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夜殤攥緊了手上的提包,想探手進去拿筆記卻發現自己的手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只能警覺的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在四層走廊的深處看到了一個正緩緩往這邊駛來的男生身影。
男生面容俊朗,看起來也才十七八歲,穿著一身優雅得體的黑色西裝,翹著二郎腿緩緩駛來,看著端木夜殤面色多少有些失望。
之所以說“緩緩駛來”,那是因為這家夥是癱坐在一張電動輪椅上駛過來的!本以為他是肢體殘缺之輩,可這家夥不僅四肢完好,甚至還能翹二郎腿!並且看這家夥的臉色,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出場方式有什麽奇怪之處。
端木夜殤盯著他的輪椅,腦子裡當即就蹦出來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就是......這他喵可是在一幢陳年廢棄木製小樓的四樓啊,這家夥坐著輪椅怎麽上來的?莫非是扛著輪椅先他們一步跑到樓上,等到時機成熟再坐著輪椅出來裝逼?
第二個問題是,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小子就是今早上那個坐著輪椅也要扒開人群進來聽我說書,卻死都不願意下輪椅導致被人一直擠在人群外面進不來的家夥吧!
輪椅上的男生並沒有在意端木夜殤的眼神,自顧自地接著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東野廣澤,是煙賀市猜謎人支部的特派偵察使。”
端木夜殤想說話,但被定格的他連嘴都張不開,只能向對方又發送了個意義不明的眼神。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最近世道不太平,誰知道你到底是野生覺醒的猜謎人還是別的什麽邪惡組織的成員。”
東野廣澤搖著輪椅來到地上那團仍在不懈努力地蠕動著妄圖恢復人形的碎肉塊前,從不知道哪裡掏出一個帶著奇異紋路的橘黃色膠狀手套戴在左手上,伏下身將手套直接插入了那團碎肉之中。
帶著奇異紋路的手套一接觸到那團碎肉,就好像探進了一個人眼看不見的空間一般。隨著手套的攪動,周圍空間如同水波一般泛著點點漣漪,很快,東野廣澤就從碎肉團之中找到了什麽。
他收回手,手套上抓著一個奇怪的球狀物。整體呈灰黑色,感覺很粘稠,一直湧動著,像是某種爛泥捏成團一樣。不斷有惡心的觸手從球裡伸出,在空中胡亂揮舞了一會又收回,還有一些貌似眼睛一樣的東西在爛泥湧動之中時隱時現。
在取出這個球狀物後,地上那團碎肉就和當時被怪談筆記吃掉的聲影一樣,慢慢如同雨水融入泥土一般融入地面不見了。
“新覺醒的猜謎人在破解怪談的時候經常會犯一個無知的錯誤,那就是自以為擊敗了怪談的本體就萬事大吉了。但其實這個原核才是怪談真正的本體。不把這玩意兒拿出來進行合理的封印,你就算把怪談轟成渣它也會慢慢複原。”
東野廣澤把玩著手上的原核,湊近端木夜殤,上下打量著,若有所思,“沒有烙印,看不出來有被植入過噩夢的痕跡……你應該是最近才覺醒的猜謎人吧?嗯......覺醒時間應該不會超過三個月。之前有自己獨立解決過怪談?沒有發生怪談複蘇嗎?嗯,應該是碰巧把原核也破壞掉了。雖然少見,但有些猜謎人的靈魂能力也是能對怪談的原核有破壞作用的。”
似乎是確認了端木夜殤的底細,東野廣澤退後兩步,打了個響指,隨即端木夜殤便發覺自己又能動了。
“三言兩語就揭了我的老底,作為回應是不是應該把自己內褲的顏色也給我說一下?”
將手從提包中收回,
揉了揉肩膀,端木夜殤沒好氣的反問道。 舉手投足之間就能限制他的行動,對方很明顯是他所不能對抗的存在。如果東野廣澤要對他怎麽樣,就算拿出怪談筆記他估計也是被秒殺和被瞬殺的區別。更何況剛才對方還提到過存在某種邪惡組織,為了不被當成可疑分子被當場格殺還是老實一點比較好。
即便端木夜殤是出了名的大心臟,被北沢惠奈不止一次懷疑過他是不是有特異性心肌腫大,常年推薦各類心腦血管疾病谘詢電話給他,還交口稱讚過他腦子有洞程度之深,實在是世間罕見的非正常人類觀察研究素材,他此刻多少也有些心驚。
雖然之前就猜測過世上可能不止他有能對抗怪談的超能力,但沒想到居然剛上來一個照面,原以為隱藏的很好的金手指就被人的揭了個乾淨!
甚至即便對方再次展現了他那種能定身的非凡的能力,端木夜殤也愣是沒看出來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沒有理會端木夜殤有變態嫌疑的提問,東野廣澤接著說道:“我知道你作為野生的靈魂覺醒者心裡還有很多疑惑,別著急,咱們一個一個來。”
“首先我來解答一下你最關心的問題。”東野廣澤面色嚴肅。
“今天的話,我的內褲顏色是灰藍色的。”
“誰問你這個了!”
“不是你剛剛自己問的嗎?順帶一提,這是在煙賀中心超市用積分抽中四等獎送的哦。最新的編織工藝,尼龍面料,兼具速乾,吸汗和舒適度,久坐男士的不二之選!”
“雖然好像確實是我問的沒錯但能不能不要一臉自豪地說自己的內褲是什麽面料的啊!你坐在輪椅上一定是因為太變態了才被人打斷腿的吧!”端木夜殤大聲吐槽著,心裡也不由得有些許動搖起來。真的有這麽好穿嗎?好像我積分卡上還有不少分數要不要我也去抽一個試試......
“這就開始對我為什麽坐著輪椅感到好奇了嗎?俗話說對一個男人感到好奇就是淪陷的開始,沒想到你也……唉,想來也是。我這般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美男子,氣質出塵就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一般耀眼,你對我一見鍾情也不是什麽意外的事情。但我很遺憾讓你愛而不得,我們之間畢竟是不可能的。”
“並沒有在誇你好不好!一到關鍵時刻就選擇性失聰是吧!而且你坐著輪椅還翹著二郎腿本來就是很離譜的事情吧!話說這話聽著怎麽這麽耳熟啊!你小子背後偷聽我和委員長的談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