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體物質脫落,但隨後,透明的軀體又被那四面而來的黑色淤泥再次填滿,給予了這透明身體再次以真實。
眼前怪物渾身火焰不熄,冰塊隨著動作碎裂,哢哢作響。
那原本的氣場也變得愈發可怖,“存在”的絲線向四周狂亂,形成了一個絕對的領域,沒有任何的聲音,沒有任何的雜質。
徹底解放外加強化光環,這名為“存在”的怪物,亦名為“存在”的力量。
下一刻,這怪物陡然暴起,踏碎了地面,向山良直直衝來,那身體仿佛插著無數長槍,行動如惡虎撲食,睜眼看去分外瘮人。
這時候山良忽然覺得:呀~要不我還是穩一點,先跑去小年好那避會難,躲個兩三天再說。打不過就跑,一個非常正確的選擇。
可良剛想跑路,腳下的地板卻不答應。
是的,已經晚了。
地板已融化成黑觸的泥潭,牆壁乃至整個房屋,不斷變化著竟規律地蠕動了起來,就像消化器官一般。
那牆壁上,還緊接著浮現出一隻隻滲著黑血的眼睛,詭異恐怖,既不斷爆碎,又不斷增殖。鋸齒更是嵌進這滿是血汙的腔壁上,不斷攪動。
見狀,山良趕緊心念一動,四周雷霆暴起,扭曲的電流如鐵鏈鞭撻,進行著無差別攻擊。可這一切不過是掉進水中的石子,隻開始濺起了浪花,隨後便再沒了動靜。
“黑暗”優雅吞下了這顆糖果。
它依舊堅硬,依舊鋒利,如同抓住小貓細頸,兩者此時力量的反差分外讓人驚訝。
撞擊已在近前,山良雙臂迅速格在胸前,掩住身體。
也就在這動作完成的瞬間,狠狠地一下撞擊!那如絞肉機般的撕裂感也猛然襲來,這“存在”的肢脈,在連同他的身體一起吞噬。
巨力下,他堅持著殘破的身子,保持站立姿態。
眼睛一緊,山良右手直拳擊去,可那高山之軀不見毫厘動搖,又接連狂轟數拳,沉沉悶響,依舊是紋絲不動。
轉瞬間,四周牆壁即刻收縮。
牆壁,這怪物的第二軀體四面洪水般湧來,瘋狂壓迫向山良,就連眼前的怪物也死死咬上。
此時,處於它身體裡的山良就像肚中小雞翅,有翅難飛。
四周匠物緊跟著徹底碎落,力量消失,這一切似鐵鏈絞骨的死局。良那不變的纏線依舊,或許永恆,可現在就如浮誇的外衣樣可笑,除了好看毫無用處。
徹底被怪物包裹撕咬,不再是剛剛的小打小鬧,被湧來的腔壁徹底擠壓,那無數眼睛,此時也直抵上山良的每一寸肌膚,化作實質的恐懼舔舐著每一幀畫面。
痛嗎?沒有吧,感覺就是沒有感覺,那麽接下來又要怎麽做呢?
這停滯的時刻,山良如此簡單思考了起來。
哈~
就在這發呆之際,卻見混沌纏繞,那不滅的衣服上一根根黑線抽出,竟開始不斷探進山良的身體,又透體而出。
直至聚集在他的左臂才停止竄動,旋轉繚繞著,黑線拖尾起空間的氣浪,散發出無比恐懼的氣息,怪物的身體也在這攪動下失形。
此刻,能明顯感受到身周壓力的減輕。
黑線再次爆發,它旋繞著山良的身體,然後又猛地像外擴張,從拳臂出發,徹底開出了一個被白浪旋轉的空間。
怪物的身體被生生擠開,於空間中,山良懸浮立起。
可以看見的,此時他身體的損傷處,
只是掉了漆般裸露出其中的虛無,就像在石頭上劃出一道痕跡,就像在畫紙上擦去先前的塗料。 良暗自歎了口氣,唉~。
現在這看似厲害的玩意,其實屬於“封印裝備”,使用過程會產生極大的副作用,所以降低功耗的同時,還得速戰速決,就很辛苦。
不過說實話,你這家夥怎麽還不快點跑啊,我已經這麽厲害了,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山良心中流下無奈的汗水。
所以它們這般糾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從一開始的隱藏和恐懼,再到後來的瘋狂與爆發,這份變化又代表著什麽?
難道它們也像我一樣無聊?
空間外的怪物依舊攢動,不依不饒地攻擊保護罩。平靜時刻,山良將左臂平直前伸,一顆顆血色的圓珠從密集黑叢中擠出,深深鑲嵌。
心念一動,只見其中一顆圓珠破碎,頃刻間,力量伴隨著旋繞的黑白線湧動而出。
氣息更是狂暴。
將手掌張開朝上,五指分離微曲,如托著那耀眼太陽般。此時,不可名狀的液體從手掌湧現、順著指縫流淌而下,灌入地面,亦是沒有窮盡。
大局逆轉,可山良好像並不開心。
液體蔓延成淵,良身上的碎口瞬間恢復,被怪物力量影響的屋子,也伴隨一陣亂碼後回歸了原狀。
再看著眼前依舊努力攻擊的長耳怪物,仔細觀察就可以清楚地認知到,從剛剛倒地開始,這已經不過一具玩偶罷了。
有家夥在暗處操盤這場遊戲。
山良不想再浪費時間了,一眨眼的功夫,就直接瞬身轉移到怪物的面前,散步般地邁出一步。
在這閑庭信步中,左掌就拍個小球樣地擊出。
可看似簡單的攻擊下,這一步,卻將那黑兔子全部拍碎,露出了其中透明的輪廓。它的本體。
絕不浪費一絲氣力,絕不行使多余的動作。
就在山良準備結束戰局之時,身旁角落,忽然又有一堆小號的黑兔子冒死奔來,它們帶著熟悉的恐懼向山良惡魔發起無畏的衝鋒!
不顧一切地攻擊,如蛇蟻纏身。
良小手一揮輕松解決,但再定睛看向原本的怪物,另一堆兔子正瘋狂湧入它透明的身體,小兔子融合,怪物身形穩定亦是再次續了小命。
這次復活,它殘影一閃卻是要飛身竄走。
見此,山良抬手手指一點,腳下深淵直衝向怪物,將它牢牢困住。
吞噬,一層一層剝下。
轉眼間,怪物頭頂處竟生長出了一個黑球,如心臟擠迫,又瞬間爆裂開來。一顆顆兔球隨之被生生擠出,如彈球,飛快彈走四方而逃。
嘭嘭亂響!
可惜所謂奇跡並無發生,還沒待它們跑出房子,就被股無形的力量直接捏碎。但在不經意的隱身處,一隻糅合著破碎匠物的腦仁怪物,借此機會,卻是已經極速逃離了這裡。
跑!?
待到山良察覺,他也是即刻瞬身追去。到了如今的地步,哪有什麽余地可言。
不過此刻,向他身上細細看去,這時的左臂已變得格外恐怖,不是對外,而是自己。要知道,這還是他竭力壓製力量的成果。
暗紅熔火的能量蔓延進手臂,又順著肢脈瘋狂探向身深處,肉眼可見的,那手臂還在不斷暴動。
山良無法掌控它。
身上疲憊感湧來,已經到屋外的山良望著不遠處的家夥,擠著眼睛,左抬手,食指指去瞄準,緊跟著右手指插入左臂,阻斷力量的侵蝕。
狙擊,蓄勢待發!
可突然!一陣光芒蒙眼!
嗒嗒——!(車響)
黑夜道上。
只見兩旁竟有大燈照來,格外刺眼,一時失神之際,兩輛帶著罡風的卡車左右夾擊,如導彈衝擊般,破音而來!
細節處,那機械竟長著奇怪的兔子耳朵。
我的大麵包糠啊!
良驚訝著,瞳孔急驟放大,車輛越來越近。
車響急促。
汽車在眼前不斷放大。聽了嘭!的一聲巨響,黑火頓起,只剩嗡劈的燃燒聲,照透了此刻黑暗的街道。
茫然。
而最後,山良隻感覺,他躺進了,抱著一個太陽,太陽很柔軟。
…………
鍾靈某處不知名的地方。
黑暗中,一塊“大石頭”靜靜安臥,四周如高天般透著密集的存在之眼。
看過一處處地方,透視下,隱有黑泥潑灑。
此時一隻大板牙兔子、一隻黑腦仁兔子,方糖狀的身體,咕嚕嚕地邁著小短腿爬了進來。寬闊的暗讓它們格外渺小,甚至是孤零。
最後,它們停在石頭的對面,死寂伏在地上。
沒有聲響,卻見黑色的石頭裂開大嘴,猛然間,兩小隻就消失了蹤影,那本該的地方空空蕩蕩,隻余空中觸手見證著剛剛可能發生的一切。
下一刻,紅色的光脈遊走。
大黑兔長耳豎起,那寬大的背部好像又有什麽在不斷鑽出,狂力翻攪著,隻眼見,那一根根如石柱般的肢乾陡然破體,盡皆拔立於黑暗之中,散下碎屑。
林立的肢上包裹有螺旋的紋路,那大兔背部輕顫,這蜷曲的紋路開始逐漸伸展,條條抻起,就像飛蛾細羽的觸角。
大兔,這一塊插滿羽毛、樹葉的黑石。
忽然,一陣“存在”的波動通過這無數的肢乾、無數的觸角,灌入世界的脈絡之中,連綿,怪物冷漠如刀片割腕,看血直直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這裡的一切再次歸於沉寂。
而此刻,周圍粘稠的黑潮開始掠行,黑點們瘋狂湧上大兔,如菌斑蔓延,爬滿了個全身。
大兔安靜,大兔靜置。
這巨大的身體和存在漸漸降下輪廓,它們在啃食它!它們在吞噬它!
————
山良:小年好,萬歲!!!
啊…為什麽我要喊小年好?嗯,因為我想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