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東野廣澤帶端木夜殤和紀野希子來自己據點的原因很簡單——單純就是想著自個據點裡有設備,而且開銷可以走報銷也不用自個兒負擔,路比較熟,也沒多想就帶兩人過來了,甚至要不是紀野希子提出來他都忘了可以去普通的組織據點裡做測試了。
至於紀野希子後面越說越離譜的猜想,那更是完全八竿子打不著的事。組織裡就算有內鬼他也沒必要這樣單獨行動,那是明擺著在懷疑本地的據點中出了一個叛徒,完全是打草驚蛇之舉。而組織裡已經全是內鬼了的猜想更是離譜,那基本相當於組織勢力在煙賀縣已經完全淪陷,真要有這麽嚴重的問題發生組織早就啟動應急預案,從昆侖山那邊直接空投過來一大堆黑衣筋肉猛男把據點圍起來了。
但是這話多少有些涉及到他為什麽要單獨建立據點的原因,鐵定是不能說給紀野前輩聽的。所以他就擱那一直笑而不語,也不回答,就一直和滿面狐疑的紀野希子對視著,險些繃出內傷。
見東野廣澤一直不回答,紀野希子頓時自我感覺已經接近了真相。她沉思著,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也去檢測一下自己有沒有被植入過夢魘。雖然理論上她到煙賀縣來退休養傷期間一直都沒有作為猜謎人出現過,每天就是正常上學,吃了睡睡了吃,應該沒有被夢神教盯上的可能才對。
但她畢竟本質上還是屬於猜謎人組織的,這段時間內偶爾還是會向當地的猜謎人據點報告自身情況。如果組織裡有夢神教的內鬼,已經將整個據點全都滲透了個乾淨了的話,那顯然沒理由漏過她的。
但是那個夢魘檢測藥劑真的好難喝......
正當紀野希子神色幾度變化,不停糾結著自己到底要不要喝檢測藥劑的時候,東野廣澤轉而向端木夜殤說道:“原本我理應有個下線助手在一樓幫我看著店鋪,做好偽裝的,今天這家夥不知道去哪了。你們進來的時候記得把店門關一下,免得有不明真相的路人進來發現有什麽不對。我的據點在二樓上面,你和紀野前輩待會就直接到雜貨店的最裡頭去,牆邊有架梯子,爬到二樓就是,我在樓上開好設備等你們。”
說完他打了個響指,直接就連人帶輪椅一起瞬間消失在原地。不得不說空間契約這能力看著是真的實用啊,至少從表面上看,端木夜殤能看出來這能力可以做到對外物和自身的瞬間移動,以及限制外人的運動。看起來可比他蝙蝠一樣的回聲視野好玩多了,要是他有這能力,早上八點上課他能七點五十五再慢悠悠的起床,簡直就是賴床星人最好的福音啊。
至於紀野希子的預知能力,這種聽起來就很bug的能力想來應該也是存在諸多限制的。目前他唯一一次見識過紀野希子疑似發動能力應該是在剛才在靈媒詭探社的活動室紀野希子未卜先知躲開東野廣澤的空間禁錮的時候。
不得不說這能力實在是忒強,也忒有隱蔽性,鬼知道什麽時候說不定她就已經算到之後會發生的事然後做好準備了,比如說提前預知到明天的作業然後今天寫完,或者提前看到考試題目做好準備什麽的。
這麽一想紀野希子比他還要適合當神棍,當初他在學校裡頭搞題仙遊戲的時候紀野希子也給他幫過不少忙,寫過一些可能的複習重點塞進紙條裡頭。當時他還以為是因為紀野希子年級第二的實力也不差,現在想想人家不是贏在起跑線上,乾脆就是從一開始就站在終點線了……這麽一看教務處的老師頭髮掉的也不冤啊。
晃晃腦袋甩掉把紀野希子拉去賭馬的想法,端木夜殤按著東野廣澤剛才的要求拉上紀野希子走進了雜貨店裡,然而把門帶上以後才想起來這屋裡沒開燈......
無奈兩人只能掏出手機權當照明,摸索著走進店裡頭。鐵架子後面擺著一張十分窄小的桌椅,相比於像剛地震過的高危房一樣的店面,這張桌椅倒是意外的整潔乾淨。上面放著不少文件和小擺件,還有幾本漫畫書。再將手電筒往桌子後面看去,端木夜殤居然意外發現本該用來坐人的木頭椅子上放著一桶杯面,還是開過吃了一半了的。
不知道為什麽,端木夜殤總覺得那杯面上印著的花花綠綠的包裝上,那個笑出一口大白牙的男宣傳明星似乎一直在盯著他看,甚至在手電筒的反射中,包裝上的小人小小的眼睛處居然還反射出幽幽的綠光。
“希子你快過來看這個......欸怎麽消失了?”
急急忙忙叫來紀野希子,對方順著端木夜殤手指的方向看來看去卻又回頭一臉困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具體在指什麽。端木夜殤不可思議的揉了揉眼睛,然而再看去時卻發現杯面的包裝又恢復了原樣,一切似乎都是他的幻覺。
幻覺,幻覺,又是幻覺。今天這都是第二次了吧?
早上在神社那個上班族的紋身似乎也是幻覺,神社的巫女也沒看出什麽異常之處。現在在紀野希子這麽個資深猜謎人旁邊,她居然也沒看出有什麽詭異之處。
端木夜殤悚然一驚,自己不會是被什麽怪談事件給纏上了吧?
趕緊把剛才發生的事兒告訴紀野希子,端木夜殤走過去拿起杯面仔細檢查起來。
不對啊,這好像就只是一個普通的藤椒味杯面而已啊?
“幻覺?”紀野希子摸著下巴,也湊過來看了看這桶杯面,“猜謎人要是遇上幻覺了那確實應該提高警惕。一些沒有固定領域的怪談的確很有可能纏上個人隨著人移動,引發各種幻覺,如果是普通人的話,甚至有可能因此而精神衰弱,直到某一天被怪談趁虛而入吞噬掉靈魂。但是如果被纏上的是猜謎人的話這種只能引發幻覺的怪談基本就是來送菜的......”
“這麽說我遇上的難道就是......”
端木夜殤還沒高興半秒鍾,紀野希子後半句話就來了:“但是能纏著人引發各種幻覺的怪談也不止有這麽菜的。怪談即使只有本能智慧,但也是懂得趨利避害的,那麽弱的怪談會本能的畏懼燃燒的靈魂之火,不會纏到猜謎人身上。因此如果猜謎人出現了幻覺更有可能是另一些更強大的怪談,一閃而逝的幻覺只是它們的第一步手段,發現對猜謎人沒用之後接下來還會有接踵而至的各種致命幻象。比如說蒙蔽住你的感知,讓你過馬路的時候無法看見兩旁的來車,使你遇害。更強大一點的會同時幻化出一輛泥頭車,逼迫你往真正有車的地方閃,讓你發生事故。更有甚者甚至會同時蒙蔽你和泥頭車司機的視野,讓你倆根本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就發生了車禍......猜謎人再怎麽靈魂強韌,能力再怎麽千奇百怪,身體終究還是肉體凡胎,泥頭車之下眾生平等。”
端木夜殤當即大驚失色:“這麽說我遇上的原來是......”
“不過這種怪談因為強度比較高,本身逸散出來的怪談場能量也會相對更明顯一些。我剛才已經檢查過你的周身和這碗泡麵,壓根沒見著有一絲一毫的怪談場存在。”紀野希子喘了口氣又轉而說道,“話說這可是在猜謎人據點的樓下啊,要是這裡出現了這種強度的怪談能量,東野廣澤還沒有第一時間察覺,我覺得他這三階猜謎人特別偵察使的身份也不用當了。”
端木夜殤正用手按摩著兩邊抽搐個不停的腮幫子,主要是紀野希子說話老愛大喘氣,他一驚一乍的差點把自己的面部肌肉搞脫臼了。聞言端木夜殤揉著臉沒好氣道:“那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能不能給個準信啊,我這剛當上猜謎人還啥都不懂,要是攤上事了我心裡也好有個底兒啊。”
紀野希子聳了聳肩:“猜謎人除了靈魂覺醒了以外依然和普通人一樣,平常偶爾也是會出現幻覺的。我也不知道你這到底只是普通的幻視了還是真被怪談纏上了,至少憑我的探查確實是沒看出來有半點怪談存在的氣息。但是也不能肯定,畢竟我靈魂受過傷,而且僅憑觀察確實也不好下判斷。不過咱這不是馬上就要上據點檢查身體了嘛,到時候一整套靈魂檢查下來保證你昨晚吃了多少根菜葉腿上有多少根毛都給你查個明明白白。要真有怪談纏在你身上,我倆一個三階一個二階兩個資深猜謎人在場,這玩意兒絕對跑不出據點,直接當場就滅了丫的。”
聽了紀野希子這一番安慰,端木夜殤也不由得安下心來。這要是按以前他發現自己被幻覺纏上了可能多少會有點心下不安,得時刻想著自己每天看見平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是不是天眼開了,他是否應該趕緊找把斧子把富士山劈了把自己那對便宜父母救出來因而患得患失。但他這已經找到組織了,也能搞明白了自己到底是遭遇了什麽,那還怕個啥啊?趕緊上去據點把事情搞清楚,拿到正式的入職證書然後出去斬妖除魔提升自己解鎖筆記追尋真相才是正道啊。
如此想著端木夜殤趕緊放下杯面,興致勃勃地往雜貨店的更裡頭走去:“那還等什麽啊, 咱趕緊上去唄.......欸,怎麽沒路了?”
端木夜殤一走出桌椅處就愣神了,手機往裡頭一照,竟直接就照到了光禿禿的牆壁,這放桌椅的角落竟已是整間雜貨店的最內部,再往裡已經沒空間了。
“不對啊,那輪椅人不是說裡面有樓梯可以直接上二樓的嗎......”
一邊說著他一邊望向紀野希子,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她竟不知道從哪搬來一把長木梯正搖搖晃晃哼哧哼哧地往牆上靠呢。眼見紀野希子似乎力氣不夠扛著梯子正搖搖擺擺的,端木夜殤趕緊湊上去把梯子放在了牆邊,同時問道:“你這是在幹啥?”
紀野希子抹了把汗,也不說話,扶著梯子只是往頭頂上指了指。端木夜殤抬頭看去,但是光線昏暗之中他也只能看到天花板上似乎隱約透出了幾分光亮,但看不清楚具體有什麽。於是他隻好開啟了回聲視野仔細往頭頂上打量,結果竟然發現在頭頂正上方有個被掩蓋起來了的大洞!
他嚇了一跳,趕忙更仔細地探查起來。這洞被一個似乎是井蓋一樣的東西掩蓋了起來,只在邊緣處透出些許細微光亮。回聲鑽過縫隙接著向內探查,這洞很深,洞裡很廣闊,洞的旁邊還有一個直角梯形樣的生物在以20邁左右的速度平移!端木夜殤很認真的分析了一會,才發現這個神奇生物好像是坐著電動輪椅在到處跑的東野廣澤......
這下他全明白了——感情這家夥說的裡頭有梯子能到二樓,還真是有架梯子能從一樓的天花板探到二樓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