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良漸漸蘇醒,睫毛微動。
就在這剛剛的夢中,他看見了太陽,圓圓的,他趴在上面,把她當作柔軟的被子擠在懷裡。
安然趴在地上,緩緩挪動身子。
所以,這裡是哪?
這裡是一片明亮的沙地,有水的毛尖,他能感受到那沙礫摩挲的質感,還有輕風短浪劃過的聲音,或是拍在臉上的輕柔觸摸,睫毛,那有點冰涼。
眼縫細細,腦袋輕抬張望,耀眼的光芒淌入,一時間,眼睛不由苦澀,自努力中再次睜開和閉上這小小的窗戶。
伸個懶腰動了動,山良翻身也是準備從地上坐起,微眯,又一身慵懶滿掛,啊啊~好累啊,心中不禁升起幾分困乏。
可就在這時,隻覺腦袋一下輕碰,是軟糯撞上了什麽,又或是磕到?
清香淡淡。
好奇吧!眯著眼睛看去,眼前卻是一片陰影撒下,穿過發絲,唯有幾縷陽光隨風擺蕩。
那裡有,一個女孩,一個笑容。
她又斜過,盡是有趣地打量著山良,那感覺竟意外的認真,就好像看著自己陽光下伸出的手掌般恬靜。
山良正欲開口,嘶~卻隻覺肚子忽然吃痛,那身影動作迅速,亦是被憤憤錘了一拳。
恍惚中,他還看見那泄憤冷厲的可惡表情。
來不及詢問,頃刻間,她的身影憑空從眼前消失,空蕩,就像一切從未有過般,而失去了剛才的遮掩,陽光直直照下,山良又是連忙抬手格擋。
刺眼的光。
她是?山良迅速從地上站了起來,手掌揉著腹部那未盡的酸感,抬頭,向著四周探看,向前方瞧去。
一方沙子鋪滿的平面,白沙安靜,清澈薄薄的水波蕩漾,翻起淺層一處的小浪,偶爾投著天空,把它拍在無限蔓延的灘。
沒有邊際,看不到盡頭,那可望的世界處是一條亮白的長線,抬頭也沒有太陽,但那燦爛的光依舊貫穿了這世界的瞳眸,四周被耀眼流動的光芒舉起。
一個簡單而又舒服的地方,如此感想。
近處身影,兩者距離間寬闊的地上,那一把狂斧矗立,纏繞的黑線隨風飄蕩,萬寸陽光披掛。
濕潤風吹~
山良再看著眼前,那沙堡高處站著的女孩,兩人安靜對視,可是從那觸目的瞬間,又相互不約而同地笑起。
女孩笑道:“山良混蛋你好,初次見面,我叫噬錄夢木,你呢?”
山良笑回道:“夢木混蛋你好,初次見面,我叫謝山良,可以加個混蛋。”
這好似踏過了永遠的永恆般,如此默契和親近的一切。
站在高處的夢木混蛋,看去。
纖細的身姿,微曲的短發,一件白色的短袖,一條白色的內褲。肩若削成,腰如約束,寬大的衣服搭在身上,陽光下襯著精致瘦削的輪廓,風又輕輕吹起一角。
領口滑落肩膀,棱直的鎖骨搭起欲望撫上的窗檻,發絲微動,那凝然的左眸下有一點淚痣,那眼中蘊蕩著疏離世間的沉默。
一柄嵌入心臟的寶劍,流淌纏繞著名為噬欲的玄龍。
山良喜歡她的眼睛,他從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很壞,很可惡。
小壞物拉著領口、衣角,可愛問道:“喜歡嗎?”
眼睛看著那綽約絕美的身形,山良肆無忌憚道:“我正在努力克制我自己,要知道你現在可是很危險呢,所以……”哼哼
縱笑著,目不轉睛,直直斂下她的一切。
“所以?”小壞物歪著腦袋好奇問道。
山良嘴角勾起,毫不掩飾,亦十分自信:“所以,我很喜歡你,喜歡到,我現在就想把你全部吃掉。”
山良遵從自己存在的欲望,這就是他的本心,對小壞物是,對小年好也是。(沒錯他就是個混蛋)
“但這樣是絕對不行的呢,大色鬼,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太簡單了吧。”小壞物手指比了個叉叉,溫柔教育了山良一頓,笑訴。
“好吧~,真的不行嗎?”山良有點失落,趣趣可憐道。
“嗯……當然也不是不行,但在這之前,就需要我們進行一場賭博、一場遊戲,只要你能通關……笑笑。”小壞物可愛地回應著,欲言又止的笑容如指尖撓過般誘人。
微起著嘴角,山良趣問:“那這個遊戲是什麽?”
他無法拒絕自己,更無法拒絕小壞物。
很難想象,這個世上又會有怎麽樣的理由,竟能如此殘忍去摧毀這份信任?答案是,沒有!絕對沒有!
“月亮消失了,你也遇到了兔子,很顯然這個世界已經開始變得不一樣了,變得不再那麽無聊。”
小壞物雙手背在身後,一下一個跨步,一邊說著,一邊向山良走來,是溫柔又正確:“可如果是山良先生的話,一定還是會閑麻煩,然後跑去偷懶和發呆的吧。”
兩人相互靠近,而聽著這露骨的事實,山良緩緩斜過自己豆大的眼睛,躲避著小壞物那肯定的視線,害羞愧。
其實這是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結論,誰叫山良總是過分慵懶。
小壞物手上比起攝像機的方框,眯著隻眼,調試下距離,將眼前的山良照在指框裡,微笑從容道:“所以,讓我們來探索這一切的真相吧!嗯……並且還要保證,山良永遠是那個大混蛋。”
哢,哢。拍照模仿聲。
顯然,這並不是一個對等的賭博,但卻是一個美好的遊戲。
“雖然感覺還是好累,不過為了你,我會努力的,想一想,有你在也會更有趣,對吧?”拋開鹹魚的心態,山良歡快反問。
只見,近在咫尺的小壞物睜巴著大眼睛,一閃一閃看向山良,好像在打量某個笨蛋一樣,甚至還流露出:“你腦子沒有壞掉吧?”的可憐問候。
一陣平靜中,小壞物直直拉過山良的肩膀,猝不及防地相互貼起腦門,感受中,眼睛還斜向上睜了睜,獨自揣摩了一下。
嗯,也沒有發燒啊,真奇怪。眨了眨眼,心中如此想到。
無語地看向這一切的所作所為,山良果斷逃離這不尊重人的家夥,從她的手心鑽了出來。真是惡劣的可惡啊。
閃到安全地帶,小壞物好像還玩興地笑了笑,一副十分有趣的樣子。
另一邊,哼的一聲,山良已經不想再理她了,環顧四周,獨自觀察起這裡的一切,除去小壞物和自己,就只剩下一望無際的沙灘,還有水和風吹。
以及那把斧刃嵌入地面,黑色緞帶飄揚空中,在此處極為醒目的大斧,長長的斧柄,寬大的斧刃,質樸沉寂又混沌狂暴。
是的,這是他的斧頭。
凝視著,也就在這時,另一隻不屬於山良的手搭在這把斧頭上,可以看見的,那手竟格外的纖細和白皙。
是小壞物的手。
山良沒有講話,小壞物安靜看著他安靜。
“嗯……對了,作為遊戲的代價,就把它交給我吧。”
她的手指噠噠敲著斧柄,明明如此突兀的畫面,卻又不由自主地被此時的她所吸引,非但沒有一絲的可笑,更是散發著無比肯定的目光。
很難想象,這把斧柄都比她胳膊粗的斧頭,纖弱如她究竟要怎樣才能揮動。
山良淡笑著,疑惑問道:“當然,不過它只是把破斧頭而已,你又為什麽要它?”
“是啊,為什麽呢?真是奇怪啊。”小壞物如此蒙然自問。
凝眸看向山良,山良撓了撓頭髮,臉上寫滿了無奈:好吧,真是服了你了。
小壞物把著斧柄,抬手,就將它輕松拿起,斧頭舉向身側,黑線中浮現出一顆顆圓珠,圓珠順著紋路化作能量的細流纏進手心。
只見小壞物身上飄散出暗色的顆粒,手臂上又好似有血液浮動,還在逐漸向身體蔓延,直至沾染了半身。哪怕原本潔白的臉上,都點了幾簇血滴。
最後她還不忘朝山良炫耀,晃了晃手臂,表情快看、快看地,興奮詢問著自己的傑作如何,活像隻可愛的貓咪。苦笑捂臉。
至於圓珠是什麽?這其實是山良的“血”,不過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如此一般,黑線自然就是山良的頭髮,兼顧著封印、儲物和衣服的功能。現在看去,你還會發現山良正光著膀子,獨自在風中飄搖。
看向小壞物手中的斧頭,這把斧頭陪了他很久很久,至於為什麽把它藏起來,那只是因為不需要了而已。他已經握不起它了,也沒必要再握起它。
這把斧頭簡單,又不簡單。
不過看著眼前欣喜的女孩,山良很高興她能喜歡。嗯嗯,這病嬌的感覺就也蠻不錯的嘛,心中鼓搗,暗自點頭癡笑。
嗯哼,嗯哼,伴隨著小拳在面前嚴肅輕哼,小壞物自信揮舞的動作也是停下。端莊站立中,斧頭逐漸收斂進了黑線,黑線又變成纏在手腕的鏈繩。
一切歸於平靜。
可這時,本來還很光芒的小壞物卻又莫名壞笑起來,臉上帶著異常平靜的笑容,貼在山良身前,散發著小貓把玩的氣息,看得他心裡不禁有些發顫。
小壞物是打算把我吃掉了嗎?驚!
“我……”
還不等山良說出口,小壞物就探過手來,抬頭笑看著他,伸出的指尖在他胸前一推。視線中,忽然天空好似摔倒了般,一陣天旋地轉後,又安穩站在他的面前。
從下望去,小壞物更是顯得格外高大,還有耀眼。
絲縷氣脈牽引,一點再一點,衣衫薄薄,她手撐住胸膛,輕盈的身子跨坐在山良身上,那一份溫熱的相觸,那重力交纏的相握。白皙細膩的足掌踩在身側,腳下摩挲,流轉間,好似潔淨的襪底沾染著沙礫,趾間流過時光的生息。
山良的手搭在她的腿上,冰涼,那纖細有力的貼合傳遞以回饋的真實。 輕按,感覺溶進了,溶進了這存在,這平靜感受之中。
指臂攀緣而上,潛於內襯衣裳,這纖實,心中揉碎萬分。
小壞物俯身貼近,微曲的發絲垂落,避過了陽光,將兩人困在這狹小的遮擋間。四目相對,那淚痣迷人,那眼睛透徹,那小嘴微閉,這表情何其惹人憐惜。
她可以讓時間停止,可以讓人忘卻一切,而只會有她。是啊,看著她,看著她,只要安靜就好了吧。
“哼哼,真是大色狼呢,我的混蛋先生,你是在期待什麽嗎?不過我們說好的哦,這樣可是不行的呢。”小壞物眼含調笑,語氣真誠告誡。
“嗯,但是現在的大混蛋,還真是意外的弱啊,所以……”
小壞物說著,緩緩吻上,疏離的手指捧住山良,鼻息輕撓。
相互繞轉、觸摸。
很溫柔,很柔軟,這是寧靜舒適的呼吸,可一絲刺痛,嘴唇處,她咬住了,帶一點傷口,兩者堅硬牙齒的相嵌。
她細撫著臉,勉勵道:“大混蛋準備起床了,要加油哦!”
“對了,說起來,我一直都知道你在想什麽呢,不要告訴別人,笑。”
小壞物輕咬山良的耳朵,低聲,偷偷分享起自己的小秘密。
“小壞物先生。”
————小壞物已登場————
休息時間,
小壞物拿著山良玩偶,躺在地上,把它當成飛機,在空中飛來飛去,一臉的開心。
小壞物:哼,哼,哼,哼~
小腳晃來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