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七年,五月初六,晴。
好消息!!
害死劉禾的鬼完蛋了!是白玉觀一個叫空青的小道士弄死的!
哦不對,嚴格來說是我殺掉的。
那個鬼很恐怖,不過我絲毫不怕,畢竟老子是夜使!
好吧,其實還是有點怕的。
順嘴一提,我總感覺夜使這個名字很中二。
不過無所謂了。
殺了那個灰色的鬼,化解了劉禾的怨念,我現在已經是五品了!
並且還得到了一丟丟黑色的內力。
很牛逼,可以透體而出。
我已經試驗過了,隔著老遠就打翻了一個碗,又被李巧罵了好幾句。
她今天很氣,因為我晚回家忘記跟她說一聲了。
這不禁讓我想起了前世的一段經歷。
那時的我還有一個超正的女朋友,一個超正的女同事。
就在某天,我下班之後忙著跟女同事討論工作,卻忘記跟女友報備了。
然後她衝到了公司。
再然後我就沒有了女朋友,也沒有了女同事。
唉,現在想起來真的很後悔。
明明只是一條微信的事,怎麽就能忘記呢!
算了,不想了。
反正也回不去了。
Ps:空青可能是個gay,並且我懷疑他喜歡我。
......
......
第二天一早。
縣衙班房,李顯照舊趕在卯時的最後一秒在錄冊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卡點上班,每個人打工人反抗資本家剝削的基本義務。
“李顯,這下你可是出大風頭了。”
有點駝背的馮典吏今天精神不錯,看來是已經知道了昨夜發生的事情。
“馮叔,是空青道長殺的鬼,我不過在旁邊看著罷了。”
李顯笑著說道:“哪裡有什麽風頭。”
“這話可不對。”
馮典吏樂呵呵的收起錄冊:“要不是你跟張大提起可能是鬼怪作祟,王大人又怎會差你們去請仙師驅鬼?”
“還有,我聽說昨晚可就只有你一人敢與空青仙師一道留在庫房裡。”
“李顯......”
聲音壓低,馮典吏湊過來小聲問道:“你就不怕自己有個三長兩短?”
“怎可能不怕。”
李顯大大咧咧應付道:“不過我還沒娶妻生子,無牽無掛,便是死了我爹也有小妹照顧。”
“而其他兄弟都上有老下有小的,所以我便乾脆主動一點,省的讓兄弟們為難了。”
“......李顯啊。”
稍稍一愣,馮典吏估計是沒想到李顯的“覺悟”竟如此之高,語氣不禁變得有些古怪:“此前我還真沒看出你是這般識大體的人。”
“馮叔你抬舉我了。”
李顯摸摸鼻子,聲音放低,故作尷尬的又給出了一個比較“俗”的理由:“說實話,我其實也是想多在王知縣面前露露臉......”
“哈哈哈,人之常情!你有何不好意思說的!”
很明顯,相比於此前那個高尚的動機,馮典吏更能接受的是這個“自私”的說法。
可能在他看來,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付出。
即便有,那李顯也絕對不在其列。
不得不說,這老頭子看人倒是挺準。
......
從班房出來,李顯就徑直去找王昌明了。
後者原本正面色嚴肅在看什麽東西,
直到他進到書房後才換上一副笑臉。 “李顯啊,坐吧。”
揮揮手示意李顯坐下,王昌明笑道:“空青道長身體已恢復一些了,等下你便將他送回白玉觀吧。”
“是!”
瞥了一眼扣在書案上的信紙,李顯挺背坐下,等待著王昌明的下文。
後者很明顯還有話要說,否則也不至於讓自己坐了。
“哦對了,我已差張大將劉王氏送回去了。”
果不其然,王昌明很快便接著說道:“劉家此次連死兩人,劉王氏也瘋了,茶鋪勢必是開不下去了。”
“好在劉王氏還有幾個近親,願將她接去家中照顧,也算是一樁幸事吧。”
“我知你與劉禾此前有些情誼,如今心中定不好受。”
“不過人死不能複生,你既偵破了此案,便也算是替她報了仇......”
從劉王氏扯到劉禾,王昌明就像是嘮家常一樣說了一堆有的沒的。
其實這些事他根本沒必要跟李顯說,甚至他應該早就看出李顯壓根沒有因為劉禾之死而傷痛。
但他還是鋪墊了好半天才進入正題。
或許這就是為官者的通病吧。
“李顯,說起這厲鬼,昨夜你也看到了,老潘亦是死於它的蠱惑之下。”
“不過麽......”
稍稍一頓,王昌明笑著說道:“不過老潘他為何要在深更半夜去往庫房,這事兒也有些蹊蹺。”
“李顯,如今我拿你當自己人,有些事打算交給你去辦。”
“當然了,你若不願意也無妨,現在便可去送空青道長回小青山了。”
“你隻管放心,我絕不會為難你,昨夜答應你的獎賞亦不會少。”
“你自己決定吧......”
說完話,王昌明便自顧自的喝茶了,甚至都沒有許諾出什麽好處。
當自稱從“本官”變成了“我”的那一刻,他的誠意就已經足夠了。
而另一邊的李顯也幾乎沒有猶豫,立馬就做出了決定。
畢竟王昌明現在是西塘的一把手,馬上又要調去刑部,已經是自己眼下能接觸到的級別最高的人物了。
自己以後不管是待在西塘還是去往靖幽司,都需要這樣一層關系。
所以煞筆才會拒絕......
“大人!”
心中打定主意,李顯便“噌”的一下站起身,無比“真誠”的表起了忠心。
“屬下願為您排憂解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
同樣站起身,王昌明點點頭,旋即又笑道:“不過不至於此,我還不需你去做什麽赴湯蹈火的事。”
“坐下吧,你聽我仔細與你說來......”
“......”
朝陽霞光萬丈,自城外的田野一直鋪向城中的每一個角落。
晨風送來一陣陣熱鬧的吆喝聲,又吹得蟬鳴起伏,掀起一層又一層充滿活力的喧鬧。
當李顯若有所思的走出書房時,他的表情十分平靜,但心裡卻波濤洶湧。
因為就在剛剛,王昌明跟他說了一個名為“日月會”的組織。
這個組織誕生於三十多年前,隻用了十幾年的時間便發展到了極為可怕的規模,然後又在二十年前被上一任皇帝給滅了。
哦,這裡提一嘴。
這個世界的大唐已經存在數百年了,當朝天子李淵也不是開國皇帝。
不過他倒是也有包括李世民、李建成在內的一群兒子。
因此這裡的大唐要比前世大唐多了一段“前史”,而李顯穿越的節點則正好是李淵在位的這一段。
扯遠了。
反正不管兩個大唐一不一樣,以李顯淺薄的歷史知識來看都沒差,他也不在乎這些。
包括那曾經不可一世,之後被滅掉,現在又死灰複燃的日月會,跟他好似也沒啥關系。
但李顯卻對其充滿了興趣。
因為根據王昌明對日月會的描述,他好像終於知道那個“鬼藏於心”的“魎”究竟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