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弟,老哥我睡覺死,剛剛要不是春桃叫了我半天,我估計這功夫還睡著呢......”
燈火明亮的繡房裡,張大和李顯相對坐在桌邊,旁邊是幫李顯開了“穿越第一葷”的叫倩兒的花娘。
“沒事,一點小事而已,我自己處理就夠了。”
擺擺手,李顯方才已經把事情的大概跟張大說了一遍,此刻正在揶揄後者。
“張哥,其實你沒出來更好。”
“今夜之事這麽多人看著,不出兩天就得鬧到西塘人盡皆知。”
“到時候若嫂子知道了你來逛青樓,還不得跟你拚命啊。”
“咳,這個......”
張大老臉一紅,趕忙岔開話題:“李老弟,別說我了,還是快想想你該怎麽辦吧。”
“賀家就賀寬一個獨子,如今又被你打吐了血,賀家老爺子勢必咽不下這口氣。”
“唉,你也是的。”
“教訓一番將人趕走就是了,非得下這麽重的手做什麽......”
我不下手重一點替蘇言兒出氣,這些人保不準都活不過明天。
李顯撇撇嘴,還沒等開口,旁邊的倩兒卻是先不開心了。
“張官人!你這話可不對!”
倩兒也是個潑辣的性子,當即便氣鼓鼓的反駁道:“你沒見到賀寬和他那一群走狗有多囂張!言兒姐姐當時多麽可憐!”
“要我說李官人這都是打輕了呢!就應當把他們統統閹掉才對!”
臥槽!這娘們兒這麽狠的嗎?
剛才明明感覺還挺軟的啊!
李顯聞言胯下一涼,看向倩兒的表情也頗為驚訝。
後者見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便紅著臉低下頭繼續泡茶。
“咳,其實倩兒姑娘說的也有道理。”
乾咳一聲,李顯接茬道:“張哥,方才賀寬令他手下家丁輪淫蘇姑娘,確實太過分,因此我才出手稍重了一點。”
“不過我也並未真的下死手。”
“賀寬雖吐了點血,但沒傷及五髒,躺床上調養個月余就好了。”
“那幾個家丁若能及時找大夫接臂也殘廢不了,頂多就是日後行動有點不便。”
“我這已經夠留有分寸了。”
“李老弟,你是不是對分寸有什麽誤解......”
張大一臉呆愣的看著李顯,心說這要叫“有分寸”,那啥樣才算“沒分寸”。
他剛欲勸李顯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出手輕點,卻又一次被倩兒打斷道:
“官人,喝茶。”
相比於剛剛,倩兒這次倒是溫柔了許多。
不過茶卻只有一杯,就隻端給了李顯。
“......李老弟。”
“我覺得你還是提早把這事兒跟王知縣說一說吧。”
無奈的搖搖頭,張大懶得搭理倩兒,繼續對李顯說道:“你剛破了劉家的案子,眼下王知縣正好器重你,應當願意為你去與賀家談的。”
“到時候你再認個錯,服個軟,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
“李官人又沒做錯!憑什麽要向賀家認錯!”
倩兒美目圓瞪,上演帽子戲法,第三次打斷道:“明明就是賀寬小心眼,氣不過言兒姐姐留李官人過夜,帶人來鬧事的!”
“真要認錯也應當是賀家向言兒姐姐認錯才是!”
“夠了!”
“啪”的一拍桌子,張大聲音瞬間拔高,看來這次是真忍不了了。
“你一個娘們兒懂什麽!這種事誰對誰錯重要麽!”
“是!李老弟不怕他賀家!但李老弟的家中之人呢?!”
“到時候若真有人出了事,你說該怎麽辦?!”
不由分說一頓吼,張大這幅模樣李顯還是第一次見。
而倩兒此刻則張大著嘴巴,卻又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至此她才終於明白自己的想法確實很“單純”。
慢慢低下頭,心中既委屈又自責,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片刻之後,她飛快抹了一下眼角,又倒了一杯茶輕輕放到張大面前。
“張官人,我不再插話了......”
“哼,知道就好。”
看了一眼茶杯,張大倒是很快就消了氣。
而李顯也在此時適時開口說道:
“張哥,這事兒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替我擔心。”
“嗯,老弟你想好了就行,老哥我就是提個醒。”
張大對於李顯的心計還是比較信任的,當下便也沒再多說什麽。
就這樣,兩人繼續聊起了賀家的一些情況,倩兒也果真沒再插話,只是在旁斟茶倒水的伺候。
然後也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言兒姐?”
倩兒跑過去開了門,見到來人時愣了一下:“你怎得來了?為何不在屋中好生歇著?”
“我來找李公子說幾句話。”
蘇言兒此刻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髮也疏的整齊,唯有脖子上仍有一道淺淺的紅印,應是之前被賀寬掐的。
“倩兒,這位官人......”
被倩兒讓進屋子,蘇言兒衝張大施了一禮,開門見山道:“不知可否容我單獨謝過李公子?”
“哈哈哈,自然沒問題!”
張大很明顯誤解了蘇言兒感謝的方式,當即大笑著起身,臨走前還不忘給李顯甩了個一個男人間才懂的眼神。
很快,他與倩兒就出了房間,屋中便也只剩下了李顯和蘇言兒兩人。
靠!我不想跟這女人獨處啊!!
依舊坐在桌邊,李顯表面淡定,心中卻是慌得很。
好在蘇言兒眼下並未召出那白鬼,使得他還不至於太過緊張。
“蘇姑娘,謝就不必了。”
本著讓蘇言兒早點走人的想法,李顯直接說道:“我是捕快,幫你本就是職責所在。”
“這是兩碼事的。”
搖了搖頭,蘇言兒走過來坐在剛剛張大的位子,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不論公子因何出手,於妾身而言都是救命之恩。”
“這些銀子雖不多,但妾身這些年也隻攢下了這麽一點。”
“還望公子莫要嫌棄,一定收下才是......”
表情認真,蘇言兒輕輕將銀票擱在李顯面前。
淡黃色的厚紙,頂書“匯通銀莊”,整張紙上滿是複雜的花紋和四五個大小印章,最中間寫有“白銀叁佰兩”的字樣。
操!三百兩!
一百五十萬!!
特殊職業這麽賺錢的麽?!
看著眼前的銀票,李顯是真想拿。
可理智又告訴他不能拿。
畢竟蘇言兒不是啥好人,且早晚都會被靖幽司查到。
自己剛剛出手就已經跟她扯上關系了,這要是再收了銀票就更難說得清了。
“蘇姑娘,你的謝意我心領了,但這銀票我不能收。 ”
想到這裡,李顯隻得忍痛將銀票推回去,嘴上還要冠冕堂皇的解釋道:
“我平日裡的俸錢足夠開銷了,這麽多銀子在我手裡也用不到。”
“反倒是你,如今賀寬已不可能替你贖身了,若以後也再無別的男子有此意,你總得替自己贖個自由身吧。”
“嗯......你若堅持要給,那就當這三百兩是我借你的贖身錢吧。”
“待日後哪天你真的恢復了良籍,到時再還我也不遲。”
“......”
星隱窗外,月迷燭台。
李顯表情真誠,說的話也令蘇言兒沒有理由拒絕。
當然了,他只是隨便想了個說法。
畢竟在他看來蘇言兒根本沒有恢復良籍的機會,估計幾天之後就被靖幽司捉走了。
但是......這些話的“殺傷力”看起來好像出乎意料的巨大。
“李公子,你知道麽......”
咬著嘴唇看向李顯,蘇言兒沉默了半晌,竟低喃出一句:
“此前從未有人對我這樣好過......”
不是,這怎還動情了呢???
一聽蘇言兒的自稱從“妾身”變成了“我”,李顯頓時大感不妙。
而與此同時,前者則低了低頭,有些羞怯與拘謹的繼續小聲說道:
“李公子,我想與你說說我的過去。”
“我從未與人講過這些,因為我覺得他們不值得。”
“可我現在想說給你聽。”
“你、你願意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