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你怎麽能對長青這樣說話?”林婉秋口上斥責,眼睛依舊盯著李長青,想要看他如何解釋。
李長青說道:“我失憶了。”
林婉秋:“......”
林霜:“......”
這個回答出乎預料,又在情理之中。
“所以,我沒有做周詳的考慮,只是憑著第一感覺走。”李長青理所當然道。
事實也確實如此,不管事後如何分析,當時的做法確實愚蠢,可他就這麽做了,他是個失憶的人,來到這個城市前剛被人敲暈過,你還能讓他怎樣?
林霜有些憋悶,但這個解釋簡單到無懈可擊,就和承認自己蠢一樣,“我都蠢成這樣了,你還有疑問嗎?沒有,沒有就對了。”
沒能試探出更多的東西,林婉秋開口,打破緊張尷尬的氣氛,對李長青說道:“等下我讓我弟給你拿幾套乾淨衣服,先應應急,等到周末再讓他陪你去買新的。”
林霜張嘴,剛要出聲反對,林婉秋便道:“林霜,周末你也給自己買幾套,從老爸給我們的零花錢裡面扣。”
“這可是你說的。”林霜面露喜色,此時再看李長青,也覺得順眼許多。
他因為還未成年,老爸給兩人的零花錢都是老姐管著,而可恨的老姐總以他是個學生為由,限制了他很多的消費需求。
呵,難得這次大方,居然沒有限定使用額度,那他可就要讓老姐破費了。
“好意我就心領了,但我不需要。”李長青卻開口說道。
林婉秋似是看出了李長青的顧慮,“你不用在意,既然我帶你回來,就要負責把你照顧好。我們家,置辦房產需要長輩同意,但買幾套衣服的錢還是有的。”
“對對對,買幾套衣服而已,花不了幾個錢,你不用客氣。”林霜附和道。
他們兩個,一個願花錢,一個願帶路,沒想到受益人會不同意。
“我能留下來就已經萬分感激,其它的東西不敢奢求。”李長青拒絕的很乾脆。
對於他而言,衣服也好,吃食也罷,都是身外之物,與其將時間浪費在購物上,不如用更多的時間和精力鑽研如何提升自己。
當力量強大到可以擁有一切時,那曾經的物資追求,不值一提。
“好吧,既然你堅持,那就暫時拿幾套林霜的衣服用用。”林婉秋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一番好意被拒絕,她也不會上趕著送錢。
李長青面容稚嫩,一看就知道是個小孩子,但失憶後表現出來的從容、冷靜,遠超尋常大人,她也就逐漸轉變觀念,將其當做一個成年人看待。
“對了,你住在這裡的時間不會短,我想把你安排到我弟的學校,做個旁聽生,明天你就可以去上課。”
林婉秋這話不是詢問,而是要求。
除開周末,別墅裡白天沒有人,她不放心李長青這個陌生人待在家裡,畢竟家裡有很多東西都是不能讓外人去碰的,比如她的那份遺書,比如所有只有女生才有的物品。
而林霜也有他的個人隱私,在不經過弟弟本人的同意下,林婉秋不會私自進入弟弟的房間,更何況是一個外人。
送去弟弟學校當旁聽生,是林婉秋將李長青帶回家的底氣所在,犯罪嫌疑人的一舉一動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一旦露出蛛絲馬跡,她林婉秋必定給予其雷霆一擊,熱血赴敵營,報效聯邦正當時!
李長青不精於人情世故,但他能看出林婉秋話語中的堅定態度,
想著學校是他了解這個世界的有效途徑,乾脆回答:“好!” “不好,我們學校好歹也是市裡排名第一的貴族學校,不是誰都能進去的。”林霜一臉不爽,家裡多了個外人也就算了,結果學校裡還得有個跟屁蟲在,他深度懷疑,李長青就是他姐找來監視他的。
一個失憶的人那麽有性格?
一個正常人會走到五公裡外再報警?
都是不入流的演員,劇本漏洞太多,林霜是連他姐也懷疑上了。
“找二舅。”林婉秋完全無視林霜的個人意見,問道“你去說還是我來?”
“我來我來,姐你平時工作忙,這點小事交給我處理,保證完成任務。”林霜瞬間轉變態度,開玩笑,二舅就是學校裡的教導主任,安排個旁聽生的權利還是有的,要是他姐去說,非得牽扯出更多的事情來。
盡管他自認在學校裡循規蹈矩,可一個是敬業的警官,一個是嘴碎的教導主任,沒事都會整出事來!
“好了,繼續吃飯。”見一切安排都達到預期,林婉秋心滿意足,小口吃起水果拚盤。
餐桌上恢復安靜,直到晚飯結束。
“老規矩,我點餐,你收拾。”林婉秋擦了擦豐潤的嘴唇,邁起輕快的步伐,走出了飯廳,不一會兒,便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她上樓去了。
“聽到了吧。”林霜確認老姐上樓後,才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道:“我姐讓你把餐桌收拾好,那麽我就先走一步,你慢用。”
看著林霜遠去的背影,和同樣輕快的“蹬蹬蹬”腳步聲,李長青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這就是家的感覺麽。
掃了眼一片狼藉的桌面,李長青心念一動,無形之力再現,將餐桌上所有雜物輕柔抬起,然後分成兩部分,飛進了兩個大的外賣口袋中。
不得不說,這種類似念力的力量,在清理雜物上挺方便。
李長青怕有人看到,破壞他低調發展的生存原則,伸手接過口袋,打了個結,提著往門外走去,他記得別墅外家家戶戶都有大型垃圾桶。
可他剛走出飯廳,身形卻驟然頓住。
不對!
他回轉身,再次來到餐桌前,低頭查看,幾滴深紅色的油脂還留在了餐桌上。
一分鍾過去......
兩分鍾過去......
油脂上除了泛起細微波紋外,並沒有漂浮在半空。
李長青面無表情,晃動有些發酸的脖頸,拿起一張衛生紙,將油脂擦去,看著那張衛生紙飄起,掉進松開的垃圾袋口,隨後垃圾袋自行收緊。
“不能作用於液體。”他陷入思索,提著垃圾袋走出了飯廳。
整個晚上,李長青都在測試他的力量。
衛生間的水龍頭緩緩滴落自來水,他明明可以隔斷改變水流的運動軌跡,卻無法將水滴托起,這個奇怪的發現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他的念力強度,在幾個小時後似乎又有所增加,只是沒有合適的設備或者參照物,還不能準確判斷。
中途,林霜來過一次,盡管李長青阻止了他報復性消費的想法,他依舊帶來了幾套換洗的衣服。
李長青試穿了下,不合身,衣服褲子都太長,試穿後的他,就像是撿別人衣服穿的窮小孩。
雖然真相就是如此,但真相往往令人難過。
他開始反思,或許應該接受林婉秋的好意。
......
天還未亮,李長青就被林婉秋的敲門聲吵醒:“臭弟弟,起床,還上不上學的,快給我出來。”
李長青茫然掙開雙眼,乾淨整潔的標間環境,仿佛和昨天第一眼看到的電梯般,充滿夢幻感。
“我還在做夢嗎?”李長青睡眼朦朧,剛掙開的眼睛想要再次閉上。
“砰砰砰!”大力的敲門聲傳來,“李長青,你再不起來,我就要破門而入了。”
這話讓後者立馬驚醒,喊道:“我起來了。”
他匆匆起身,穿上昨天他穿的那套衣服,原諒他,都怪床太柔軟,死死將他拉住不松手,要不是林婉秋的近似“勞資蜀道山”的威脅,他未必能掙脫魔爪。
打開門,林婉秋不在,李長青快步走到昨天的那個飯廳,此時,林婉秋已經收拾起身,林霜還在惡狠狠地吃著塊麵包片,見到李長青,林霜抬了抬手,算是打了聲招呼。
“早上只有麵包、牛奶,你自己吃,等下你和我弟去上學,我先走了。”林婉秋快速交待完,就離開了飯廳, 看起來確實很急。
李長青拿起麵包片,還沒下嘴,林霜便催促道:“走,邊走邊吃。”
他隻得拿起早餐,緊緊跟在林霜身後。
到了車庫,兩人意外發現,林婉秋還等在那裡。
“姐,你怎麽還沒走?”林霜好奇道,平時都是他騎自行車上學,老姐從來不送他,即使要遲到了也不管,這次......
林霜回頭看了眼李長青,表情古怪。
“想什麽呢?我本來打算走的,結果來到車庫才注意到,只有一輛自行車,我不送你們,你們也去不了,快上車。”林婉秋催促林霜、李長青坐進汽車後排。
“小霜,我們家只有一個自行車,要不你給你的自行車後面加個坐凳吧?”林婉秋提議道。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叫我小霜。”林霜怒吼,隨即他想到騎著自行車時,李長青在後面摟著他的腰,頓時一陣惡寒。
他知道他姐其實問的是李長青,怕李長青再度腦抽,拒絕買車的提議。
於是,他求助似的看向李長青道:“要不,買輛自行車?”
李長青有衣服事件的前車之鑒,點點頭,沒有拒絕,他在思考怎麽委婉提出,買幾套合身衣服的想法。
再者說,他也不願意坐林霜的自行車,兩個大男人,坐一輛自行車,那畫面,太美!
“啪”林霜用力拍手,叫道:“好,就這麽決定了。”
一路上,視野開闊,李長青幾次想要嘗試測試他念力的極限距離,但都忍住了。
不急,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