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住在容城南邊的一個村屯,那裡只有八戶人家。那裡距離縣城三點四公裡,開車用時大約是十二至十五分鍾。
在兩年前,老家的一層平樓才重建為三層半的小洋樓,相對以前來言,也算是脫貧。
我家裡只有我父親王瑞,和弟弟王小晨。
我的父親雖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但也娶了兩位老婆,也因此,在村裡認識我們家的也經常以此來笑話我們。
而王小晨則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比我小五歲。
我和王小晨的母親都是由於我們家裡那會貧窮,受不了那些窮苦的日子,生下我們沒多久就跟別人跑了。
我弟弟則還好些,起碼他的母親陪過他度過了五個年頭,而我的母親在生下我不足一個月就拿上家裡的唯一的一千元跟人跑了。
我們是受盡村裡人的諷刺、嘲笑,以至於我們兩兄弟在已去世的爺爺一手帶大,看盡那些恥辱,在很小的時候也比童年人懂事。
在那樣的家庭背景下,我曾經也恨過我的母親,如果不是她的離開,我,包括我們家也不會受盡鄰居、親戚他們的欺負……後來我的思想逐漸成熟後也算明白,其實並不能怪她,誰都有追逐美好生活的權利,在與之任何的事件的結果只是有緣無份罷了。何況那時,我們家的確沒有任何可以拿出手的生計。
我回到家的時候已是傍晚的五點半。我是特意步行回來的,就是想看看最近幾年家鄉的變化……
當我站在家門口,那棟三層半的洋樓給我帶來踏實感。這也是我第一次真實的肉眼看見,比起以前弟弟拍視頻給我看的感覺是那樣的真實。
從曾經一家幾口就兩個房間的環境中承載了多少的幸酸。也不難去想,一個農村家庭能否自信、能否擺脫貧窮的唯一條件就是房子。
難道不是嗎?
我看見我的父親在大廳裡面坐著掰著玉米。
一股油然而生的難以言表的滋味湧上心頭,像極了風沙吹進我的眼裡手指揉出的淚水浸濕了眼眶。
我大聲地喊道:“老豆,我回來了。”
這一刻,我所有的疲憊頃刻間全無。
父親順著聲音看過去,看見幾年未歸的我甚是激動。
他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走了出來,幫我拿著行李邊領我進門說道:“你這孩子,怎麽回來了也不給我來個電話呢?我好準備飯菜啊!”
我嘿嘿一笑,“驚不驚喜?老豆!”
父親此時笑得特別開心,滿意地點點頭說:“驚喜!驚喜!”
“快進來吧,我這就給你弄好床鋪。”我隨著父親走進房子,上到三樓。
“怎麽沒看見弟弟呢?”我問。
“你弟弟說今天廠裡要趕工,要加班,今晚估計得晚點回來!”
我哦了一聲,一邊幫忙。
弄好床鋪後,父親跟我說:“你先在家裡好好休息,我出去買些菜。”
我說:“怎麽簡單來就怎麽簡單做就可以了,沒必要弄這些。”
“難得你回來一次,你爸我高興。你就安心在家休息就可以了。”
我執拗不過他,就隨他去操心這些事情了。
……
我上到樓頂半層,這裡居然被打造得如此的美麗。
透光的鋼化玻璃把整個樓頂包裹住,周邊拉著白色透光的紗簾,靠著邊沿周圍種植著許多的花花草草的植物,還有茶桌、沙發……
通過這些發現,原來我弟弟他在生活上的細心比我還要用心。
我心裡對此很欣慰,起碼他還能通過自己的積蓄來改善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掏出手機拍了很多張照片,於是把它發到朋友圈,寫道:“生活就需要這樣。老家。”
不久,失聯的陶豔給我發來了視頻。
“美女,您好啊!”
我微笑地說道,開始我不正經模式,卻不料,只聽見陶豔在那頭生氣的咆哮:“王小東,你這個不守承諾的混蛋,你答應我不離開鵬城的!”
哪壺不提哪壺!
哥最怕的就是女孩子哭,礙於當時的情況,為了哄她才許下的承諾,沒想到她那麽當真。
“我有說嗎?你有證據嗎?”我眼睛一轉,嘟起著嘴,耍起了無賴,熱得陶豔氣打不出。
“你混蛋,你就是一個混蛋。”
我看她如此生氣,還學會罵人了。
平時的窈窕淑女呢?
我心裡不高興了,扔下一句“是的,我就是混蛋”,我就把視頻通話給掛了。
而我掛了陶豔的電話,她在那邊就更急了,心裡不知把我罵了多少遍了。
陶豔一直給我發起視頻通話,我都沒接。後來想了想,好像是我有錯在先,要是還有重來的機會,我定不能隨口跟女孩子承諾。
萬劫不複。
於是,我還是接通了視頻通話。
“親愛的王小東,幾日不見,臣妾對你的思念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斷……”陶豔這會換了一副小女子的嘴臉,聲音要有多甜就有多甜的,著實把我給都嚇了一跳。
我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問到:“那麽臣妾此番來電,除了想我還有什麽要事嗎?”
陶豔白了我一眼,馬上恢復正經說道:“嗨,我就想看看你回到家了嗎!”
我把手機攝像頭轉回後面,好讓她一覽無余的看看。
“好漂亮啊!”陶豔誇讚道,又問:“這是誰弄的,是你嗎?”
“這麽多年我都是在外頭,我秒變回來弄的啊?”我白了她一眼說道。
“不管了,是你家的就成。”
陶豔說得我捂臉做笑,
我和她聊了許久才掛了電話。
對於陶豔,似乎在我的心裡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我也不知道,正是那晚,我早已埋在了陶豔的心裡。
……
我從夢中驚醒,夢裡陶豔帶著一個小女孩來到我面前,說這就是我的孩子,還讓那小女孩喊我做爸爸。
這種事情,怎麽會發生在我身上?至始至終,我跟她從來都沒有那個什麽,又何來的孩子?
再說了,就我跟她?
冤家路窄的,不是你懟我,就是我懟你的架勢……
我看了一下手機時間,晚上七點半。
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下了床往樓下走。
下到一樓,只見幾位我父親的朋友從廚房裡忙著端菜上桌。
他們看到我,都很開心地說:“小東醒來啦,快坐快坐,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覃叔、韋叔、楊叔,您們幸苦啦。”我微笑著說道。
這幾位叔叔都是我父親相交了幾十年的朋友。
在我們家以前窮的時候,他們幾位還時常的救濟我們,尤其是對我跟我弟弟的好,還真不用說。
“小東,你給幾位叔叔先盛飯。哦,還有,我剛給你弟弟打了電話,說你回來了,別提有多高興了。他現在在回來的路上了。”我的父親走出廚房看見我邊脫下圍裙對我說道。
“哎……小東難得回來一次,還沒休息夠呢,就讓他坐著,盛飯這些小事我們哥幾個自己來就可以了。”
說話的是楊叔叔,他的本名叫楊軍,是一位非常細心的人,生活上對誰都很用心,也總會處處為人著想。
而另外兩位叔叔則是韓彬坤和韋寶叔,他們兩雖然沒有楊叔那麽細心,但對我們還是挺好的。
我在外工作的時候,他們每個月都會給我打來一兩通電話嘮嗑,或問我生活上怎麽樣,工作上有壓力要注意多休息,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叔叔輩的能做到這份上已經很不錯了,而且還不是親的。
我很感謝他們對我們老王家的那種脫離了血緣關系的親情,我早已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開飯的時候,我弟弟王小晨剛好也回到。
時隔幾年未見,他長大了。
雖然他的臉蛋上還很稚嫩,但也掩蓋不住他逐漸往青年方向成長的步伐。
起碼,他在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對我樣子。就比如他打造的樓頂半層。
飯桌上,父親拿出了一瓶珍藏已久的白酒出來。
幾位叔叔似乎眼前一亮,拉哈子都要出來了,似乎對這瓶酒已經期待很久了。
“我就說嘛,平常都不見你舍得拿出來喝,原來是等小東回來了才肯拿出來喝呀?”韓叔叔此時說道。
“看來,我們還是沾了小東的福了。”韋叔叔這時哈哈笑了兩聲說道。
弟弟則開始給我們倒酒。
這一刻,融洽的氛圍總能給我帶來一絲溫暖,來自家裡的、來自幾位叔叔的,與鮮好來那夥人相處的不同,這裡帶著的是承載了我們老王家幾十年的真摯感情。
這也許,就是家的港灣,足可以摧毀一個遊子在外的一切困難與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