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食堂慰問完五髒府以後,陸有匪再次來到了素商秋閣,信步走到昨天領書和課表的地方。
最後他還是耐不住好奇心來打聽一下塗芬芬的情況,如果真按他的預料的情況一樣,正好不用擔心以後被糾纏了。
此時剛過飯點,陸續有先生回來歇息,他還在其中看見一兩個熟人,男的惡心,女的現在見了腰間軟肉下意識的疼了一下。
他連忙找地方躲了起來。
兩人一邊走,米荀盛一邊殷勤的在一位女先生身旁展示自己胳膊上的二兩肉:“豔雅聽說最近城裡鬧鬼鬧得凶,今晚就由我陪你回去吧?你知道的,我老手藝人了。”
“我算過了,今日運程大吉,不會撞鬼,就不勞煩米先生的好意了。”卓豔雅加快步伐進了辦公室,開門關門,還撞了米荀盛的鼻子,把人給攔在門外了。
“唉,豔雅不是叫算術的嗎?什麽時候會算命了。”米荀盛灰頭土臉的離開了,臨走時還朝陸有匪藏身的地方瞥了一眼。
確定兩人都沒有出來後,陸有匪才從牆後出來,他倒不是怕撞見米荀盛,而是非常害怕那位叫算術的卓豔雅。
早上那堂算術課差點沒被打死。
眾所周知熊類妖族天生算術方面遲鈍,好吧只要是關於文字都很差勁就是了,算術課只聽了兩分鍾陸有匪直接睡著了。
其實這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畢竟跟周公打交道的學子佔了半數以上,剩下一半就是比較厲害的,可以睜著眼睛睡覺的。
加上算術也不是什麽重要的課,武考計分佔比也低,卓豔雅也懶得理會了。
結果陸有匪打呼嚕了,卓豔雅哪裡見過這麽放肆的學子,當場給捉上去解題了。
題目倒是很簡單,就是說司馬同學路上遇到八百個劫匪搶劫,用羅漢拳打死了一半,問司馬同學羅漢拳修煉到了什麽層次。
這是算術題?陸有匪當場傻眼了,拿著粉筆懸在黑板上良久,最後聽從了某位現場學子的提醒,在黑板上寫下了“超越”二字。
然後陸有匪腰間的軟肉就遭殃了。
“你是我見教過最蠢的學生,沒有之一。”這是卓豔雅的在出了二十道“簡單算術題”以及掐了十九次軟肉後得出的結論。
如果可以,陸有匪願這個世上不存在算術。
趕走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陸有匪來到領書的地方,發現昨天的黑眼圈男孩不見了,反倒有兩個長相中等的女孩在聊八卦。
“你有聽說院正大人這兩天哪去了嗎?”
“沒呢?莫不是被山城街那些鬼魂抓走了,嘻嘻!”
“我看很可能耶,院正大人以前不會來都會提前交代的,剛才我可聽陳很美說了,他昨晚被女鬼……”女孩察覺到有人,停下話題,禮貌的問道:“這位師兄有什麽事情嗎?”
“我來找塗芬芬的,今天她有過來嗎?”陸有匪嘴上問著話,眼睛瞄向秋閣最深處的一個房間,上面掛著“劉志飛”三字的牌子,如果沒記錯,昨天這位素商的院正大人也沒在。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同時搖搖頭。
“塗芬芬沒聽說這個人耶?是不是找錯地方了,師兄要不去其他院的閣裡問問吧。”兔牙女孩微笑著建議道。
這個回答,應驗了陸有匪心中的想法,於是又問道:“那你們有聽說過巡捕房總捕頭的女兒歐伊娜嗎?她跟塗芬芬關系很好。”
另一個齊劉海女孩露出看白癡一樣的眼神,
“師兄你沒事吧,城裡都知道歐捕頭壓根就沒有女兒啊。” 果然不出所料,塗芬芬和歐伊娜不是簡單的失蹤,而是被人用特殊手段,消除人們對她們的記憶。
可是為什麽只有他還記得兩人,難道是因為身上流著妖族的血所以不受影響?
這一點陸有匪倒想到了一個辦法驗證,跟兩位女孩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這個張很美還好意思說自己是院正大人得力助手,丟垃圾都要半小時,早知道就不幫他了。”齊劉海女孩抱怨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兔牙女孩感同身受的附和道:“對啊,對啊,最近追寶寶的影畫戲,都退段了,得快回到19段,不然回家肯定被娘親打了。”
聽到這裡,陸有匪忽然停下腳步,印象中塗芬芬才是劉院正的得力助手吧?現在看來因為消失的緣故,這位陳很美順位繼承了這個稱呼。
按現在的情況推測,現在這位陳很美有可能在丟垃圾的時候遇到了什麽危險。
如果他救了劉院正的得力助手,那位院正大人會不會將武協內試的名額當做謝禮贈送給自己呢?
去垃圾場求證一下也不是什麽麻煩事,但猜測如果是真的,那麽武協內試的名額可就到手了。
院裡三個武協內試名額競爭倒也公平公正公開,只需要課表上的幾分排名在院裡前三就自動獲得名額了。
陸有匪早就打聽過計分來源有兩個辦法了。
其中一個是基礎計分,每上完一堂課,根據先生的評價會獲得一到三分,除非被記住名字的那些或者是當先生助手的,一般都只能拿到一分而已。
陸有匪瞄了眼課表上累計負一的分數,氣就不打一通……該死的算術課,此仇不報非山賊,卓豔雅你個老女人給我等著!
另外一個計分來源就簡單粗暴許多了,每日煉體課上去打挑戰擂主,就能獲得相應擂台號的計分。
如果沒有今天這事,陸有匪下午就是奔著一百號擂台那一百計分去的,但為了得到劉院正的“感覺”少去一天也無所謂了。
“兩位師妹能告訴我垃圾場怎麽走嗎?”陸有匪折返回去,咧嘴一笑問道。
英雄私塾的垃圾位於私塾外不遠的一處斷崖,不過順著小溪泛著小舟過去也就三四分鍾就到了。
初來乍到,陸有匪聞見很“香”的味道,要不是看見十幾座堆積滿滿的垃圾山,還以為來錯地方了。
香味是那種令人反胃的刺激性氣味,一香一臭剛好中和了,正好把臭氣熏天的垃圾臭味給掩蓋下去。
“該死的熊鼻子,太靈敏也是種煩惱。”陸有匪捏著鼻子走進垃圾場,這地方能容納上萬人的垃圾場,地方自然不會小。
走在垃圾山之中,他才明白私塾裡的學子生活多麽奢侈,垃圾裡面許多沒吃完的山珍海味,還有只有不起眼破損的日用品,像是鏡子只是有一點裂紋,就被丟棄了。
他都覺得自己進來的不是垃圾場,而是一座“寶庫”,放在他們山寨肯定被一掃而空。
突然他感覺腳下踩到了黏糊糊的東西,低頭望去,鞋子踩在一團灰色液體上面,畢竟垃圾場有點髒東西也並不奇怪,但這玩意有點眼熟。
“想起來了,影殺城的刺客躲在影子下面如果被打斷,就會產生黏糊糊的液體。”陸有匪再觀察了周圍一圈,並沒有打鬥的痕跡,附近的垃圾甚至擺放的有些整齊。
這是被人清理過痕跡啊!但依然留下了腳下這麽一灘東西,必然是因為他的到來,不得不中斷清理現場。
也就是說清理現場的影殺城刺客還在垃圾場。
陸有匪一邊活著關節,一邊觀察存在陰影的地方,“你們影殺城那套我很清楚,你還在這吧,識相的就自己出來,被我找到揪出來,那少不了挨揍的。”
他眼神接觸到某處衣櫃的倒影時,影子突然竄出一個黑衣人,暴露在陽光下瞬間黑衣變白衣,果斷就往外逃走。
“你們花樣挺多啊,還會變色,看你往哪裡逃。”陸有匪緊隨其後,然而對方在影子裡面跳來跳去,雙方距離一下拉遠了。
最令他鬱悶的是,這些路人眼睛都是瞎的嗎?這麽大個活人,在影子裡反覆橫跳,甚至偶爾在他們頭上踩上一腳,愣是沒有發現,反而對他各種謾罵和扔爛菜和臭雞蛋。
當然陸有匪也不是故意把人家用來喂狗的飯盆踢飛的,一切都是意外。
“看來有時間真的去學學身法才行……”陸有匪嘀咕一句,逐漸放慢腳步,正打算要放棄了,結果那影殺城刺客鑽進了搭乘纜車下山的乘客影子裡面,讓他又看到了希望。
幽迷城畢竟是建在山脈裡頭,上山下山光靠籠貓和飛鳥妖運載,那樣就太不方便了,所以靠苦力士推動的纜車便應運而生了。
纜車被建的很大,能容納兩三百人,而且上山下山同時轉運,也就是說可以上落五六百人,效率可比籠貓好飛鳥妖高多了,但唯一的缺點就是稍微慢了些。
陸有匪追到上落站台,纜車下山才到三分之一路程,到山下站台還需要一段時間,這就是他看見的希望。
畢竟纜車懸在高中中,影殺城刺客可沒別的地方逃了,只要他趕在纜車抵達山下站台前,就能提前堵住影殺城刺客了。
陸有匪徑直找到了在轉輪一旁歇息的苦力士,遞過去十幾張皺巴巴的元卷,這是他帶出來的全副身家了,大概有七八十元劵左右。
“大哥幫個忙,扔我到山下的纜車站台去。”
看著元卷,苦力士眼睛都發直了,但最後還是沒拿,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俺不敢賺這元卷,丟你下去是殺人,捕快會抓俺去菜市場砍頭。”
這山下的深度連焚神場十分之一都不到,陸有匪自然摔不死,頂多受點輕傷。特別是壽命減短後,自愈能力更加變態了,這次再掉下焚神場,他有把握在半小時內完全恢復,更別說眼前這個小山坡了。
但他也不能大庭廣眾之下說,“大哥你別怕,我摔不死吧?你使勁扔就行了。”
突然他靈機一動,開口道:“大哥你誤會了,我是英雄私塾的學子,家裡給我買了一套墨具,這是要來試試效果呢。你就幫幫我嘛。”
說著就把元卷塞苦力士手裡。
見對方還在猶豫,陸有匪以退為進,伸手作勢要拿回元卷,“唉,那沒辦法了,我想你不答應,其他大哥未必會拒絕吧。”
七八十元卷已經可以抵苦力士們好幾天的工錢了,見其他人虎視眈眈的模樣,苦力士忙不迭收起元卷答應了下來。
“大哥你可得使勁了扔了,別給我扔半路上摔下去了。”陸有匪囑咐道。
“小兄弟你放心好嘞,俺是這裡力氣最大的,保管給你扔到纜車站台上。”說著,苦力士單手握住陸有匪手臂,像大人拉小孩的手一樣,提醒道:“準備好咧。”
“開始吧。”
只見苦力士大喝一聲,拉著人轉了兩圈,面向纜車站台方向突然放手,陸有匪便像炮彈一樣飛過去。
眨眼的功夫便在纜車掠過。
眼看就要跟地面親密接觸了,陸有匪連忙護住臉,重重的砸到纜車站台下面的空地,磚頭都碎掉了,人滾了十幾二十圈一頭扎進了草叢裡。
等纜車的乘客被嚇懵圈了,靠近過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下一刻陸有匪吊著滿嘴樹葉站了起來,邊吐邊解釋:“呸呸,試驗墨具呢。都讓讓。”
聽見是墨具眾人也就釋然了,畢竟中原帝國製造的墨具五花八門,什麽樣的效果都有,陸有匪又穿著英雄私塾的黃衣裳,就算騎著龍來,他們也會相信的。
當陸有匪趕到站台,纜車已經接近了,而且附近聽見他掉下來,還有巡邏捕快趕來了,“嘿嘿,這回看你往哪裡跑。”
突然一個戴高帽的男子見捕快過來,立即朝相反方向離開,恰好跟陸有匪撞上了,兩人大眼瞪小眼。
“你小子還敢露面?”
“小當家!”
眼前這名高帽男子居然就是燕哥兒,那個差點打死他的混蛋。
燕哥兒臉色蒼白,看起來傷勢未愈,見到他時,滿臉驚恐,也顧不得被捕快發現了,爬起來逃跑。
纜車靠站了,影殺城刺客所藏的乘客也走了出來,他同樣不再隱匿身形,在路人腳下的影子間不斷跳躍。
雙方倒是不約而同往反方向逃走,也就是說陸有匪只能選擇一路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