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雷。”
“是是是,大姐頭。”那火系法師一聲令下,喚醒了仍沉浸在得意中的金發男子,他走上前,一把掐住陳瀾,惡狠狠地說道:“喂!快點說話啊?你以為我們留你個廢物的命是要幹什麽啊?”
陳瀾沒有回答,低垂的長發遮住了他的雙眼,只能隱約看到他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卡雷的手逐漸箍緊,想就這麽將陳瀾掐死,但他無意中的撇眼,卻發現血漬之下,陳瀾的傷口竟已全部愈合。他瞬感不妙,松開右手準備逃離,但陳瀾的靈力已經從身體中爆散開來。
“希兒,準備!”,被稱為大姐頭的女子冷哼一聲,釋放出大片星火擊破了陳瀾擴散的靈力。而她身旁的冰系法師——希兒經過蓄力,又豎起兩座冰牆,隔離開陳瀾和兩位射手,隻留下面對卡雷和基羅的道路。
“大局已定,你難不成還能在我們的攻擊下正面硬剛兩個B級戰士?”“大姐頭”面露嘲諷的微笑,看向陳瀾的方向,卻只看到一把拖著藍光飛向自己的長刀。施展新的法術已經來不及了,而自己的飛行魔法也只能做這樣簡單的漂浮,根本來不及飛走,她隻得注入大量魔力,強化本就施好的防禦魔法,以將受到的傷害減小到不影響後續的戰鬥。顯然,她低估了這一刀的威力,在那藍光的加持下,長刀瞬間劈開防禦的魔力,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穿透了她的心臟。
這突然的變化驚呆了眾人,看著身旁的姐姐拖著血流墜向地面,希兒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冰冷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直到“大姐頭”被趕來的卡雷接住,希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急忙趕到她身邊。
傷勢十分嚴重,哪怕救治及時,“大姐頭”還是死了,甚至都沒來得及留下遺言,只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將她能支配的所有魔力注入法書之中,隨後滿臉怨恨地交給希兒。看著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姐姐就這樣死在眼前,希兒崩潰了,那張冰冷的面龐流滿淚水。她想不明白,人類也好,魔獸也罷,這樣的戰鬥她們已經經歷過無數次,怎麽會在這一次翻車?
卡雷伸手想要安慰希兒,卻突然意識到自己忘記了陳瀾的存在,轉身看去,那位樹林中的射手——自己的摯友,此刻已經被陳瀾按在冰壁上打的不人樣。
眼看摯友的鮮血順著冰壁緩緩流下,他的心也仿佛被割了一刀,開始汩汩地冒血。怒火從他胸口噴薄而出,不可遏製,化為無盡的力量。卡雷用盡全力擲出巨劍,飛出的巨劍仿佛一顆炮彈,將那一尺余厚的冰壁瞬間砸碎,只可惜巨劍並未命中陳瀾,而是在砸斷幾棵樹後深深嵌入地面。不過,擲出巨劍的目的本就只有砸開障礙,卡雷隨後拋出鉤索,迅速縮短兩人的距離。就在他那灌滿怒氣的拳頭命中陳瀾的前一刻,陳瀾從腰側掏出三枚球狀物扔向地面,隨著一聲巨響,樹林間瞬間煙霧彌漫。
外界,希兒仍沉浸於悲痛,剩余的兩人看不清煙霧內的狀況,只有裡面不斷傳出的巨響和卡雷的怒喝不斷緊繃著他們的心弦。就在這時,皮爾的弓終於恢復正常,從剛才開始,他的弓就一直處在難以拉開,拉開後回彈又極其緩慢的狀態,他猜樹林中的射手也是遭遇了相同的狀況,這才不得不與陳瀾近戰。
“這就是陳瀾的力量嗎,到底是什麽原理,連大姐頭最驕傲的法術也沒能破除它?”皮爾驚出一身冷汗。他不知道的是,剛才陳瀾只是模仿基羅施展爆氣,真正被減緩的,只有弦上的時間。
樹林中的聲響逐漸平息,卡雷的氣息消失了,只有陳瀾的靈力仍在其中,分外鮮明。皮爾這次不敢再留情,一口氣將全部的箭射向目標。或許是陳瀾與卡雷纏鬥後過於勞累,沒辦法躲避,所有的箭都準確地命中了目標。皮爾卻感覺十分不妙,果然,隨著煙霧散去,樹林中只剩下被射成豪豬的卡雷。他瞬間嚇傻,嘴裡念叨著抱歉,轉身欲逃,卻被追來的陳瀾一拳打出十余米,暈死過去。
一對六變為一對二,這大概才是所謂的“大局已定”。陳瀾撿起皮爾的弓,擺弄了幾下,並慢慢走向希兒二人,走著走著,他的步伐突然變得艱難。不止如此,明明剛正值夏日,周遭卻突然刮起凜冽的寒風,甚至飄起雪花;冰牆已經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方圓百米內瞬間凝起的、高達一尺的冰晶。在施法者的持續魔力供給下,這冰晶變得堅不可摧。陳瀾眯起眼睛,看向狂風的盡頭。
無邊的風雪之中,那藍袍少女已經變得瘋狂,她的長發於風中肆意飄舞,眼中不斷流出的淚珠化為冰晶,融入風雪之中。她緊握著姐姐托付給她的法書,咬牙切齒的喊道:“去死!去死!”與此同時,兩根冰刺在她身邊成型,積蓄著力量,仿佛時刻準備衝出,勢要將陳瀾碎屍萬段。
陳瀾慢慢拉開長弓,略帶嘲諷地說道:“看來先殺紅色的那個是正確選擇,剩下的這個弱多了。”
這話仿佛一道巨雷,貫入希兒本就不清醒的大腦。她不顧自己的靈力消耗,甚至開始動用本源靈力,凝聚出越來越多的冰刺。在這一刻,除了殺掉眼前這可恨的家夥,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陳瀾這邊,蓄力已經完畢,五枝靈力凝成的箭翩翩飛出,為了抵擋攻擊,希兒用最後的魔力綻放出一面晶瑩剔透的冰盾,懸浮在自己前方。“靈箭的優勢在於供給高強度連射和更快的速度,這兩樣你都沒有,憑什麽殺...”希兒的話還沒說完,那靈箭竟然改變了軌跡,繞過冰盾直擊她的要害。
情急之下,她慌忙躲避,雖然避開了要害,但難免身中五箭,不得不停下施法。她用盡最後的力量,將法書拋向基羅,大吼道:“現在哪怕是你也能施展一些法術,快!”
只可惜,半空中的法書被一道鉤鎖抓住,隨後被回收到陳瀾身邊。
基羅驚恐萬分,用盡渾身解數衝向陳瀾,祈禱著靈力消耗巨大的他施展不出什麽強大的法書。但已經來不及了,隨著咒語緩緩念出,法陣鑄成,一陣熱浪席卷而來,逼得基羅無法靠近。
“火焰的巨龍啊,摧毀一切吧。”法陣的中心,憑空出現一隻赤紅的巨眼,震懾地兩人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無邊的火流將自己包裹。
“不可能...不可能...姐姐都沒用過...”在驚恐、絕望等情感的包裹下,希兒和基羅離開了人世。
待到熱氣散去,陳瀾扔開耗盡靈力的法書,看向被燒成灰燼的大片樹林,“咒語倒是挺霸氣。”
周圍的環境突然變得亮如白晝,陳瀾無奈地聳聳肩,“就不能讓我歇一會嗎?”他從屍體中拔出長刀,再次注入靈力,看向周圍不斷縮小的層層火圈,和頭上那直徑百米的巨大火球。
手中的刀發出幽幽的藍光,那是他根據靈力護符逆推作出的靈力破除裝置,最適合用於破除防禦魔法,但元素與靈力有著根本差別,僅憑這把刀恐怕無法擊破這火球。
這一次不長的人生在他腦中快速回放,他得出了一個結論——還沒到死的時候。
“那便迎難而上吧。 ”
....
在火球砸落的巨響中,滿身灼傷的陳瀾終於衝出了火場,他無力地跌倒在地,用刀強撐住身子。一道身影逐漸走近,他想要去看清,卻被渾身升騰而起的熱氣模糊了視線。他的力量已經見底,盡管靈力仍有剩余,身體卻先靈魂一步到達極限,縱然心有不甘,也只能逐漸閉上了雙眼。
弗萊姆走近陳瀾,用腳將他翻了個面。多年未見,他給陳瀾的招呼顯然有些熱烈過頭了。但他似乎還意猶未盡,冷哼一聲,扔出一個小火球,隨後轉身離開。剛走幾步,他便察覺到不對,轉頭看去,發現陳瀾已經不在原地,他慌忙尋找,最終發現一位美麗的黑衣少女正抱著陳瀾坐於樹杈。
“已經很不錯了,陳瀾。”夜蘭輕輕抹去陳瀾臉上的汙跡,看著他那平靜的面龐,讚賞地說道。
弗萊姆一陣頭疼,冷冷地說道:“你這家夥來幹什麽?”
夜蘭驕傲地說:“奉命帶陳瀾回去罷了。怎麽,你和你的小主人還想忤逆親王不成?”
弗萊姆:“哦?我們收到的命令可都是死活不論,所以只要帶回去,哪怕死掉也沒什麽吧?”他的手中升起火焰,威脅道。
夜蘭放下陳瀾,身影一閃,停在弗萊姆身後。弗萊姆的攻擊還未來得及出手,臉上便已多出一道深深的傷痕。
他慌忙轉身,但夜蘭已回到原地,“你該不會以為名聲能彌補實力的差距吧?我勸你還是清醒點好。”隨後,她便抱著陳瀾不見了蹤影,隻留下弗萊姆一人在荒野中宣泄心中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