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來也不拿先給我打個電話?我都不知道呢!”張邰雅身材高挑,一米七三的身高,平日裡穿上高跟鞋幾乎和木子南平視。但窩在沙發裡的她,半撒嬌的責備反倒讓木子南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所以,有些亂。”
“看出來了,從小到大,很少見你像現在這樣呢!”張邰雅拉過木子南坐到她身邊。“怎麽了?”她不自覺地伸出手,摸了摸木子南的臉。皺了皺眉,“記得你一向是極重外表的,什麽時候那麽不愛乾淨過。”
木子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好意思,“有幾天沒刮胡子了。都忘了。”
“哥,要是有什麽事,跟我說說吧!不是你教我的麽?難過的時候要找個人傾訴一下,心情就會好很多。”
聽到她的話,木子南不經莞爾,小時候姑姑管教張邰雅極為嚴格,她常常被罰,每次她心情不好,他總是這樣勸。
可是,…要是他遇到的,也僅僅是不開心,就好了。
張邰雅見木子南坐在那出神,也不逼他,雙膝綣了起來,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不想說就不說好了,有什麽事,妹妹陪你。”
這話,讓木子南鼻尖一酸。
畢業這三年,誰都認為他是如此的光鮮奪目。當同班同學還在為工作而煩心的時候,他已經收到了幾家公司年薪百萬的邀請。當他們還在為如何在新工作環境站穩腳跟的時候,他卻已經獨立的帶領個團隊負責完整的項目。
可是,又有誰看到,他到底付出了多少呢?
現在想想,若是沒有她始終支持,恐怕他也抗不下來。
可現在,她呢?
“小雅,你知道,我最慶幸的是什麽嗎?”木子南這話讓張邰雅一愣,她歪了歪腦袋,看著哥哥的側臉。
“不知道,不會是最慶幸有我這個妹妹吧!”張邰雅俏皮一笑讓木子南的神經突然放松了下來。他伸手刮了刮小雅的鼻子,“對啊!”
“啊?我那麽重要啊?”
“我最慶幸的是,從小身邊有一大群對我無微不至的親人,盡管爸媽不在身邊,可姑姑,姑父給我一個不比家差上絲毫欠缺的溫馨,還有你。後來呢!媽媽回來了,我能感受到,她很多時候是覺得虧欠了我,我呢!就盡可能地聽話,不讓她這樣想,因為我希望,她把我當成兒子,而不是債主,何況,她也根本不欠我什麽啊!”也許是感受到哥哥最後幾句話情緒有些異常,張邰雅抬起頭,看著他。
“也許是太幸運了,讓我從來沒有被傷害過,沒有被最親近的人背叛過……”木子南突然全身僵硬起來,似乎是在克制什麽,“小雅,你知道那種被背叛的感覺麽?”
這句話,仿佛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氣。
在張邰雅眼中,此刻的木子南像一隻受傷的小獸,無所適從地尋找一處棲息地來療傷。她伸出手,握緊了哥哥修長的手指,想著可以給他一些氣力。
“哥,所以,你是因為陸欣桐回來的,對吧?”
那麽近的距離,張邰雅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這麽善良的哥哥瞬間放大的瞳孔和釋放出的異常的氣息。
幾分鍾的安靜後,木子南最終向自己最親的妹妹傾訴了一切。
四個月前,木子南接手了一個項目,原本應該十分順利,卻出人意外地卡在了一個環節上,雙方進行了幾次談判都無果,木子南最後幾乎都要放棄了,就在他決定背水一戰的時候,
傳來消息,對方竟然和另一家投行簽定了協議,成交價就高出一個單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木子南的團隊裡,有鬼。 可他怎麽也不會想到,那個人會是陸欣桐。
她用那份數據做了敲門磚,成為了對方投行的人。準確來講,是成了對方投行一個合夥人的人。一個男人,的女人。
字面意思。
木子南從來沒料到,自己喜歡了近六年的女人,會如此的不擇手段,如此時,下賤!
這讓他憤怒,讓他幾乎失去理志,他無法再面對整個團隊的人,只能孤身離開,離開那個生活學習了七年的城市。
她,背叛了他。
她,背叛了他們的感情。
聽完木子南的話,張邰雅有些心疼地盯著他,過了一會兒,許是組織好了語言,她開口道,“哥,若是一個普通的同事出賣了團隊,你會怎麽做?會那麽生氣麽?”
木子南一滯,但卻沒有回答。
張邰雅繼續道,“其實,你生氣的,並非是陸欣桐將那組數據泄露給別人,而是,她做了別人的女人。”
“哥,你應當慶幸,那麽優秀的你,尚且留不住她,那個男人,又能圈住她多久呢?你還年輕啦!就當是花五年認清了一個人,你看哪!她現在是不是和你已經沒什麽關系了?那就是別人豬圈裡的豬, 那關你什麽事?你要是就那麽沉淪下去,小心我瞧不起你!”
木子南被張邰雅無厘頭的話弄得哭笑不得,“都是做老師的人了,說話也不知道注意些。”
張邰雅“嘿嘿”一笑,朝木子南懷裡拱了拱,“哥,你可不要荒廢太久哦!休息一段時間沒什麽的。”
木子南有些無奈地摸了摸妹妹的頭,說實話,心結解開他,說出來,真是舒服多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錦明顯覺得兒子多出了些笑容,這讓她也是暗暗松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木子南開車回老家陪了幾天老爺子,又和昔日一些朋友、同學聚了聚,這讓李錦剛落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兒子不會打算就這樣下去吧?
所幸,李錦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但兒子的選擇,仍然讓她大吃一驚。
木子南竟然應聘到一家五星級酒店做了一名客房部主管!
她有些為兒子的選擇捏了一把汗。
“媽,別擔心,我以前選修過這門課,雖然沒什麽實踐經驗,但相信我,我會慢慢學的。”木子南安慰她。
但事實似乎並不如木子南料想的那般容易,工作第一天,他就主管經理批評了兩次,弄得他一晚上腦海裡都是那個中年女人的形象。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她請到了辦公室。
“木主管,聽說,你是南方大學的畢業生?”這個胡姓經理三十幾歲樣子,化著精致的妝,可眼角的魚尾紋仍毫不留情地痛斥著她的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