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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選勇者》第29章 代價
  夜晚無比寧靜,除了蟲鳴聲偶爾從林中傳來,回蕩在城牆的上空的,只有巡邏士兵們密集而有規律的腳步聲。

  “該說不愧是皇城嗎,一連幾天巡邏都是這麽嚴密。”懸掛在城牆陰暗處,努力隱藏自身氣息的陳瀾無奈地想到。據他觀察,除了大量的巡邏士兵,每隔一段距離更是配備了感知力極強的偵查士兵,若是就這樣越過城牆,必然會被發現。如此嚴密的守衛,不知是為了保護皇城平安,還是為了防止某人私自逃離。

  越是緊要關頭,越是不能著急,懷著這樣的心態,陳瀾已經潛心靜氣地貼在這裡一個小時,等待著預想中的機會。

  十點,魯莫爾派遣的運送隊伍準時出城。機會卻並未到來,只因偵查和巡邏的士兵根本未將絲毫注意力放在運送隊上,這不禁讓陳瀾感到些許鬱悶,默默地等待著下一個機會——換班時間。

  就在十二點的前一刻,守衛即將換班之時,親王的寢宮突然爆發出衝天的火光,伴隨著一聲巨響,小半個皇宮竟都被炸成殘骸。如此嚴重的襲擊,自然驚動了守衛,所有人都開始朝皇宮聚集,甚至連那快速越過城牆的黑影都無暇顧及。

  此時,夜蘭興奮地敲響陳瀾的房門,卻總是無人回應。她十分納悶,明明是陳瀾約她今天晚上見面的,難不成是自己來晚了,他已經睡了嗎?

  聽到皇宮另一側傳來的巨響,她趕忙撞開房門,卻不見陳瀾的身影,只有一封信端放於書桌之上。

  親愛的夜蘭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大概已經離開皇城了。在接下來的時間,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保護好自己。至於你我之間四年的約定,你不必太過在意,相信你在接下來的人生中會邂逅更多值得去喜歡的人,並懂得什麽是真正的愛。

  那麽,就此別過。

  陳瀾

  看到這封信的夜蘭有些許氣餒,但還是輕柔得將信收好。

  “四年而已,我已經等了七年了,再等四年也沒什麽。”她邁著輕緩的步伐地走出寢室,看著火光四起的另一邊皇宮,臉頰微微泛紅,輕聲說道:“你約我來這裡是為了保護我嗎...”絲毫沒意識到爆炸的源頭是本應由她守護的親王寢宮。

  另一邊,成功逃離的陳瀾正於林間飛奔,看著遠處衝天的火光,他露出淡淡的微笑。沒想到親王如此人面獸心,還是偷偷把通訊儀器拿去拆解了。不過,這樣剛好中了陳瀾的下懷,他們不知道,也不會再知道,那儀器的通訊范圍非常有限,最多只能覆蓋一個皇城的范圍,而且能耗較高,遠沒有陳瀾描述中那麽實用。

  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正造出“電話”,而是想借此機會,向眾臣展示一下墨瑟的手腕,並讓利德爾下定決心使用強硬手段,以防止墨瑟再受到傷害。

  現在,唯一不確定的因素便是親王會如何抉擇。他的運送隊伍早已遠去,而真正的儀器卻在他的寢宮裡引發爆炸,若他選擇忍氣吞聲,則可暫時維持這巧妙的平衡;他若撕破臉皮,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那至少墨瑟會識破他的真面目。

  “哪怕是你的親哥哥,也會如此加害於你....親哥哥?”陳瀾的腳步慢了下來,這些天被壓下來的疑惑在一瞬間爆發開來。

  “找到墨瑟的時候...不是說沒有他以外的皇室血脈了嗎?”

  “這麽明顯的點,為什麽我當時沒注意到?”

  “不,我早就注意到了,但為什麽...”

  “這就是你不讓我離開的原因嗎?”

  “他們...也是如此嗎?”

  陳瀾回頭望去,

大火已經被撲滅,只有一柱濃煙直衝雲霄。他明白,魯莫爾絕非常人,這點小小的爆炸要不了他的命,反而有可能激起他的怒火。若是如此,那墨瑟他們就有危險了。  陳瀾從未如此搖擺不定,強烈的責任感讓他無法對這件事視而不見,但理智又明確地告訴他,在皇城有如此多高手的情況下,他根本毫無用處。

  腦海中,除棄權外,其他人格一致同意返回皇城。面對內心的催促,陳瀾卻沒有動身。他咬緊牙關,緊握的拳頭滲出鮮血,在幾度猶豫後,決絕地回頭,向比亙城走去。

  “都聽我的,你們說過的。”

  他明白,這一切都是由他的失算導致,如果有誰因此喪命,那也必須算在他的頭上。但他不能回去,現在的他誰都拯救不了。

  而且,最為重要的,果然還是“使命”吧。

  ....

  一小時前,親王寢室

  拆開外殼的儀器上,赫然貼著“請勿隨意拆卸”的封條。看著這封條,幾位親王特意找來的科研人員不解地問道:“聖女大人,這裡面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芙羅拉有些不耐煩,畢竟她已經被陳瀾拖著演了一上午,下午剛被利德爾訓過話,又被親王叫來,擔任這些科研人員的助理。她好想趕緊離開這裡,好去把昨晚被陳瀾嚇沒的覺補回來。不過女神卻不敢怠慢,忙催促道:“聽...他...演!”

  芙羅拉這才沒精打采地回答道:“啊啊,沒事的,隨便拆。”

  隨後,她不解地問向女神“為什麽要那麽怕陳瀾啊,他不就是個魔力都少的離譜的弱者,本來這次催眠他也就是想當個添頭,你這一怕,反而把我搞得難受了半天。”

  神明卻突然緊張起來:“你不會明白...那恐怖...若...灰飛...”和平時一樣,女神那邊的信號不太好。

  芙羅拉似懂非懂,睜著朦朧的雙眼看向費力拆卸儀器的眾人。不知過了多久,她似乎聽到一聲脆響,隨之而來的是眼前燃起的絢麗火光,強大的衝擊將她掀飛出去,最終掛在皇城外的樹梢。

  “啊...好離譜的夢!”有女神力量保護的她並未受到傷害,反而就這樣在半空中睡了過去。

  ....

  半小時前,內部藏書閣

  夜晚無比靜謐,本應享受這美好讀書時光的羅澤卻一動不動地矗立著,目不轉睛地望向大門方向。

  良久,羅澤開口說道:“你來了,毀書人。”

  此時,那原本什麽都沒有的大門處,竟無端傳來響動,穿著華麗的親王從陰影中鼓著掌現身。“‘法之勇者’的大名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不負其名。沒想到,這世上竟有此等奇人,不論是氣度還是能力,都遠超常人。”

  羅澤沒有多廢話,直接催動魔力,打出三股颶風,強烈的風力席卷了無數藏書,挾帶著它們一同襲向魯莫爾的方向。但在打到他的前一刻,所有的攻擊都被他爆發出的靈力抵消。

  羅澤:“在我來到這裡的第一天,我就一直在等你,今天,你又要來毀掉哪些書。又或者...是來毀掉我?”

  魯莫爾不置可否,繼續說道:“看來情報有誤呢。無屬性可沒辦法催動這麽強力的風魔法啊。不過,這不重要。你沒必要著急,我來這裡只是為了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否願意歸降與我?”

  聽到這話,羅澤有些許疑惑,魯莫爾繼續解釋道:“芙羅拉那種沒腦子的貨色可不會有那麽偉大的發明,如果說誰能,恐怕只有你了吧?而那個女人,不過是你們拉來的擋箭牌。”

  “比起她那種無腦的力量,我更欣賞你驚人的創造力,這才是能世代傳承的人類精髓。若你有意願,我完全可以給你提供更優越的環境、接觸到更多從未接觸的知識,然後有更多這樣的發明——前提是為我所用。”

  羅澤沒有說話,只是再度喚起風暴,護住自己,同時醞釀著下一次攻擊。

  魯莫爾有些許失落。“這樣嗎...那真可惜。”

  經歷了十多分鍾的僵持, 魯莫爾終於是失去了耐心,將羅澤擊飛出去。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那機器的發明者究竟是不是你?別告訴我是陳瀾那個廢物啊。”

  羅澤依然保持沉默,目光看向魯莫爾身旁掉落的書,眼中流露出些許惋惜。就在那一瞬間,隨著羅澤手指的微動,無數的火星點燃了書堆,高漲的火苗瞬間將魯莫爾吞噬。感受到魯莫爾的魔力氣息消失,羅澤如釋重負地爬起,卻被身邊突然出現的黑影扼住喉嚨,舉在半空。

  “這樣就更可惜了,百年難遇的雙屬性靈力啊。”聽到靈力一詞,羅澤渾身一顫,凍住了魯莫爾的雙手,隨即向後跳去,拉開和他的距離。

  “死靈法師...”

  “因為你們對魔力有不同的理解,所以稱魔力為靈力。”

  “這樣就說得通了,為什麽這裡沒有死靈法師的書...”

  羅澤自言自語的時候,魯莫爾看著被凍結的手,眉頭緊皺。

  “沒錯,剛才我確實把你的另一個身體毀掉了,如果是死靈法師,那也...”

  說著說著,在羅澤驚訝的目光中,自己的視線突然越來越低,最終重重地落在地上。

  “好可惜啊,那本書...還沒...”失去連接的腦袋無法再發出聲音,羅澤只能在心中默默表達著自己的遺憾。

  魯莫爾將他的頭顱撿起,冷聲說道:“確實是無屬性靈力,這就不正常了啊。不過問你你也不會說,還是我自己看吧。”

  然而,就在他剛要查看記憶時,整個皇宮,開始劇烈的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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