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這位他頗為欣賞的野生猜謎人喝下了神秘藥水似乎並沒有出現什麽大礙,甚至還吐了吐舌頭砸了砸嘴,大有要對這瓶檢測藥水一番品頭論足之勢,東野廣澤也不由得舒了口氣,臉上不由得浮現了一抹笑容。
他當然不想殺人,而且也不是真的需要他動手殺死端木夜殤。事實上和他所說的完全不同,這種寄生在淺意識,聽起來就後患無窮的夢魘其副作用大的離譜。
首先就是這東西大多只能寄生在新生的靈魂覺醒者身上,對那些老牌的高階猜謎人根本就很難起到作用。當然也不乏有猜謎人從剛剛靈魂覺醒的時候就被植入了,一直到晉升高階才被發現。
但這種存在終究是少數,前些年在組織與對方的一次激烈的對抗中已經被對方當做特別戰術手段啟用了不少。雖然確實給組織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但相對應的,組織中還可能存在的被植入夢魘了的高階猜謎人也就更少了。
而對於新覺醒的猜謎人可能被植入了夢魘這個問題,猜謎人組織當然不可能這麽多年是純吃乾飯的,不然也不可能在此時強敵環伺的情況下依然保持著對現世如此強的控制力。
早在發現這個令人棘手的寄生物,並因此吃了一個大虧以後,這個龐大的跨國組織就已經運轉了起來。
如果真的無法確切的確診一個猜謎人到底有沒有被植入夢魘,只能依靠跟左輪遊戲一樣的藥水,要麽正常,要麽發瘋,不用兩輪大清洗下來組織早就崩潰了。就算沒崩潰,也人心惶惶不成大氣了。
更何況,強中自有強中手。地下組織資源短缺,人才短缺的情況下能搞出這種利器,官方組織佔著全世界近乎百分之百的資源卻找不出反製手段?這話可以入典今年的年度笑話了。
比如東野廣澤剛剛拿給端木夜殤喝的這瓶檢測藥水就是組織的其中一個反製成果。如果地處偏遠,手邊沒有太多條件,所發現的野生猜謎人也不值得用高昂的代價送回總部完全消滅寄生物的話,就給對方喝這個。
而喝下這瓶加入了【酸酸甜甜好喝到吐舌翹腳的夢魘衝劑】——簡稱夢魘衝劑的檢測藥水後,端木夜殤也並不會像他說的那樣立刻就變身六親不認的怪物。
——事先聲明他也不知道這是組織研究院裡研發檢測劑的哪位腦子有洞的研究員取的名字,這種恥度爆表的名字絕對和他東野廣澤一分錢關系沒有!
藥劑是特別針對於新生不久的靈魂覺醒者的。其藥效確實會引爆潛藏在受試者淺意識中的夢魘,但僅僅只是引發一部分,保證絕大部分夢魘仍在待命狀態不被觸發。
而這部分被引爆的夢魘會立刻表現到受試者的身體上。受試者身體各處會開始出現輕微的怪談化症狀,並且意識也會出現些許不屬於其本身的陰暗想法,要引導受試者去幹點六親不認的事。但總的來說還是處於可控制的狀態。
出現這種情況的話,東野廣澤就會控制住端木夜殤並帶著他離開,回到最近的組織據點去【切除】他攜帶了夢魘的那一部分靈魂和被汙染了的淺意識。
雖然這樣會導致靈魂受創,一段時間內無法再使用靈魂能力,並且很難再回到完全的猜謎人的身份,甚至會隨機丟失一部分記憶。
但這總比夢魘真的在這小子體內爆發了,他再親手殺死這個他頗為欣賞的新生猜謎人要好得多。
他真的不想再像那些年那樣,親手殺死任何一位自己曾經無比熟悉,
倒下時又顯得那般陌生的面孔了。 既然對方喝下藥劑也沒出什麽事,那他自然也沒必要再控制住端木夜殤了。
放開了對端木夜殤身體的控制並將提包交還給他,東野廣澤伸出手,微笑道:
“那麽恭喜你通過了考驗,正式加入組織……”
然而東野廣澤還沒笑多久,他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端木夜殤突然一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表情痛苦,吐著舌頭,凸著眼睛,喉嚨裡還不斷發出了“赫赫”的聲音。
怎麽回事?他開始發病了?這小子身上還真被種有夢魘?我的判斷出錯了?
不應該啊,而且就算真的有夢魘,也沒聽說過有誰喝了藥劑還會延後發作的……
一邊想著,東野廣澤手上動作也沒慢下來。然而他剛抬起手正準備打個響指控制住端木夜殤時,對方就好像剛剛緩過氣了一樣一臉痛苦地嚎叫了起來:
“好難喝!這種櫻桃味汽水一樣的味道真的是人設計出來的嗎?酸得掉牙,還有膩死人的甜,喝完還在喉嚨裡有一股散不去的怪味,做這東西的人算劑量的時候是有效數字記少了兩位還忘取百分號了嗎?”
“呃,也沒有這麽難喝吧?”東野廣澤摸了摸下巴,“這東西我也喝過,是你牙齒不好吧?”
端木夜殤看了他一眼,決定不和這沒有味覺的輪椅人一般計較。
使勁乾嘔了兩下試圖把喉頭一直彌散著的怪味弄出去,端木夜殤咧著牙說道:“那什麽,藥水我喝了沒事,你也親口說了你會拉我入夥,咱們現在算不算已經是一夥的了?”
“別急,來把這個簽了。”
東野廣澤早有所料,將另一張紙遞了過去。
端木夜殤接過一看,差點當場吐血三升:“前面省略中間省略,乙方確認將勞動價值無償抵押給甲方......這什麽賣身契?!”
東野廣澤撫掌笑道:“怎麽樣?我們單位的福利好吧?”
“好你個頭啊!007無編制無補償無工資,你這真是官方組織的招聘合同嗎?我愣是沒看到這張紙上有福利兩個字在哪裡!”
“理解一下, 畢竟你是我特招進來的。走的不是正規流程,進的編制也不是一般編制,簽的當然不是普通合同了。”
“不是普通合同的意思是特招人員應該簽賣身契?!”
“別著急嘛,你翻個面看看附錄再說。”
端木夜殤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翻了一頁。
“入職後崗位暫定為特派偵查使在本地招聘的行動助手,薪資待遇由直屬上線的特派偵查使自行決定。”
端木夜殤一字一句將附錄念出,並給特派偵察使投去了一個鄙夷的眼神。
“你自行決定的結果就是給我打了張賣身契?”
東野廣澤答非所問:“我在櫻島這邊的行動有兩個行動助手名額和若乾線人名額。平常開銷都算出差消費,組織給報銷。”
端木夜殤身體頓時顫抖了起來。
“等等,這就是合同上壓根沒提到具體薪資額度的原因嗎?我能不能問一下這個報銷上限是……”
“只要合理,而且單次數額不過大,就基本沒有限制。”
端木夜殤的身體這下開始以四二拍打起了擺子。
沒有理會已經陷入了某種奇異狀態的端木夜殤,既然招募新發現的野生猜謎人的突發任務已經完成,那搞清楚這裡發生了什麽的主線任務就該推一推了。東野廣澤搖著輪椅將整個四層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北沢惠奈的旁邊。他在輪椅上坐直了身子,出乎預料的眉頭緊縮。
“情況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