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瑟的勸說下,陳瀾暫時放棄了離開皇城。其實在這幾天,陳瀾已經意識到不對勁,因為相比於七年前的模樣,皇城現在的守衛數量激增,在此前提下,想要偷偷出城變得極為困難,而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出去,肯定會當即被親王等人定為罪犯,並實施追捕。
對親王放自己離開卻又加以限制的原因,陳瀾想不出個所以然。但不知為何,他對親王的懷疑很難久留,一旦想起他,那些想法就會被“大概是想多了”代替。
“這是某種具有親和力的天賦嗎?”陳瀾自嘲地笑了笑,“不愧是墨瑟的親戚啊,讓人討厭不起來呢。”感覺到身體已經到達極限,陳瀾這才入睡,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內心的各種憂愁、焦慮才能得到些許緩解——前提是不要睡太久。
睡的太久的代價,自然是夜長夢多。只是,他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如此勞累的情況下還會做夢,做的夢又為何如此奇怪。朦朧中,他看到一個打扮得花裡胡哨的女子悄悄走到床邊,伸手摸向他的臉。
看著那女子的臉,陳瀾不禁吐槽“...看來和沐瀾他們在一起沒能提高我的審美呢。”直到她的雙手發散出詭異的靈力,即將接觸到自己的身體,陳瀾才意識到不對勁,趕忙踢開那女子。
來者正是滿面春光的芙羅拉,陳瀾卻一時間沒意識到她是誰,經過仔細回憶,這才把她和那個神神叨叨的女孩對上號。
在此之前,反而是芙羅拉先認出了他,用嬌滴滴的聲音說道:“啊啊,原來是陳瀾啊,好久不見!!你為什麽會在皇城呢?”
嗲嗲的聲音使陳瀾打了一陣冷戰,“這代勇者就沒有正常人嗎?一個上來就想殺我,一個上來就圖我身子,一個怎麽看怎麽像變態,毫無老友重逢之感啊...”陳瀾無奈地想到。他努力壓製住渾身的不適,笑著問道:“我才要問你吧,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寢室。”
她捂嘴輕笑,道:“我只是好奇這裡為什麽突然多出來一位不熟的人,真沒想到是你啊。不過,陳瀾你最近可真是出了大名,聽說你的審判會去了好多人,連國王召開的集會都很少有那麽多人呢!”
沒想到墨瑟的威信在這時候都要被拿出來墊一下,陳瀾尷尬的笑笑,轉移話題道:“我的話就算了,倒是你,明明是墨瑟的手下吧,為什麽現在才回皇城?”
芙羅拉神秘地笑笑,將小嘴靠近陳瀾的耳朵,雙手也開始不老實地抓向他的胳膊。感受到芙羅拉那詭異的魅力,陳瀾快速和她拉開距離,冷冷地問道:“這是做什麽?”
顯而易見,芙羅拉對自己的魅力十分自信,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但還是故作鎮定,扭捏地裝出受傷的樣子,可憐兮兮地說道:“人家只是想和你說個悄悄話而已,畢竟人家作為聖女,行蹤也不是能隨便透露的呢。”
見到陳瀾放松警惕,搖著頭走了回來,她心中一喜,準備故技重施,陳瀾卻早已積蓄好靈力,隨時準備動手。然而,就在她接觸到陳瀾靈魂的那一刻,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看什麽看?想死嗎?”
她眼神突變,滿臉恐懼地向後退去,似乎想要逃離,卻因腿軟跌坐在地,縮在牆邊發抖。
陳瀾皺了皺眉頭,在腦海中呵道:“怎麽又跑出來了?”。但是,他對芙羅拉的狀況不算關心,在感受到她的魅惑後,他似乎察覺到了靈魂中的某種異常,在沉思中踱步離開。
反觀牆邊的芙羅拉,
正緊張地咬著手指,卻還是難以控制內心的恐懼,身體不住地顫抖。這份恐懼,並不是屬於她的,而是來源於她體內的“女神”,那數年前寄宿在她體內的高等存在。但這神明,此刻卻變得無比瘋狂,在她的腦海中大喊著:“是他?不...不可能...但...” ....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陳瀾終於得出結論:可疑之處就是完全沒有可疑之處,連理論上最可疑的親王都沒有任何疑點,他也沒必要再庸人自擾了。
於是,他將重點放在如何逃離皇城。什麽所謂的罪名他完全不在乎,只要變得足夠強大就可以不再受這種東西約束。
更重要的是,為了避免暴露比亙城的位置,陳瀾在這一個多月都沒有給沐瀾他們寄信,只是在分別前向沐瀾的手表發送了“等我”這一信息。若是再拖下去,他擔心沃瑞爾他們會出去尋找自己,那時可就麻煩了。
陳瀾看向身邊的通訊儀器,臉上閃過一絲笑意。“成敗與否,就看你們咯。”
這時,姍姍來遲的利德爾才趕到陳瀾的寢室。
利德爾:“抱歉,我路上遇到了芙羅拉,她好像不太對勁,抱著我哭了好久,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你知道她是怎麽了嗎?”
陳瀾:“不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緊急會議的通知你發布了嗎?”
利德爾:“還沒有。但依我之見,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外泄為好,否則運輸等過程肯定會受到有心之人的干擾,隻恐得不償失啊。”
陳瀾猶豫了一會,沉聲問道:“你覺得墨瑟的為人怎麽樣?”
利德爾:“國王陛下的為人自是無人能敵,我從未見過如此善良的心靈,尤其是在這個黑暗的時代,他就如黑暗中的一顆繁星,照亮....”
陳瀾:“行行行,說到這裡就夠了。那我再問你,你覺得墨瑟的政治能力如何?”
聽到這個問題,利德爾臉色突變,橫眉冷道:“陳瀾,作為陛下的臣屬,我們怎麽能...”
陳瀾連忙擺手:“行了,我知道了。既然如此,你就聽我的安排就好,我自然不會害你們。”
縱然心中有百般無奈,但陳瀾作為研發者,自然有決定權,利德爾也不好違逆,隻得發布了緊急會議的消息。
第二天,聽說有難得的重磅消息,到會人員尤其之多,會上,陳瀾、利德爾和芙羅拉詳盡地演示了通訊儀器的用法,這新穎的發明震驚了全場,看著眾人驚疑的目光,陳瀾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達到了。顯然,比起儀器本身,大家更關心儀器為何由墨瑟團隊研發這件事。大多數人都在詢問,這儀器是出自何人之手。
面對這個疑問,陳瀾微笑著拍了拍芙羅拉的肩膀。
芙羅拉嚇得發出咿呀的怪叫,閃出去幾步,隨後恍然大悟地說道:“是...是我!”
利德爾尷尬地笑道:“天才總是怪異的,大家理解一下...理解一下。”隨後,在利德爾驚訝的目光中,陳瀾宣布了更重磅的消息:“現在因人手不足,所以將儀器運送至各個城市的任務,還是要勞煩大家執行,各位如有意願,可在散會後找利德爾大人報名。”
利德爾急忙將他拉到一邊,小聲說道:“足啊,足啊,陳瀾你要幹啥啊!”看到精神狀態如此異常的利德爾,陳瀾竟沒忍住笑出了聲,還未說出口的安慰,卻被親王打斷。
眾目睽睽之下,親王竟親自走上了台,帶著不容置疑地氣勢輕蔑地提出反對意見:“陳瀾,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能交給外人呢?”
陳瀾面色一沉,內心歎了一口氣,“算了,也不是不行吧。”
果不其然,親王接下來便提出了他的要求:“作為墨瑟的哥哥,這樣重要的事自然要由我操辦, 你們沒意見吧?”
聽到這話,本來蠢蠢欲動的其他人不得不壓製下野心,乖乖聽命,在他們眼中,或許魯莫爾這個親王要比國王更具有威信。
陳瀾等人自然也沒意見,只是沒想到親王竟然當場就要運走儀器,在陳瀾的堅持下,才留下墨瑟用於通訊的那一台。
會後,利德爾長舒一口氣,責怪道:“陳瀾啊陳瀾!你知不知道你險些壞了大事,若是讓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去運送儀器,運到各個城市的就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了!多虧親王大人出面,這才及時止損。”
陳瀾心感奇怪:“親王,很值得信任嗎?不過,好像沒什麽值得懷疑的點...不對不對...我在想什麽!”
陳瀾突然發覺,自己的思緒已經開始不符合邏輯了,像是受到了什麽力量的影響,便想找芙羅拉探討一番,卻沒想到她早在散會時便找機會飛也似地逃離了陳瀾。
“下次老實點,看把人家嚇得。”
“這種貨色,留著也是禍害。”內心的聲音再次變得雜亂,陳瀾拍拍腦袋,示意他們安靜。
當晚,陳瀾整理好了裝備,準備離開,看向身後面露不舍的利德爾,他笑了笑,揮手道別,卻又突然想起什麽,問道:“我說的那幾個人來了嗎?”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才滿意地離開。想起與他們的初遇,他不禁微微一笑,“國家的未來,還要靠你們了。”隨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利德爾有些悲哀,卻又有些慶幸。他理所當然地覺得陳瀾無法逃出皇城,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撫被抓回來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