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樹高中外,大部分消防員全副武裝集中在四個大門外,四個大門包括一個供學生進出的主大門、一個方便校內職工使用的後門以及兩個常年關閉的消防安全門,剩下還有少量消防員沿著學校圍牆外展開巡邏。
學校太大了,哪怕調集全市的消防力量,也無法形成完全的封鎖。
消防員手裡不再是拿著消防水槍,而是一個個透明的玻璃櫃子,只有少數幾個是金屬材質,看上去是數量不夠湊數用的。
包圍圈外圍,一堵圍牆後面,卡帕手裡玩著根香煙,無聊坐在警車駕駛位上,“你說我們這樣等待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
“帕哥,命令就是守在外圍,原地待命,我們照做就好。”副駕駛位置上,老搭檔昂歐文無所謂道,他在用手機瀏覽網頁,這種拿著出勤補貼摸魚的機會可不多,得珍惜。
“無聊就來根煙吧,我看你轉了半天,你倒是點呀,好歹讓我聞聞煙味兒。”德林科斯和林婉秋坐在後排,說話的正是德林科斯。
卡帕的額頭青筋跳了跳,怒聲道:“你怎麽不點,要不是婉秋師妹在,我早就趕你下車了。”
“大家同事一場,何必那麽見外?”林婉秋勸道,“師兄也是,現在情況不明,你還是少說兩句。”
德林科斯見好就收,他不是見不得卡帕舒坦,就是管不住自己這張嘴,“說不定之前的蜘蛛都是有人偷偷放進去的,現在不管是天上、地上,還是下水道排汙口,全是監控,今晚肯定能平安度過。”
卡帕懟道:“也不見得,正常情況下封鎖工作都是我們在做,怎麽會像現在這樣,讓消防員衝在前面的,又不是救火,還讓我們如非緊急情況,不準開槍射擊,上面肯定隱瞞了重要信息。”
“我倒是聽說了一些內幕。”林婉秋語氣遲疑道,“我有個表姐就在生物研究所裡,也就是今天很多專家聚集的那個研究所,據說專家們分析,怪物死亡會導致更多的怪物出現。”
“還說那種被命名為鬼嬰蜘蛛的生物,身體脆弱,不夠堅韌,從生物製造方面來講,像是強行催生後的失敗品。”
“呵!”德林科斯輕笑道:“那些專家有點迷啊,這種偽科學的事情都拿出來說,關鍵是上面還真信了,不能殺,那就讓消防員一隻隻抓唄。”
“有情況!”卡帕坐直身體,看到有幾名警員匆匆開車離開,那些人他認識,是從旁邊紅蓮區安全分局調過來的人手。
德林科斯伸頭張望,“這是下班了?”
“下班,吃點宵夜不?”昂歐文看著手機,頭也不抬道。
卡帕翻了個白眼,相處五年多的老搭檔,愛玩,不喜歡寫材料,上班經常遲到,下班基本看不到人,值班時常請假,不稱職的幾個特征可謂是被他佔全了。
要不是相處時間長,昂歐文也不像德林科斯那樣,動不動嘴臭激怒自己,他還真要換個搭檔。
“下班還早,才守了幾個小時,應該是出任務去了。”林婉秋對同事摸魚的事情看的很淡,畢竟不是誰都和她一樣熱愛工作。
今晚看上去得通宵了,也不知道弟弟在家是否安全,等會兒得打個電話問問。
短暫沉寂後,德林科斯的驚人話語打斷了她的思緒。
“出事了!”德林科斯將手機揣進口袋裡,沉聲道。
卡帕知道老對頭愛開玩笑,但絕不會開這種玩笑,所以第一時間追問道:“怎麽了?”
“我們今天早上去的金屬垃圾回收站有人死了,
現場遺留的屍體殘缺不全,死因初步判定為怪物襲擊。” “德林哥,你可別嚇我。”昂歐文聽到有人死亡,再沒有看手機的興致。
“更嚇人的在後邊。”德林科斯看了眼林婉秋,繼續道:“樊路家裡有人報警,說家裡憑空出現一個洞,然後一條白色的巨大蟲子差點鑽出來,把樊路的母親嚇暈過去。”
“師兄,消息可靠嗎?”林婉秋知道還有後續,急道,“你一次性把話說完,都這個時候了,別賣關子。”
“抱歉,消息是我一朋友偷偷發給我的,這種事情她不會撒謊,我其實也在消化剛剛看到的內容。”德林科斯臉色難看,說道:“根據樊路父親的描述,殺死金屬垃圾回收站的蟲子和樊路家裡的是同一種。”
“剛剛那幾個警員應該是去搜尋回收站那隻蟲子去了。”
昂歐文抱有僥幸心理,連忙道:“有沒有可能樊路家裡出現的那隻,和回收站那隻其實是同一隻,它只是跟著樊路走。”
卡帕內心煩躁,忍不住罵道:“白癡,就算是同一隻又怎樣,你相信這個世界只有一隻那種蟲子,能出現第一隻,就會出現第二隻、第三隻,就像那些蜘蛛一樣。”
“那我不幹了,我當警官只是為了工作,為了掙錢,不是為了賣命的,明天我就辭職。”昂歐文瘋狂搖著腦袋,他覺得這個世界突然變了,變得瘋狂。
“如果是平時,你遞交辭職信就能辭職,但這種時候,上面會接受嗎?該到你拚命的時候了,夥計。”卡帕歎息道。
“別吵了,你們沒注意到,德林師兄話還沒說完嗎?”林婉秋吼道,聲音中帶著點連她本人也沒注意到的哭腔。
見到車裡其他三人都盯著自己,期待他說出“已經說完了”的話語,可惜,事與願違。
德林科斯聲音艱澀,仿佛是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似的,“分局今天接到十七個關於空間波紋的舉報,而據樊路父親描述,他家裡黑洞消失前,就有類似空間波紋的東西。”
“這能說明什麽?”昂歐文是從警校畢業的人,具備相當優秀的推理判斷能力,但此時他不願接受自己的猜想。
卡帕不願老搭檔自我欺騙,語氣冰冷,無情揭露道:“正如你猜的那樣,說明整個光明區,或者整個世界都有各種各樣的怪物出現,不止是蜘蛛、蟲子,還有別的東西。”
“所以,德林科斯一開始說怪物殺人,而不是蜘蛛或者蟲子,因為那不是一隻、一類,而是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開啟的全面生物入侵。”
卡帕的說辭明顯有誇大成分,卻也近乎擊穿了眾人的心理防線。
“哇哇哇!”
“嘰嘰嘰!”
正在此時,學校深處傳出恐怖的聲音。
四人立馬下了車,掏出手槍,嚴陣以待,如果遇到危險,他們是被允許射擊的。
連昂歐文也不再提臨陣脫逃的事情,只是在其他三人看不到的眼瞼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晦暗與堅決。
很快,十幾隻鬼嬰蜘蛛和巨大的蠕蟲從圍牆裡面爬了出來。
鬼嬰蜘蛛的屍體照片被他們看到過,心裡有所準備。
但是那些爬過來的蠕蟲卻是第一次看到,乳白色滿是褶皺,不斷蠕動的身軀,布滿密密麻麻尖銳牙齒的大嘴,尤其是知道這種蟲子已經殺過人時,那種視覺衝擊難以想象。
近處,巡邏的幾名消防員聽到動靜,提著玻璃箱子快速衝了過來,更遠處,消防員朝著另外的地方聚集,顯然那邊同樣有著怪物試圖衝出包圍圈。
“砰!”一聲槍響,一頭蜘蛛被擊斃,周圍所有人都循著槍聲,看向了開槍之人,正是昂歐文,而後者不理,繼續瞄準,然後開槍。
“你瘋了!”林婉秋衝上前,竭力抓住昂歐文手裡的槍,用身體阻擋昂歐文的射擊,“你這樣會導致更多怪物出現的。”
“已經阻止不了了,只有掌握魔法才有希望活下去。”昂歐文咬牙切齒道,“快松開,殺一隻肯定沒多大用,我要掌控的是熊熊烈火,不是沒用的小火苗。”
“不行, 我不會讓你再開槍。”林婉秋不管不顧道。
卡帕和德林科斯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迅速靠近,卡帕想要奪走昂歐文手裡的槍,德林科斯則試圖抱住昂歐文,限制他的行動。
“是你逼我的!”昂歐文掙扎片刻,竟然沒有掙脫,眼見其他兩人過來,再不出手,就很難找不到安全殺死怪物的機會。
於是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升,開槍了!
“砰!”林婉秋猛然頓住,這聲槍響讓她驚醒,她居然敢拿身體擋槍,腹部傳來的疼痛感抽離了她身上的全部力氣,她無力地坐倒在地上。
槍聲同樣驚醒了昂歐文,持槍殺人,還是殺同事,即使掌控了魔法,終身監禁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魔法在聯邦強大的軍事力量面前依舊微不足道。
昂歐文任由卡帕奪走手槍。
德林科斯也不再管昂歐文了,他焦急地來到林婉秋面前,“師妹,你怎麽了?我馬上幫你叫救護車。”
“我......沒事!”林婉秋抬起捂住腹部的右手,看著自己腹部上焦黑的衣服怔怔出神。
腹部沒有傷口,衣服也沒有破開,她剛剛感受到的疼痛感,更多是來源於腹部傳來熱感,導致身體受激後的神經反應。
林婉秋後方百米處,李長青隔著一棟高樓默默注視著林婉秋的位置,仿佛他能透視般,而他的身邊,一顆黃橙橙的子彈靜靜懸浮在半空,上面的溫度很高,似乎是剛剛從手槍裡射出來的。
“砰砰砰!”
此起彼伏的槍聲在聖樹高中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