什麽不告訴樊路父母,找到樊路的事情?”林婉秋坐在副駕駛上,詢問道。
“樊路是被人舉報躲在一個金屬垃圾回收站裡,據說本人一大早就待在那裡,被回收站負責人發現後也不出來,並且拒絕交流。”
“負責人看他是個學生, 不好用強,就打電話給安全分局,順便拍了張照片。”
“數據分析科進行人口核對後,確定是樊路本人,現在已經有同事趕過去了。”
“這樣的情況下,我怎麽和他父母說?”德林科斯反問。
林婉秋沉默,案件在朝著她無法把控的方向發展。
金屬垃圾回收站其實離樊路家很近,拐過一條街就是,畢竟薩卡路在光明區的邊緣,屬於平民區,這裡不僅人口密集,機械加工廠也多,金屬垃圾回收站除了收購普通人的金屬垃圾,更多的還是加工廠流出來的金屬廢品。
到了回收站,林婉秋兩人便看到有輛警車停在門口,順著堆積如山的金屬垃圾往裡走,他們很快就看到了處於對峙狀態下的一群人。
警官中,卡帕高大的身影赫然在列。
德林科斯打著招呼道:“卡帕你怎麽來了?”
卡帕回頭看到是德林科斯,他小心回退兩步,才回道:“這是我跟的案子,一聽說樊路被人舉報出現在這裡,我就過來看看。”
作為老對頭,德林科斯知道卡帕不是一個膽小的人,卻連回句話,都要退後兩步,這就細思極恐了。
他看向與這邊五個人對峙的人,那人穿著身校服,面相帥氣,正是昨晚他調查詢問過的樊路本人。
只是本該神色堅毅、活力滿滿的高中生,此時卻異常緊張,神情憔悴,像是長期受到驚嚇,沒有充分休息的樣子。
德林科斯想象不出,就一晚上幾個小時時間,到底在樊路身上發生了什麽,才會有如此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