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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選勇者》第31章 難以啟齒
  電光火石之間,清脆的水花聲響起,黝黑的蟲子破水而出,卻迎面撞上一道迅疾無比的寒光。長著大嘴的蟲子就這樣被一臉懵逼地切成兩半,一半被陳瀾踩在腳下,另一半抓在手中仔細端詳。

  看著這團比腦袋還要大、張牙舞爪的模糊黑影,陳瀾皺緊了眉頭,點亮了隨身攜帶的光源。這昏暗洞穴中的一隅瞬間變得明亮無比,但也讓陳瀾發現了更加“黑暗”的事物。眼前的蟲子,完全突破了他正常的生物認知,像是某種甲殼類動物與與章魚的混合體。它的身體覆蓋著堅硬的甲殼,根據斷面觀察,甲殼下面沒有皮膚,與之直接相連的是黑色的類肌肉組織。詭異的是,他從甲殼側面長出的八條腿竟和章魚般柔軟而富有韌性,不知是因為大量的靈力殘余,還是神腿部神經過於發達,在它猩紅的六對眼眸失去光澤後,這六條章魚般的觸須仍不遺余力的揮舞著,仿佛這魔蟲的靈魂正在張牙舞爪地宣泄著對死亡的不滿。

  這一切嚴重汙染了陳瀾的精神,觀察完畢後,他趕忙將手中的半截屍體扔到一邊,嫌棄地捂住鼻子。空氣中的屍臭就是來源於這種蟲子,但它明明剛死不久,水中的其他蟲子也定是活蹦亂跳,所以這氣味,大概率是由它們平時的食性導致。短暫猶豫後,陳瀾覺得有些不妥,抬腿就要將其踢入水中,以求眼不見為淨。

  這時,他的頭上卻傳來卡文慵懶的聲音,抬頭望去,卡文正靠在洞口邊緣一塊凸出的岩石上,悠閑地喝著小酒。

  見阻止自己的是他,陳瀾沒好氣地說道:“怎麽,我傷到你們可愛的小寵物了?”

  卡文哈哈一笑,擦乾嘴角的酒水,不懷好意地說道:“你聽說過在沙漠中解渴的辦法嗎?”

  突然插入的話題讓陳瀾甚是不解,他略帶疑惑地回答道:“找...水源?”

  “不不不,是找更加常見的仙人掌,那是一種在沙漠中生長的植物,它非常多汁,雖然有很多刺,但是在極度缺少水分的情況下,只能想辦法去...”

  “你的意思是?”

  “這蟲子的肉雖然不好吃,但你也應該能看出來,它的營養十分豐富,而且富含魔力。”

  自從上車以來,陳瀾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想來這也是卡文計劃中的一部分,但他沒打算就這樣妥協。

  陳瀾看向已被卡文切斷的鉤鎖,隨後毅然決然地向未知的黑暗中跳去。只可惜,卡文的速度要遠快於他,以他難以抵抗的速度將半空中的他帶回石面,隨後跳回自己的“領地”。

  卡文:“我就和你直說吧,最裡面的那家夥你現在是打不過的。有些時候,人就是點嘗試點新鮮的東西,不是嗎?”

  陳瀾:“...”

  就這樣,盡管對此充滿怨恨,陳瀾最終還是端坐於地面,手中捧起了半截魔蟲的屍體

  之前細致的觀察大大加深了下口的難度,屍體中滴出的綠色汁液,散發出無比酸腐糜爛的氣息,更是讓感官極其發達的陳瀾恨不得直接將它扔出去。

  但陳瀾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經過幾番掙扎,他還是張開難以開啟的嘴,嘗試著咬了下去。想象中的逆轉並未發生,屍體的口感和味道甚至比聞上去更難以接受,那Q彈、難以咬斷的觸手甚至給陳瀾一種錯覺:那蟲子已經重新活過來,瘋狂地攪動著自己的口腔。

  但此事也並非百害而無一利,與那惡心的味道一同入口的,還有無比充盈的靈力,使陳瀾硬生生地將即將吐出的肉塊和胃中翻湧而出的酸液一同咽下。

  “怎麽樣,味道不錯吧?哈哈哈!”卡文猛地灌下一口酒,笑道。

  陳瀾惡狠狠地扯下一隻蟲腿,不予理會。看著用力撕扯、吞咽的陳瀾,卡文不禁露出欣賞的笑容,“這麽久了,你還是第一個能一次性吃下這麽多的人,只要....果然暈過去了嗎。”

  長期以來,陳瀾都為自己極度發達的感官感到驕傲,未成想,有一天它也會成為害處。不幸中的萬幸,在他暈過去之前,至少沒有將辛苦吃下的東西吐出去,在那魔力的作用下,陳瀾身體受損的恢復力竟也開始逐漸煥發生機。

  待到再度醒來,陳瀾發現自己的小臂上竟吸附著一隻較小的魔蟲,趕忙將其切掉。抬頭望去,卡文似乎已經不在原地。

  一經清醒,嘴中的回味便開始不斷提醒他自己曾經歷何種噩夢。盡管如此,身體給出的正面反應也讓他明白,什麽才是正確的選擇。不得已,陳瀾默默地對那隻新上岸的魔蟲伸出了魔爪。

  接下來,在陳瀾體感時間的三天裡,他不斷在這片岩石上重複著獵殺、進食、修行的過程。在他以為這種行為即將成為一段時間內的慣例時,他卻逐漸發現了不對勁之處:從第二天開始,魔蟲來襲的頻率開始不斷上升,強度和種類也在不斷增加,終於在這第三天晚上達到了頂峰。

  看著不斷波動的水面和接連躍出的蟲子,陳瀾心感不妙,卻不敢再抽刀應對,因為若是讓刀刃在這時候受損,打敗最後的“大家夥”將難上加難。於是,他只能拿出一把小匕首,試圖突破重圍,找到新的落腳點。

  經過幾番嘗試,他很快便放棄了這想法。附近的落腳點極其稀少,在四面受敵的情況下,一旦脫離地面,自己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勉強抵擋的同時,陳瀾用余光向上掃去,看到了酣然入睡的卡文,心一橫,縱身向上躍起。

  結果可想而知,沒有卡文那種非人類級別速度的陳瀾被無數蟲子瞬間追上,眼看就要被蟲群吞噬。這時,預想中的拉力如期而至,裝睡的卡文來到陳瀾的正上方,抓住他的衣領,用力向上甩去。

  “你小子,還差著火候呢!”卡文本想就這樣把陳瀾甩到安全地點,自己解決蟲群,卻沒想到,被甩出去的陳瀾竟突然發力,將自己甩了回去。

  看著落向地面的陳瀾,他十分不解,卻突然發現陳瀾正得意地搖晃著自己的酒壺。

  “喂喂,你小子要幹什麽啊!”他急忙阻止,卻被陳瀾搶先一步,將酒壺攔腰斬斷。與此同時,陳瀾將剩余的照明彈一同摔碎在酒中,不大的石面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將已上岸的魔蟲燒得亂了分寸。仍潛伏在水中的魔蟲,見到這罕見的大火也是不敢再來侵擾,紛紛隱入水中。

  接下來,花了不少功夫,陳瀾將岸上的蟲子盡數殺光,看著堆成小山的屍體,突然覺得一片欣慰,畢竟接下來的幾天都不必再為食物擔心了。

  想到這裡,他卻又無奈地笑了,沒想到經過這幾天,自己的口味已經變得如此變態,不知道回到正常的生活後,他還能否適應正常的食物。

  答案顯然是能。陳瀾的頭頂突然掉下一個小包裹,被他輕松接住,打開一看,竟然是普通的麵包。在此情況下,這份普通對陳瀾來說可謂是難能可貴,甚至讓他有些難以相信。

  陳瀾滿臉懷疑地抬頭望去,只看到卡文那張得意的臉。他舉手晃晃麵包,問道:“有毒?”

  “我要是想殺你,還用得著下毒?”

  盡管得到否定的回答,陳瀾卻仍然不敢下口, 生怕他還有什麽詭計。直到他瞥了一眼身邊的“常規食物”,這才猶豫著吃了第一口。香甜的味道令他無比感動,與正常食物的分別·只有不到一個星期,他卻有恍如隔世之感。

  看到陳瀾終於下口,卡文這才笑嘻嘻地說道:“吃了就好,吃了就好,要不然你都快適應了,那我還怎麽整你!”

  陳瀾:“....”

  在這場大戰後,陳瀾總算迎來了難得的安寧,精力充沛的他卻無法入睡,呆坐在原地思考著未來的方向。

  卡文的聲音卻在此時又不合時宜地響起,“怎麽樣,這幾天有什麽感受嗎?”

  陳瀾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身體的變化,說道:“好像有,但又好像沒有。”

  卡文哈哈笑道,“融靈就是這樣捉摸不定的東西,有天賦的人生來就會,沒天賦的人怎麽也學不會。我們現在就是賭你多少有一點天賦,至少多到能用這些邪門歪道獲得成功。”

  陳瀾略顯無奈,道:“所以,你根本就沒打算教我什麽,只是準備用這種折磨激發我的潛能?”

  “莫急莫急,還沒到我教你的時候呢。”說完,卡文站起身,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想來是因為陳瀾打碎了他的酒壺,他需要再找點酒喝。臨走前,他又提醒道:“那些蟲子也不傻,能打得過的它們會打,打不過的它們就躲。我估摸著,等這些吃完,就輪到你去抓它們了。”

  陳瀾抬頭望去,發現他已經不見蹤影,小聲嘟囔道:“天天喝度數這麽高的酒,真不怕哪天橫死街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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