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看著女孩,女孩好奇打量著他。
四目相對下,心中多少有點躲閃,山良喜歡小年好,因為她總是這樣坐在他的身旁,讓他覺得自己仍然活著。
安靜禮貌的女孩,沉默傾聽中述說,微笑:“真是狡猾又真實的說法。”
聽著如此調侃的話語,不知該喜、該怒、還是該羞?心中搖搖頭,山良不禁為如此扭捏的自己感到一絲無奈。
此時,桌上一本書籍靜靜躺倒,山良手指輕點著書面——是《風雲月木》。
這本書說世界上存在兩個月亮,一個在天上,一個地下。
一棵巨木曾將月亮擎起,使她永遠高懸於天穹之上,借助太陽燃燒的光芒,月亮也為夜晚帶走了恐懼,帶來了迷途的指引。
而這被外力所構建出來的美麗夜晚,卻又在無形之中剝奪了月亮本來的意義,最終將她徹底撕碎在了這無盡糾纏的生死之中。
至此月亮徹底斷裂,一半留在了天上,另一半沉落在了地下,最終還是回到了她出生的那片黑暗的土地——鍾靈。
這本書細看起來,當真是充滿天馬行空的想象,光是對月亮的全新賦解就讓人眼前一亮。
甚至在這整個故事的設計中,讓人類不由自主地產生“我們真的認識這個世界嗎?我們又是什麽?”的終極疑問。
鍾靈,一個月亮墜落的地方,那靈河,又是不是來自月亮的血液?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這本書還有一大特色,那就是精神病的可怕兔子們,混亂與怪誕這兩個詞語仿佛就為了它們量身定做般。
書桌前,山良和小年好相互有趣地分享著這本書的內容,並發表著自己的小小意見和想法。
至於真假?
這當然毫無意義,就同剛才所說,世界上哪有什麽絕對的真實,任何所知的一切都只不過建立在自我感官所堆砌的苟安城堡之中——真正的真實是沒有存在的邊界的。
或許,這個書名就像現在的世界般充滿欺騙,只要你不去打開,不去想象,一切都只會默默將你淹死。
聊天氣泡繼續擴散,你一句我一句,山良和小年好也聊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鍾靈最大房子裡到底住著誰,麵包為什麽這麽難吃,等等。
“小春日,你會覺得我很蠢嗎?”
山良軟趴在桌上,嘴裡捂著弱氣的嘟囔,他看向窗外,窗外是碧綠的樹,水泥的街道好長好長。
順著對方的目光一同看過,想著那可能不一樣的一切,小年好她如此回答:“那我想,我和山良先生一樣也是個大笨蛋吧。”
微笑著,她的表情何其溫涼,讓良忍不住想要狠狠抱住。
手臂作枕,山良靜看著她,嘴角不由勾起,“哈~是啊,不過果然你也和我一樣狡猾呢。”
想想這到底是為什麽?
可現在,山良隻覺得格外的疲憊,他把自己埋進臂彎,輕聲喃喃:“真是個混蛋啊~”
小年好,木木的乖巧中。
簡單的話語帶來簡單的平靜,山良放縱下懶惰的自己,這再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鍾,指針已經轉到了十一點多的地方。
時間不早了。
想到這,拿起杯子,山良把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收拾好準備借閱的漫畫,接下來,自己也要開始自己的頹廢生活了。
不過,大抵還是睡覺,現在真是累得要死啊~
扯到借閱這個話題,明日書館一般情況是不提供這項服務的,
但山良是二般情況,因為他是這裡最尊貴的主人,持有官方授予的無上權利。 書很重,好累,不想拿,小年好,完美!!!
小年好接過遞來的書籍,隨後兩人一同來到櫃台前,她也輕車熟路地完成起整個借閱的流程。
安靜站在一旁,仔細欣賞著小年好。
許是注意到這肆無忌憚的視線,小年好埋頭道:“山良先生,請稍等一下…馬上就好了。”
認真得格外,表格躺在厚實的木上,小年好秀發低垂,沙沙~筆很白很細,字很驕很傲,氣息縷縷微熱擾動。
可以看見的,表格上一直只有『謝山良』這個名字。
畫面向旁邊掃過,桌上有一副眼鏡、一盞小燈坐立,整理好的書本目錄歸類有序,顯得格外整潔,這裡是小年好的任務點,每天路過的時候,山良總會見她在這裡獨自安靜。
小年好扯著袋子兩邊,將提手遞過:“已經好了山良先生,這是您的書。”
同一時間,鈴鈴~清脆的門鈴聲響。
“那不打擾小春日你了,不過好像你又有客人來了哦。”山良一邊接過,一邊示意小年好新進的客人。
順著他的目光,小年好回頭觀察。
許是注意到小年好的視線,這女孩也是連忙揮手打起了熱情的招呼。
笑容滿面,可見春風。
可不知怎的,那眼神又猛地塌縮,一下子就枯萎了起來,表情驚恐地攤開,如遭雷劈,剛到嘴邊的話也被生生噎了下去。
回頭的悄悄中。
不知怎麽就偷跑過去的山良忽然想起了什麽,又轉過身道:“對了,小春日你記得代我向老頭子問聲好,其他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好的,我一定會替您轉達的,感謝您一直以來的關心。”應允著山良的轉告,小年好微笑感謝。
無法否認,她真的很禮貌、很端雅。
山良背過身,擺了擺手,表示一切了然,隨後徑直離開了這座屬於他的山良城,並與那位古怪的女孩擦肩而過。
不過她好像被什麽嚇得不輕,竟害怕地向一旁挪移躲閃,還假裝認真地找起書來,手拈著下巴,表情沉浸其中。
生硬自嗨,“啊嘞嘞~這本書好好看啊,啊哈哈……哈。”
演技炸裂,這短短的幾秒間,這女孩竟經歷著新世界爆發般的表情更迭,哈,啊,額,嗯,噗,讓良感覺分外之神奇。
鈴鈴,直到門鈴聲再次響起,她這才終於舒了口氣,呼~
可緊張依舊,女孩連忙回頭警惕,四處張望後,終於確定那怪物已經離開,這才飛撲似地跑到小年好身邊,焦急詢問:“喂喂,春日姐,春日姐,我來找你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了?
有沒有被人威脅恐嚇啊?有沒有……真的,剛剛那個人好恐怖啊!太可怕了,嗚嗚。”
女孩緊張地拉著小年好的胳膊,略帶哭腔的顫音絞著未散盡的恐懼,痛徹心扉地叫喊,可就生怕沒有人聽到一樣。
連帶走遠的山良都猛地被震了一下,嗯!?
臉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女孩強忍著悲痛,做起了小年好的安全檢查。嗚嗚~實是一副好生委屈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山良對她喪盡了天良。
不過,小年好對於她的問題卻是十分疑惑,腦袋上不由掛起個大大的問號。
???
問號也不斷隨著女孩焦急的動作,來回搖擺。
唔唔,頭暈。
小年好略帶不解道:“是山良先生嗎?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山良先生?嗯,反正就是很奇怪啦,怎麽說呢,就像,就像,嗯……”努力想象中。
啊~女孩瞬間呆滯, 一縷靈魂飄散,失去色彩般腦袋空空:誒,是什麽來著?
女孩擠著自己的腦袋瓜,抱頭痛苦,臉上的五官揉成一塊,她努力嘗試從學校以往的饋贈中,擠出一點精神殘渣,可好像並怎麽不給力。
這一刻的表情,讓人不禁回想起那段“我與痔瘡相愛相殺”的激情歲月。最後,見腦袋過載死機,手像炒冷面一樣地,女孩認命般把自己的頭髮抓來抓去。
可語氣依舊十分篤定,她揮舞著凌亂的手,倔強道:“哎呀,反正就是很奇怪的感覺。對,特別奇怪那種!”
說到最後,女孩的臉竟沒來由地羞紅一片,似若彩雲,朝霞熔煉——結果:判定失敗,理智-∞。
看著經歷激情歲月的倉鼠女孩,紅起她小小的臉來。
回過頭。
小年好沉默著目光,也並沒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腦海裡靜靜回憶起他的輪廓,還有那些往常的記憶和交談。
是和山良先生有關的,那就像是沉默的山脈、腐爛大樹般的,那簡單到毫無欲望的隨性。
是這樣的嗎?
‘腐爛的樹木嗎?’
小年好看著一旁,已經空無一人只剩兩杯咖啡的桌子,心中喃喃。
站立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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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館中,對著手中目錄,小年好打開電腦,噠噠噠,輸入搜索。
過了一會後,
小年好:哦~
隨身筆記本,寫著:昆蟲,山脈,天體,礦石,以及春日(劃掉)。
嗯嗯,打氣!小年好認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