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米德城外的小路上,陳瀾二人匆忙地跑過。一反常態的是,陳瀾的速度已下降到和沐瀾相差不大,即便如此,他還是氣喘籲籲、滿頭是汗。
看著陳瀾的樣子,沐瀾擔心極了,但在這種情況下,她無法為陳瀾治療,陳瀾又屢次拒絕由她背包的請求,所以她只能默默祈禱陳瀾的傷不算太嚴重。
事與願違,陳瀾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不得不停下腳步,跪在一旁劇烈地咳嗽。看到手上咳出的鮮血,陳瀾知道他的傷勢已不允許劇烈運動,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沒有時間閑庭卻步。
在他們離開賽場的前一刻,工作人員叫住了他們,本以為會有一場惡戰的二人卻意外得到了兩千金幣——沐瀾投注的回報。如此爽快的舉動讓陳瀾確定了一件事:賴斯塔爾已經準備滅他的口了。陳瀾當機立斷,將其中的一千八百枚金幣散布出去,引起了城中的暴亂,製造了和沐瀾逃離米德城的機會。
雖不能搭乘交通工具,但經過幾個小時的趕路,他們已經遠離了米德城。看向遠處米德城的燈火,陳瀾心中仍然縈繞著巨大的不安,使他不得不爬起來繼續趕路。他打開背包,準備再丟掉一些金幣,但又覺得這像是在告訴追兵自己曾來過這裡。
猶豫不決之間,沐瀾纖細的手輕輕搭在陳瀾的肩膀,傳來治愈的靈力。陳瀾想要阻止,畢竟在短時間內連續使用治療術會對身體造成更大的負擔。但當下情況緊急,這已是無奈之舉,他不得已默許了這種行為。
二人相對無言,陳瀾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半張沾血的面具,回憶起自己那未能控制住的瘋狂行徑,低沉地問道:“你不害怕嗎?”
沐瀾輕輕摟住陳瀾,如初次見面時他擁抱自己一般,撫著他的頭髮,微笑著說:“你不是說過嗎,我不用再害怕了。有你在身邊,我為什麽要害怕?”
陳瀾伸出沾血的手掌,幾度猶豫後,握住沐瀾那白淨的小手,那一刻,他的心理發生了奇妙的變化。他將沐瀾的手從自己的身上移開,隨後將腰側掏出的幾個膠囊拋入口中嚼碎。
這是他製作的濃縮治愈藥水,可以極大程度的調動自身靈力的治愈力,以快速治療傷口。巨大的利益所帶來的代價同樣巨大,如同激素一般,治愈藥水雖然可以快速生效,但使用過度會對自身的自愈力造成極大損害,性價比遠不如“促激素”——治療術。
身為治療術的使用者,沐瀾更是深知治愈藥水的危害。看著陳瀾迅速恢復的身體,她氣嘟嘟地準備張嘴抱怨陳瀾的冒失,卻被他溫柔地拍了拍腦袋,把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有什麽要罵的話等到回家再說吧,此地不宜久留。”說完這句話,陳瀾突然意識到不妙,轉身將沐瀾護於身後,腰間的打刀同時出鞘,擺出戰鬥姿態。
看著眼前那突然出現的老者,陳瀾驚出一身冷汗,因為此人靈力的強大程度甚至遠超卡爾斯,且出現的速度太快,自己甚至未曾察覺。他深感不妙,沉聲對沐瀾說道:“找機會逃跑,遇到攻擊盡量用我來擋,不要猶豫!”沐瀾被他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緊張地抓住陳瀾的衣服,看向那老者。
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鍾,老者見陳瀾不動,笑呵呵地向他走去,陳瀾則一步步的後退。誰知一個不注意,老者已來到陳瀾身側,拍拍他的肩膀,和氣地勸道:“這麽緊張幹嘛?”
驚訝過後,陳瀾猶豫了一下,仍帶著沐瀾退後幾步,保持安全距離。
按理說,就在剛才那一刻,若老者願意,他已能取二者之一的性命。但他只是拍了陳瀾的肩膀,主動表示自己沒有惡意。換做平時,陳瀾定已放下刀,詢問對方目的。但現在,他身後有需要保護的人,斷然不能如此輕易放松警惕。 見狀,老者也不再相逼,捋著他那花白的短胡,問道:“既然這麽怕死,為何去打那種需要拚命的仗?就這樣臣服於自己的弱小,苟且活著不好嗎?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你會死的很慘。”
陳瀾面不改色,沉聲道:“我當然有值得戰鬥的目標。或許,總有一天我會一敗塗地,等到那時你再來嘲笑我也不遲。在此之前,何必用你的經驗來限制我?”
老者露出欣賞的目光,閃至陳瀾身前,將他的刀按下,“可惜啊,老頭子我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但是,我也不準備讓其他人看到。就特許你成為我的徒弟吧,你想學的那樣東西,我可是再精通不過了。”
話已至此,陳瀾隻得暫時隱藏起戒心,收刀入鞘, 問道:“你是什麽人。”
“伊甸首席刺客——卡文。”
陳瀾還想繼續提問,但卡文已將沐瀾敲暈,扛著她閃至一邊,“剩下的以後再問吧,時間不等人啊。”
陳瀾剛想追過去,但感覺到快速接近的六道氣息,他停下了動作,反而向來時的路走去,頭也不回地說道:“包裡的地圖有目的地,到了那裡,自會有人迎接你。”
卡文呵呵一笑,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一句“加油啊,讓這樣的姑娘為你傷心可是罪孽哦。”
陳瀾丟掉刀鞘,看著刀上映出的臉,苦笑道:“我犯下的罪還少嗎。”
沒走多久,陳瀾右側的樹林中傳來輕微的擾動聲,一名弓箭手已在其中就位,隨時準備射擊;左側的亂石灘中,另一位弓箭手光明正大地坐在一塊巨石上,饒有趣味地看向陳瀾;天空之中,一藍一紅兩名魔法師正俯瞰著地面,她們手中的魔法書自動翻著頁,發出淡淡的光輝。陳瀾的正面,還迎面走來兩個戰士,一人全副武裝,手執短劍和盾牌,看不清面容;另一人則金發碧眼,面容俊美,隻穿了一身輕甲,似乎是為了彰顯這顏值,又像是要抵消身後巨劍帶來的重量。只是初見,陳瀾便確認了一件事:這六人,全是B級,無一例外。
那金發男子開口打趣道:“小朋友,你就老實點投降,順便把那個女孩子交出來,我們也好幫你爭取下從輕發落。”
陳瀾沒有說話,全身肌肉收緊,進入戰鬥姿態。
清冷的月光灑在銀白的刀刃之上,與少年冰冷的眼神交相輝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