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簡單回憶後,陳瀾成功把商會成員專屬看台上的部分觀眾與參加魔力測試儀式的眾臣對上了號,聯想到日益壯大的諾拉德,這世間的大致格局逐漸在他腦中成型。
“墨瑟,你還真是養了一群好臣子呢!”陳瀾苦笑道。
無數攻擊的落空和陳瀾的心不在焉使卡爾斯愈加氣憤,攻擊的速度也隨之加快。激烈的拳風令陳瀾回過神來,皺起眉頭看著眼前這狂暴的大個子。距比賽開始已過去五分鍾,一直在進行高強度持續攻擊的他,呼吸卻平緩如初、沒有絲毫勞累的跡象,仿佛有著無限的精力。
陳瀾腳尖一點,輕輕向後跳起,卡爾斯的砸擊隨後而至,擊碎了一秒前陳瀾所站的地面。刹那間,石塊紛飛,迅速地衝向四面八方,卻在砸到陳瀾前逐漸變慢——慢到幾乎停止。隨之減緩的,還有競技場內的一切。
陳瀾輕輕撥開飛來的石塊,側耳傾聽,在周圍雜亂的歡呼聲、卡爾斯震天動地的喊叫聲、地面的爆裂聲中,分辨出了卡爾斯如雷的心跳聲。“在融靈後,身體的大部分供能也由靈力接管,所以對氧氣的需求不大,肺部功能較弱,但是他的心臟...難道靈力也由血液運輸?”
陳瀾皺起眉頭,因為他的時間減緩很難進入卡爾斯這樣的經過融靈的身體,雖然也可通過減緩他體表的時間來解決,就和現在所做的一樣。即便如此,靈力的消耗也要大於往常,且被減緩者會察覺到這異常。陳瀾穿越飛石,解開時間減緩,稍微側身,躲開打來的拳頭,然後對著卡爾斯的胸部快速打出三拳。
效果“好”得驚人,因強大的反作用力,陳瀾的手臂被震得麻木,卡爾斯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繼續追擊。為了躲避攻擊,陳瀾向上躍起,並在達到最高點時雙腿蹬向卡爾斯的後腦,迅速向後飛去。哪成想,這一擊甚至未能影響他的攻擊節奏,反而給了他機會抓住即將離開攻擊范圍的陳瀾。
陳瀾心道不妙,卻難以掙脫,被抓著腳甩飛出去。整個過程過於迅速,盡管陳瀾反應了過來,並及時調整身姿,依然被重重的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全場爆發出劇烈的歡呼聲,甚至有人向倒地的陳瀾拋出一把匕首,“這才叫有效打擊啊!不行就拿把刀吧,廢物!”
賴斯特爾也微笑著鼓了鼓掌。見到會長的鼓勵,卡爾斯興奮至極,大聲呼喊著連捶胸口。
陳瀾從地上緩緩爬起,看到這一幕,拍著大腦,驅趕著腦內雜亂的聲音。
“可憐的孩子,只是缺乏引導,被人帶偏了。”
“呵,不是什麽人都值得同情,這種家夥即使現在冰清玉潔,也遲早有一天會成為劊子手。”
...
驅趕失敗的陳瀾歎了口氣,冷漠地說道:“心臟在中央,穩妥點,不要輸。”
說完,陳瀾的身體一怔,面具下平淡的眼神變得堅定、炯炯有神。他拍去身上灰塵,關閉那便於滑步的靴子,慢慢地走向卡爾斯。
看著踱步而來的陳瀾,卡爾斯露出不屑的笑容,俯身打出一拳,陳瀾則輕輕抬手,指尖凝聚靈力,雙手一推,將打向自己的攻擊帶偏。隨後,陳瀾雙手回轉,將靈力凝於右掌,在轉身的同時迅速拍向卡爾斯的胸口。卡爾斯愣了一下,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在他愣神的時間,陳瀾已又打出一掌。感受到胸口受到的某種影響,他變得暴怒,連拳帶腿,一股腦地打向身前的陳瀾。
反觀陳瀾,
此刻的氣場已完全改變,波瀾不驚地面對著四面八方的攻擊,以微小的動作回避將其全部回避。難以回避的,則將其推開。 “可憐的孩子,我該憑什麽拯救你呢?”他的神情變得悲憫,閉上雙眼,打出最後一掌,輕聲說道,“不過,很快就結束了,等著我,總有一天...”感受到突然的異變,陳瀾呆住了,在他眼中,卡爾斯的靈魂突然變得血腥、充滿殺戮的氣息,完全沒有剛才的樣子。
這最後一掌驅散了他心臟附近的護體靈力,使他產生了如此特殊的變化:渾身的肌肉充血,血管暴起,原本肉色的肌膚迅速攀上一層血紅。陳瀾確定了內心的猜想,“果然是有巨魔的基因嗎。”,但就在這思考的間隙,卡爾斯已以遠超剛才的速度將陳瀾打飛出去。
以肉眼無法追及的速度飛出的陳瀾,重重地砸在牆上,激起大片塵土,遮蔽了半個賽場。遭受如此重擊,沒人認為他能幸存。觀賽台的眾人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熱烈歡呼,沐瀾緊張地站起,松開了被汗水浸濕的雙手,焦急地尋找進入賽場的路。裁判興奮地宣布:“比賽結束,勝者是...”
裁判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那個從煙塵中走出的身影。
“拯救你之後,就可以成為很好的夥伴吧,有了正確的引導,你就能成為正義的戰士....”
“噗...哈哈哈哈,你這家夥,憑什麽被我拯救啊?”
陳瀾扯下破碎的半塊面具,露出邪魅的笑容,在嘴角鮮血的襯托下,陳瀾那俊俏的臉此刻充滿了邪惡、讓人恐懼的氣息。
仿照著卡爾斯,陳瀾嘗試用靈力催動肌肉運作,雖未能達到想象中的效果,但確實讓嚴重損傷的身體爆發出超越了巔峰的力量。
陳瀾擺出了全新的戰鬥姿態,宛如野獸般低伏於地,隨後張狂地衝向卡爾斯,飛身踢向卡爾斯的下巴。
一向處於優勢的卡爾斯這次竟然被踢得向後倒去,急的他用力向下低頭,回正身姿,卻正中陳瀾下懷。迎接卡爾斯回正的頭部的,是陳瀾那插向眼睛的手指。卡爾斯的防禦終究不夠完美,沒有絲毫阻礙,陳瀾的手指深深捅入眼眶。
陳瀾在他眼中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漆黑的視野和眼部的劇痛。他發出夾雜著痛苦、憤怒和恐懼的吼叫,瘋狂向周圍發泄,卻感覺身體的力量逐漸消失。有生以來第一次,卡爾斯跪倒在地,張大嘴巴急促地呼吸,嘗試驅趕這要命的無力感。但這無濟於事,窒息和無力的感覺逐漸將他籠罩,意識遠去的前一刻,他聽到耳邊裁判急促的呼喊:“比賽結束、比賽結束...”
裁判拚命呼喊的同時,陳瀾已將撿起的匕首滿臉興奮地捅進卡爾斯胸口, 沒有靈力的保護,他那停跳的心臟被輕松割裂開來。血液如噴泉般湧出,淋濕了陳瀾僅剩的半張面具和瘋狂的臉。
賽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只有沐瀾悄悄舒了一口氣。她起身準備離開,周圍卻突然聚集起聲討諾拉德商會的人群,無數人喊著“退錢”、“假賽”將她擠在中央。
就在這要命的時刻,她的面具卻剛好被擠掉,為了舒適度,陳瀾調整了她的面具的佩戴方式,不曾想造成了這局面。
看到她驚人的美貌和地上陳瀾的同款面具,周圍的人瞬間將矛頭指向她,喊著諸如“這就是那狗托的同夥”之類的話,想要將她帶走。
一個猥瑣的男子甚至大膽抓住了沐瀾的手,義正嚴詞地說:“你是那個‘藍’的同伴吧,他現在涉嫌多項罪名,你必須和他一起去接受審判。”
沉醉於沐瀾美貌的他,沒注意到周圍變得安靜、散開的人群。見沐瀾露出欣喜的笑容,他內心一陣狂喜,轉身準備拉走她。回過頭的那一刻,迎接他的是陳瀾那已抵到眼前的滴血尖刀。滿身是血的陳瀾,正踩著剛才對沐瀾動手動腳的另一個人的腦袋,滿臉不屑,宛如惡魔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挖出他的眼睛。他瞬間被嚇尿了褲子,跌坐在地。
陳瀾上前抱起沐瀾,隨手將刀插在男子拉過木蘭的手上,隨後緩步離開。
他走得很慢,但沒有人敢阻攔,他走過的地方,人們都自覺讓出一條路,大氣都不敢出。那兩名男子,也直到陳瀾走遠,才敢喊出聲來,生怕因此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