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廣澤忍不住冷笑:“雖然我身為三階猜謎人好像確實逃不掉,但前輩你不會以為你預知的能力那麽強悍,組織在這重大事件關頭不會征用你吧?”說著他還扭頭看了看正努力抽搐嘴角和眉毛企圖擺脫束縛的端木夜殤,打了個響指,竟如同瞬移一般又坐回了輪椅上,“端木同學的話,現在正掛靠在我名下作為我的行動助手,在完成我的特別偵察任務之前他肯定是走不了的。”
紀野希子愕然地看著他,又看了看端木夜殤,忍不住問道:“你把你那賣身契給他簽了?”
“什麽賣身契!”東野廣澤當即露出不滿神情,“我這可是正經合同!上面蓋有組織的印章的!”
“你自己拿蘿卜刻的組織印章吧!”紀野希子也冷笑道,“我當初簽合同的時候組織給繳五險一金還帶年終獎,平常出勤按績效給錢。就你那賣身契一樣的條件,說出去都敗壞組織聲譽。組織憑什麽給你蓋章?”
聞言東野廣澤臉上立刻浮現出了得意的神色,“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可是昆侖山那邊派來的特派偵察使,平常開銷都算特殊消費,行動助手也一樣能給報銷。要是乾得好,我手上還有推薦名額,可以幫助進組織的正式編制哦!”
一邊說著,東野廣澤一邊掏出幾份發票收據單,有些是購買各種藥劑,猜謎人裝備,和據點常用設備的,有些則是東野廣澤厚顏無恥把自己吃飯的錢定成工作餐強行開的發票。
看著發票上的一串串零,甚至購買一些常用藥劑和設備裝備開的發票上,標記的錢明顯比她所知的要多上不少,紀野希子不由得慢慢冷靜了下來。
“東野君你還缺助手嗎?”
“啊?”
......
最後紀野希子還是沒有成為東野廣澤的助手。
畢竟是比他早兩年進組織的前輩,而且以前的等階還比東野廣澤高,怎麽說也沒可能真的變成東野廣澤的下屬。再說她其實也並不是很缺錢,退休養病期間組織財大氣粗給了她很多的工傷費,更何況她早就是組織的正式編制了,東野廣澤的的助手福利也就聽起來不錯,仔細想想對她其實沒啥吸引力。
而且雖然日常開銷無限制報銷聽起來誘人,但看東野廣澤現在還沒住進煙賀縣最高檔的酒店吃袋鼠烤駱駝,想來這個所謂的無限制報銷實際還是有些隱形限制的。
而端木夜殤本人也不太想這麽快就離開櫻島跑去猜謎人的大本營昆侖山。他在櫻島還有好多問題沒得到解答,還想在組織對夢神教的行動中渾水摸魚抓幾個小魚小蝦問一下關於一年前的事有沒有印象,並且他現在還不知道猜謎人組織的上層人物對他而言到底是敵是友呢。情況不明朗,那邊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實力又只不過一個菜鳥,實在沒必要上趕著給人家送菜,他還是比較想把命運把握在自己手中的。
條件談妥,搞清楚狀況之後,幾人也不耽誤,立刻就出發準備把各種入職手續辦了。把活動室的門關上,給還沒來的靈媒偵探社普通會員發了今天社團活動暫停的消息——雖然本來就沒幾個人,而且成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但作為社長,正式的通知端木夜殤還是要發布一下的,免得那些家夥突然心血來潮想到活動室來玩卻沒有門進。
陸續得到表示收到的回復後,端木夜殤收起手機,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座看起來破破爛爛的雜貨店——整個店只有一間走廊那麽寬,擠在煙賀縣市中心的一間不起眼的小巷中。
店門看起來起碼有了五十年的歷史,深紅的鐵門早就油漆大量脫落,鏽跡斑斑。雖然意外的是用水泥砌製的屋子,但周圍的牆皮也大量脫落,露出了後面斑白肮髒的牆磚。賣的各類雜貨倒是都一個個裝在木箱,整齊碼放在兩邊靠牆的鐵皮架子上。雖然店面看起來好像被海嘯和地震不止一次襲擊過的樣子,但起碼貨物打理得還算乾淨整潔。 現在雖然是傍晚,店裡也沒開燈,昏黃的陽光只能勉強照到半個店面的范圍,再往裡已是一片昏暗。他往店裡頭極力遠眺,只能勉強看到貨架的盡頭似乎還有一張破舊的桌椅。
“到了,就是這了。”
頭前一直帶路的東野廣澤在門前停下輪椅,難得地下了地。他走到兩排貨架之間的窄小過道上,低頭在滿是灰塵和雜物的地上翻找起來——這破店地上甚至沒鋪地磚,完全是灰黑色的水泥地。他在本就不大的過道中躬身仔細翻了翻地上那些垃圾,然後從鐵架子的角落裡拖了出來一個灰塵密布的招牌。
將上面的灰塵使勁撣掉,又吹了吹,弄得整間雜貨店都全是飛舞的灰塵後,東野廣澤掩著口鼻將招牌放在店門口最醒目的一塊地方。端木夜殤湊過去一看,上面寫著千奇百貨,似乎就是這間雜貨店的名字。這招牌其實也就一面路牌差不多大,似乎是手寫的招牌,字是藏青色的。雖然只有四個漢字,但寫字的人卻故意寫的很大,將整面招牌都擠得滿滿當當。
“介紹一下,這是我在櫻島這邊活動的主要據點。”東野廣澤將招牌重新擺好後就又爬回了他的輪椅上,也不知道他明明雙腿完好健全,為什麽會對輪椅這麽情有獨鍾,“千奇百貨店,表面上是普通的雜貨小店,平常也會有些普通人來這買東西,但其實二樓以上都是我作為特別偵察使的據點。我采購了不少用來維護靈魂,檢查猜謎人個人情況,解析怪談的設備,雖然功效和多樣性上都和組織裡正式的靈魂補給站有差距,但在一般的據點裡這設備已經算得上好了。”
“作為特別偵察使的據點?”紀野希子察覺到不對,“雖然你是特別偵察使但也沒必要專門為了你一個人設立一個新的據點吧。你沒和組織裡的猜謎人據點在一起嗎?你是自己跑出來自立門戶的?”
“紀野前輩猜的真準啊。”東野廣澤兩手一攤,笑道,“這的確是我來櫻島之後才自己慢慢建設的一個新據點,至於建立的原因嘛,有些涉及到我特別偵察使身份的特別任務了,恕我無可奉告。”
紀野希子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這家夥,明明可以去煙賀縣正式的猜謎人據點報道,在各種功能齊全的靈魂補給站裡完成各項檢查,甚至他們剛才一路走過來的時候都已經路過過一個補給站了,但東野廣澤還是堅持要來他的據點。
她心中悚然一驚, 腦海裡突然有了個模糊的猜測。
“你特別偵察的對象,難道是本地的猜謎人據點嗎?”紀野希子沉吟著,隻覺得這多少有些荒謬,“起碼你任務的一部分肯定是監察本地的猜謎人組織吧?本地組織出現問題了?”
“夢神教這時候登場,你的監察目標又包括本地的猜謎人組織,我作為老猜謎人歸隊居然不是在組織據點裡走正式程序,而是要先到你這來報道。端木同學身為新發現的野生靈魂覺醒者也理應上報組織,你卻半路直接截胡,還沒加入組織就收進了你的偵察小隊裡......你在瞞著本地的組織據點?本地組織裡有內鬼?”
“組織上面早就知道夢神教會出現在這裡了?甚至已經猜到了組織裡出現了帶路黨?你瞞著組織將我們兩個收入編制,是準備把我們變成你對抗本地組織裡的內鬼的時候的秘密武器?”
說著,紀野希子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不太可能作為秘密武器,身為猜謎人,我們一旦決定復出勢必需要到處活動消滅怪談,收集靈魂燃料,這很容易在各處怪談易發地帶和同樣來收集燃料消滅怪談的據點裡的人撞在一起。特別是作為退伍老兵,這裡不少人都認識我,我復出的消息瞞不了多久的。”
頓了一下,紀野希子也開始覺得不可思議起來,“難道我倆其實是掩人耳目的誘餌,是為了掩蓋什麽或者引出什麽?又或者其實據點裡的人已經全都變成了內鬼,把我倆送過去就會遭遇不測?又或者這其實是組織計劃的一部分?”
東野廣澤坐在輪椅上,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