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審判陳瀾時的激情,聽到夜蘭的喊叫後沒有人說話,但厭惡分明地寫在了部分人的臉上。如此奢華壯闊的法堂,想必是建在皇城之中,而國王竟然成為了他們眼中的不速之客,看來墨瑟真的很不得“民心”啊。
弗萊姆見狀,先是一愣,見來者只有夜蘭,便想趁國王還沒到,將陳瀾先斬後奏。他伸出的右手卻被陳瀾死死地抓住,還未來得及掙扎就被夜蘭一腳踢飛出去。
“你想幹嘛?國王他老人家是走得慢了一點,你連這幾分鍾都等不起了嗎?”夜蘭護住陳瀾,冷冷地說道。
弗萊姆心有不甘,但他深知自己不是夜蘭的對手,隻得咬著牙退回法官身邊。突然的事態變化讓陳瀾也陷入了混亂,腦內活躍的其他人格甚至開始為下一步爭議。
墨瑟和利德爾姍姍來遲——其實也不算遲,只是夜蘭過於心急,先行一步。事實證明,夜蘭的提前到來確實意義重大。否則,他們趕到時看到的將是一片混戰。
國王已經四十余歲,卻仍像身處壯年,和七年前的他並無區別,只是難免因各種憂愁而頭生白發。見他到來,不少人上前笑臉相迎,毫無方才的厭惡之態。墨瑟卻無心搭理他們,直接走向坐懷不亂的親王。
對於墨瑟的到來,親王或許是最不意外的一人,夜蘭作為他的手下,大概正是聽從他的命令去找來國王,至少,他是知道沒有出席的夜蘭去幹了什麽的。奇怪的是,這親王的靈魂明明與普通人別無二致,卻讓陳瀾覺得難以看透。
經過幾句簡單的寒暄,墨瑟直接表明來意:“陳瀾,我就帶走了。”
本以為會有幾句爭執,但親王出乎意料的爽快,當即表示:“當然可以,畢竟是您的命令。”
就這樣,陳瀾稀裡糊塗地被利德爾帶走了,夜蘭也想悄悄跟過去,卻被親王叫住,隻得悻悻地隨親王離開。雖然如此,分別前夜蘭留給陳瀾的爽朗笑容,說明了她並不為這個決定感到後悔。
...
治療室內
看著在治療師包圍下局促不安的陳瀾,利德爾微笑道:“陳瀾,你餓了嗎?應該有好久沒吃東西了吧。”
確實如此,但奇怪的是,陳瀾感覺不到饑餓,反而在治療術的作用下感到渾身充滿了力量。他輕輕搖頭,思考了片刻,反問道:“為什麽要救我?”
在陳瀾思考的片刻,利德爾卻已經看著他出了神,並未注意到這提問。‘雖然還是這副冷漠的模樣,但經過這七年,他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呢。不得不說,已經有幾分他當年的風貌了呢。’
察覺到陳瀾疑惑的目光,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走神了,但還是保持了淡定,微笑著將問題拋了回去,“你覺得呢?”
陳瀾:“經此一役,墨瑟估計欠了親王一個不小的人情,至於我嘛,我的人情很值錢嗎?”
利德爾拍了拍他的頭,面露苦澀,“有些事情,你大概是不會懂的,我也不能告訴你。你只需要知道,我們對你們勇者的愛是真心實意的,這就足夠了。”
他從護衛那裡拿回陳瀾的刀,放於櫃上,“關於你的力量,你還隱藏了太多。但你若不願說,我們也不會多問。只是,你若還想過安穩的生活,最好還是不要趟諾拉德商會這攤渾水了。”說罷,他走出了治療室。
不久,治療結束,屋內再次變得寂靜。陳瀾被利德爾說的啞口無言,從一開始,他就不覺得這些從政之人會有什麽純粹的好意,
所作所為恐怕都是在追求回報。但是,這毫無影響,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只要是對他展現的好意,他自會償還。這次的恩情過於沉重,報恩必須提上日程了。只是,他仍然有些擔心,自己一旦暴露,隻恐難以脫身。 陳瀾從床上站起,洗淨戰鬥後還未清洗的面龐,相比昨晚剛衝出火場的狀態,臉上的灰塵不知為何少了很多。他不禁感到可笑,難道那些家夥在開庭之前還會替我整理儀容嗎?
關於昨晚的戰鬥,沒有太多值得回味的點,對方六人的配合不算默契,而且太過感情用事,總體算是有驚無險。他唯一在意的,只有最後那強大的火系法術。經事後回憶,那大概是弗萊姆所放,以那個法術的強度,尚有余力的他根本沒有留自己一命的可能,難道當時還有第八人在場?
回憶中的細節過少,使他也難以繼續分析,他索性不再繼續思考,利用這難得的閑暇時間觀察一下鏡中的自己。
不看不知道,陳瀾突然發現,這張臉和前世有幾分相像。經過仔細比對,陳瀾認為這並非巧合,而是靈魂造成的影響。那麽據他猜測,身體的長相恐怕在一定程度上由靈魂決定,剩下的部分則受遺傳因子影響。若真如利德爾所說,這副身體由純靈力構造,那麽這張臉便完全是他靈魂的模樣。
雖然受到長期熬夜和不善打理的影響,使顏值下降很多,但陳瀾仍然擁有一張十分帥氣的臉,這大概便是夜蘭對自己如此鍥而不舍的原因。說起夜蘭,據陳瀾前些天所看的雜志所寫,她和利德爾、墨瑟常有交集,考慮到墨瑟和利德爾也算是難能可貴的帥氣大叔,這倒是不難理解。陳瀾笑著搖了搖頭,卻突然發現自己一直未能注意到的一點:自己,是否與墨瑟有幾分相像呢?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陷入沉思。仔細回憶,在魔力測試那一天,他分明記得自己看到了薩德爾的身影,這也是他能第一時間認出薩德爾來自皇城的原因。但是,他這樣的人販子,哪怕擁有墨瑟欣賞的高尚品格,為什麽能坐上那樣的席位?
諸多疑問的疊加排除了大多數答案,使得真相逐漸浮出水面。所謂真相雖還有待商榷,但陳瀾自覺已經八九不離十。
而這真相,使他更加不能延誤報恩。
....
沒費什麽力氣,他便在墨瑟的辦公室內找到利德爾二人。他們正在商討如今的國家形勢,諾拉德商會的迅速崛起使得國家的經濟受到很大影響,在最近,他們的科研水平更是超越了皇城,令墨瑟很是憂愁。
見陳瀾到來,他們的臉上閃過吃驚、失望等情緒,開口問道:“這麽快就要走了嗎?”
陳瀾搖了搖頭,開門見山地說道:“我的忙不會讓你們白幫的,作為回報,我有兩個小禮物要送給你們。”
本想開口拒絕的墨瑟聽到“小禮物”後,瞬間來了興趣,但陳瀾沒有給具體的解釋,只是要了研究室和內部藏書閣的使用權。
萬事俱備後,陳瀾把自己的刀完全拆解,露出其中精密的結構。前幾天由於時間緊促,他隻做了簡易的靈力破除裝置,對於使用者的需求較高,若想為墨瑟他們提供急需的科技對抗力,這顯然是不夠的。
他給自己的限期為一個月,在這期間,除了靈力破除技術的簡化、升級,他還在著手做另一件事——通信技術的開發。
“縱觀王國現狀,我認為最大的問題在於官僚主義。你的臣子現在大多沆瀣一氣,對於你發布的政策,從傳達、實施再到效果回饋,他們完全可以全程作假,只要統一口徑便可將你蒙在鼓裡。而百姓大多不清楚你的為人,你的下屬若長期以你的名義進行壓迫,且對他們的訴求置之不理,要不了多久,你就會完全失去民心。”
“當然,瑟隆王國如此廣闊,有很多地方肯定是鞭長莫及。所以,我給你準備了這樣一種技術。 ”說罷,他以自己做的通訊手表為例,做了簡單解釋。
對此,墨瑟和利德爾起初很興奮,不過簡單思考便知道這種技術的難度之大,所以並沒有抱多大希望。盡管如此,他們還是給陳瀾提供了想要的所有材料,視為對孩子勇敢嘗試的鼓勵。
一個月後,陳瀾帶著幾台巨大的機器走出實驗室,並完全實現了當初承諾的功能,令他們驚訝不已。利德爾當即開始安排機器的秘密運輸,卻被陳瀾攔住,再次被他的話所震驚。
“不,現在就把這些機器的相關信息透露出去,大張旗鼓地宣布。”陳瀾提出了意想不到的要求,當被問及原由,他卻只是神秘地笑笑,沒有回答。
陳瀾的第二個禮物,便是魔力破除和防禦裝置。薩德爾當初所言有虛,魔力防禦裝置是由諾拉德商會研製並壟斷,皇城對這種技術並不知情。直到今天,陳瀾打破了這種壟斷,並在其基礎上進行了升級,在提升防禦強度的同時大大降低了使用難度。至於破除裝置,陳瀾卻有所隱瞞,只是提供了相關的基礎思路。在他看來,由於魔法師自身的脆弱和施法時間的必要,已經存在被戰士克制的現象,若是再如此迅速地引入魔力破除技術,恐怕會引起很大的動蕩。
墨瑟兩人卻對此並不在意,雖然因材料珍貴難以大批量生產,但技術的革新和今後它可能帶來的巨大進步還是令他們興奮不已。趁此機會,陳瀾離開了現場,準備去內部藏書閣探查他耿耿於懷的真相。
不成想,這一去,反而增添了他的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