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家夥與他碰面的一瞬間,端木夜殤就仿佛被剝奪了聽力,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片難言的寂靜之中,就連門外近在咫尺的車水馬龍之聲都完全聽不見。
在一陣似乎連時間都凍結了的寂靜之中,端木夜殤感覺眼前的神秘人的面部突然扭曲了起來。那張隱藏在帽簷陰影下僵硬而毫無生機的蒼白的臉突然像一朵血肉之花一般向外綻放,變成了一張巨大的口器,兩邊還顯出了森森利齒。血肉蠕動之中幾根觸手如同舌頭一樣漸漸朝著許白的臉就伸了過來.....
愣了一會,反應過來以後端木夜殤的臉上當即就露出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狂喜,急不可耐地把這位請進了屋裡。
怪談本以為自己首次登場,只要略施小計,拿下這種主動請狼入室的冤大頭應該是易如反掌的。
但不幸的是,它碰上了端木夜殤。
更不幸的是,這家夥怎麽也沒想到,理論上應該很難觸碰到各種怪異之物的受害人端木夜殤家裡,居然藏著一本超硬的超自然凶器。
花了些時間用那本書把這玩意兒錘成肉醬,端木夜殤正尋思著這坨不可名狀之物是該衝進下水道還是放進高壓鍋的時候,那本原本死沉死沉的怪談筆記沾了怪談的血肉,突然就自己打開了。
筆記本好像有生命一般突然彈跳了一下,掙脫了他的手,張開書頁就撲了下去,蓋在了那坨血肉上。在一陣令人浮想聯翩的撕扯咀嚼聲後,原本血肉模糊的地面就好像雨水融進泥土一般,自己變得乾淨了起來。
這本書把那個怪談給吃了?
稍微等了一會,確認怪談筆記已經確實沒動靜了以後,他才戴著橡膠手套把這本書給重新拾了起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不管怎麽說,不用他來頭疼怎麽處理原先好像凶殺現場一樣的廚房確實是件好事。
再次翻開怪談筆記,原先空白的第一頁有了新的內容。那是一個用水墨畫風格畫出來的一個模糊不定的影子。並且即便是被水墨畫在了紙上,這個影子依然有種漂浮不定,不斷變化著的感覺。旁邊還寫著兩個字——聲影,似乎是這東西的名字。
這就是剛才被吃掉的那個怪談吧?
端木夜殤也不知道這東西是不是以聲音作為武器,反正除了剝奪聽力和表演當場整容以外,它也沒表現出什麽很強的能力,不過被他按著亂錘的時候發出的慘叫聲聽著確實挺真的......
怪談筆記吃掉怪談後,端木夜殤就感覺自己與這本書的聯系更緊密了。原本這本筆記近十斤的超高重量,曉是他一直對自己的身體素質頗為自信,一直拿著也會感覺忒沉。現在他似乎已經可以自如的控制這本書的重量,從一本普通筆記本的重量,到整整十斤重的超高質量都可以精確控制,也不知道這種違背質量守恆定律的事是怎麽做到的。拿來當秤砣絕對是實驗室大殺器,從此以後買菜再也不怕缺斤少兩。
另外他還可以感受到這本書傳來的一種好像吃飽了的情緒,似乎這本書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並且他似乎可以以一部分精神力作為代價,與怪談筆記架起精神力的橋梁,獲得怪談筆記上的怪談一部分能力增幅。比如聲影,他能獲得的就是某種類似回聲探測定位的能力。
剛才與怪談戰鬥的時候,他就是用這種方法在一片漆黑之中看清了對方攻擊的軌跡。而且之前舊校舍的怪談不停的裝神弄鬼,在他的回聲視野裡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舊校舍的怪談遭受重創後,
四周彌散的黑暗也恢復了正常的樣子。就算不用手電筒照明,外界清冷的月光和城市的燈光終於也能模模糊糊地透進舊校舍裡,各種車輛行駛,鳥兒撲騰,微風輕撫樹枝發出的細微之聲也好像艱難地穿過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一樣一股腦的傳入了耳中。 等了一會,確認怪談筆記依然很飽,完全沒有吃掉這個怪談的想法後,端木夜殤拿起沾了地上那一坨已經不成人樣的肉醬的怪談筆記隨意的扔到一邊,再度揚起了一大片灰塵。他拍了拍手,重新站起身,看向周圍。
小野尋花仰面倒在樓梯上,似乎是昏迷了,臉上還殘留著些許驚慌,不知道在被怪談分別分隔開他倆的感官的時候,這家夥又遭受了什麽恐怖的幻覺折磨。而走廊方向北沢惠奈背靠著牆壁倒在另一邊,身上依然帶著幾處傷口,但看樣子還有呼吸。
端木夜殤似乎對北沢惠奈還活著的事實並不驚訝。和他想的一樣,剛才倒在樓梯上的委員長僅僅只是那個怪談製造出來恐嚇他和小野尋花的幻覺。 他先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卷紙巾,仔細地擦乾淨雙手和他那本神奇的黑色筆記本,放回提包中,又再度檢查了一番地上的人型肉醬,確認這東西都被打成這樣了,應該確實是死透了以後,才不慌不忙地走過去俯身查看北沢惠奈的情況。
嗯......身上都是些外傷,也沒有很嚴重的流血,就是體溫低得可怕。只能說還好這個怪談沒有直接傷害手段,只會玩弄感官幻覺和吹冷風,要直接殺人還真有點難。
那麽問題來了,委員長身上的這些外傷怎麽來的?
是慌忙逃命的時候一不小心碰傷的嗎?
端木夜殤查看著委員長身上的傷勢,皺眉思索著。然而就在這時,背後竟再度傳來了一股極為恐怖的陰寒之氣!
納尼!
來不及思考,他就趕緊往旁邊閃去,電光火石之間他側頭驚鴻一瞥,竟看到那具無面的屍體又站了起來,盡管全身上下被他砸得血肉模糊面容潰爛面目猙獰,但似乎隨著時間的流逝還在漸漸的修複!
怎麽還活著?莫非這是個生命力很頑強的怪談?
還沒等端木夜殤仔細想想這怪談的底細,旁邊就傳來了一個年輕男性的歎息聲。
“我還以為是碰上其他獵人了,好奇跟上來,沒想到居然是新覺醒的猜謎人啊。”
隨著聲音的響起,端木夜殤周身的空間竟霎時凝固如同變成了千鈞之壁,令他完全動彈不得。眼前面容潰爛的屍體好似遭到了無形之刃的極速斬切,眨眼間就被分成了七八塊碎塊,帶著前撲之勢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