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平靜了許久的蟲界發生了大事。在過去的十余年中,常會有慘叫著掉進這裡的人類,對於長期習慣於在各種物質、甚至是同伴的屍體中汲取能量的它們來說,這可是每月幾度的難得大餐時刻。
可是這一次,來者打破了這種“常規”。
第一天,小蟲子不懂事,殺著玩的,被別人弄死也正常,大家對此也並不在意。
第二天,水中逐漸多出的殘軀說明了問題的嚴重性,越來越多的蟲子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決定去會一會這個不速之客。
第三天,隨著死去的蟲子越來越多,大家意識到,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所有蟲不得不一致對外。就在今晚,向入侵者展示下我們的手段吧!
....
第六天
“你**別追了,我們都不去打擾你了,你反而追上我們了!”被陳瀾追逐的蟲子發出絕望的呐喊,可惜這一切落入陳瀾耳中,只是一長串毫無意義的嗡鳴。
就在蟲子覺得自己即將落入魔爪時,陳瀾卻浮出了水面,大口地喘著氣。
“只差一點了...”呼吸的問題還是沒辦法克服,但現在陳瀾已再度落入食物短缺的窘況,而蟲子們也開始對他敬而遠之,他只能下水主動出擊。但水中畢竟是蟲族的天地,陳瀾很難在速度上取得優勢,經過這幾次失敗,他不得不開始思考應對之法。
見到大敗而歸的陳瀾,卡文哈哈大笑,嘲諷道:“小子,怎麽現在還連一隻小蟲子都抓不到?”
陳瀾甩乾身上的水,沉默不語,半晌,才開口說道:“這樣做,真的有意義嗎?”
卡文得意一笑,道“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這可是有過成功的先例的,在這裡通關,然後走出去的人已經有五個了!”
“那一共進來過多少人?”
“這不重要。”
“...”
卡文稍加思索,安慰道:“這種事情你就別想找到什麽規律了,融靈是一種身體的自然現象。像你們這些會魔法的人,多少都感受過魔法的輸出受到身體限制的情況吧,就是那種明明還有魔力,但是卻不能再施法的感覺。”
陳瀾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了看手心,算是某種沉默的認同。見狀,卡文繼續說道:“這就是身體不足以支持魔力輸出的情況,也就是俗話說的‘天賦不足’。這種天賦的不足可以通過經常練習之類的努力彌補,融靈同樣也是如此。只有你的身體有足夠的魔力供應——比如你最近常吃的蟲子,然後又時常陷入瀕死的狀態、或者經常受傷什麽的,你的身體就可能自動發生這種進化。”
“不過嘛,蟲子就是蟲子,不是所有人都會被它搞成瀕死,所以就要依靠溺水來完成,你小子倒好,還沒等窒息就提前浮上水面了。”
陳瀾這才開口,但不是為自己的行為辯解,而是淡淡地問道:“多說點,有關融靈的事。”
弟子有所要求,卡文自然不會拒絕,愉快地坐在崖邊,道:“有關融靈的優點,像是身體素質提升、施法更快什麽的,我就不和你說了,今天我來和你說說它的缺點吧。”
“缺點之一,這個我只是道聽途說,畢竟我不是什麽魔法師,但根據大多數我能看懂的記載,在身體發生融靈後,原來的施法方式都將發生變換,也就是說你得從頭學魔法。”
“缺點之二,也是最大的缺點,融靈之後,身體的恢復力將下降到前所未有的低水平。
” 聽到這裡,陳瀾終於來了興趣,抬頭看向卡文,讓他不禁有些許得意,提高了幾分音量。
“當然,不是全部的恢復力都會下降,只有身體的嚴重損傷會變得幾乎不可恢復——哪怕是治療術士也要花費非常大的代價才能治療;相對的,其他的小型傷痛以及體力恢復將變得更加迅速。不過嘛,這樣不算什麽大的缺點,畢竟融靈之後,能傷到我們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那你的右腿是怎麽好的?”陳瀾冷不丁的一句話,瞬間搞僵了氣氛。大概卡文也沒想到陳瀾會知道這麽多,只能尷尬地問道:“你...都知道了?”
黑暗中,他看不清陳瀾的表情,只聽得一聲冷笑,隨後平淡的聲音傳道耳邊:“在這個時代...不...無論什麽時候都是,誰還沒有些迫不得已的事。”
這毫無感情的話傳進卡文的耳中,卻讓他感到幾分溫暖,他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不太正常,連忙進行調整,隨後開口說道:“那六個孩子的死,一直是我的心結,尤其是我知道你們背負的重大使命後。”
“從那以後,我就徹底隱退了,但我一直在暗中關注著你們,這也是我找到你的原因。”
“經過我這麽多年的觀察,你是所有勇者中最特殊的一個,無關天賦和其他東西,哪怕隻憑直覺,我也認為你是唯一能乾出一番大事的人。所以,你沒必要聽那些人的瞎說,你,就是最強的一個。”
陳瀾沉默了良久,無奈地說道:“所以我要的答案呢?”
卡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道:“這個嘛,具體的過程太難解釋了,總之結果是,我把這個損傷轉移到某個用不到的部位了。”
顯然,陳瀾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卡文不願多說,他也便沒再追問
....
今天是陳瀾下洞的第八天了,卡文有些憂愁,因為陳瀾貌似還是沒能覺醒融靈的能力,但不能讓他再在洞裡待下去了,不然極有可能會對他的人格造成影響。
然而,就在他和每日一樣下洞後,卻未能找到陳瀾的身影。
“大抵是下水抓蟲子了吧,那就再等等吧。”身為首席刺客,卡文顯然不具備相應的自覺,在這等待的時光裡,竟然喝著小酒悠然的睡了過去,直到衝天的水花和陳瀾破水而出的巨響將他吵醒。
卡文被突然出現的陳瀾和這異象嚇了一大跳,帶看清來者身份,他才笑著拍了拍陳瀾的肩膀,道:“哈哈,你小子這麽多天就學會個爬石頭啊,也罷,咱們...”當他的手接觸到陳瀾時,卻突然感到些許違和。
卡文驚訝地回過頭,看著陰沉的陳瀾,“你...學會融靈了?”
沒有回應
這時,他才注意到,陳瀾先前所在的石面上,正放置著一顆巨大的蟲頭,汩汩的淌著鮮血。
“這是什麽...東西啊?!這裡應該只有那些小蟲子才對,所謂的‘大家夥’只是他編出來的,好讓他老實地待在這裡‘體驗生活’,不要急著出去...”
他滿心驚訝,不解地回過頭,看向一言不發的陳瀾。他還是那樣的陰沉,沒有回應....也沒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