魎......
人魂不散為鬼,鬼藏於人為魑,鬼藏於畜為魅,鬼藏於物為魍,鬼藏於心為魎。
以上是陰陽書的原話。
魑魅魍都很直白,唯獨這個“魎”李顯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他剛剛聽王昌明說起那日月會的邪惡之處。
說白了,日月會就是一群信奉“鬼神之力”的人。
而這裡的“鬼神”其實主要就是鬼。
日月會掌握著一種邪門的手段,可以將人含怨而死之後產生的鬼封印在另一人體內。
注意,這裡是“封印”,而不是跟昨夜那個灰鬼一樣的“附身”。
因此,日月會之人並不會被體內的鬼所蠱惑,仍保持著正常的心智。
並且與此同時,他們還能使用被封印之鬼的力量。
這就很變態了。
由於已經掌握了一絲“鬼力”,所以李顯深知這種力量有多麽強大,單可以“透體而出”這一點就足以碾壓其它所有修煉法門。
比如說像他這種走內家功路子的武人,只有六十四脈全通,也就是到達一品之後才能引導內力“離體”。
其它如道家、佛家之類的也都差不多,必須得修煉到極高的境界之後才能展現出一點“神仙神通”。
可這鬼力不同,隨隨便便就能離體,進而延伸出諸多妙用。
並且根本不需要日積月累的苦修,只要把個鬼封印在自己身體裡就行了。
坦白講,這就是一步登天。
也難怪日月會當時能發展的如此快速。
當然了,不管發展的多快,任何一個組織只要到達了能夠威脅到皇權的程度,那就注定要滅亡。
更何況日月會也確實不是啥好鳥,對社會造成了極大的危害。
第一,由於“鬼”只會誕生於含怨而死之人,所以為了得到大量的鬼來充實自己的力量,日月會便會通過各種方式虐殺百姓,怎麽慘無人道怎麽來。
目的就是讓死者“死不瞑目”,好變成鬼被他們“奴役”。
第二,被封印在體內的鬼雖然不能直接令人喪失心智,但卻也會日積月累的產生一些“副作用”,使用鬼力越頻繁者便越容易受此影響,直至徹底被鬼掌控。
毫無疑問,這就會使得日月會當中出現大量瘋狂的“反社會分子”。
綜合以上兩點,再加上對皇權的威脅,日月會被滅便也一點都不奇怪了。
而那些主動將鬼封印在自己體內的人,李顯認為就是所謂的“魎”。
......
......
“李老弟,來送空青仙師回道觀?”
縣衙東院,當李顯心裡想著日月會一路走到院門處時,守在院內的衙役隔著老遠就笑著向他打了聲招呼。
經過昨夜之事後,他在諸多同僚心中的形象提高了不少。
“董哥!”
回應一聲,李顯笑著走到近處:“是,王知縣讓我早些將空青道長送回去。”
“好,那你快進去吧,空青仙師便在屋裡。”
董姓衙役很積極:“我去給你領馬,領到後就在衙門外等著你們。”
“多謝董哥了。”
“嗨,小事而已......”
幾句過後,董姓衙役很快便跑去替李顯領馬了。
而李顯則慢悠悠走進屋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床上打坐的空青。
跟昨晚相比臉色已經好了不少,不過能看出還是有些虛弱。
“你怎樣啊?”
一屁股坐在茶桌邊,拿起一個精美的茶盞看了兩眼又放下,李顯隨口問道:“要不要多休息兩天再回去?”
“不用了。”
空青緩緩睜開眼,輕聲回答:“回觀裡調養是一樣的。”
“那就收拾收拾走吧。”
李顯毫不墨跡,送完空青他還要回來辦事,便起身催促道:“你那桃木劍、小銅鏡都是寶貝,別拉下了。”
“嗯,都帶著的。”
空青邊說話邊下了床,穿好鞋子,背起小包袱,然後又對著銅鏡照了照,這才走到了李顯身邊。
“走吧。”
“......”
你丫還挺注意形象啊!
看著纏的板板正正的發髻,白皙乾淨的小臉,以及頗似一泓清水的眼眸,李顯在心裡吐槽一句後突然有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
空青......不會是個女的吧???
不對,應該不是。
偷瞄了一眼那平平無奇的胸脯,李顯很快又自我否定了這個想法。
但也沒完全否定。
看來以後得找機會一起上個廁所才行。
......
......
差不多一刻鍾後,李顯和空青站在了縣衙大門外。
董姓衙役殷勤的替兩人牽著馬,周圍圍著幾十號人。
當然了,大家都是來送空青的。
吵吵嚷嚷的道謝送別聲中,王昌明一揮手,便有人托著一個蓋了布的木盤走到最前方,布下是四個銀元寶。
每個五兩,一共二十兩。
“唰!”
隨著紅布的揭開,在場的除了王昌明和空青之外,其余人的眼神瞬間就直了。
包括李顯。
他穿越過來沒幾天,前主的俸錢也才每月一兩,自然是沒見過這麽多銀子了。
更羞愧的是,哪怕是前世,他也沒見過等同於大唐二十兩銀子購買力的現金。
差不多十萬塊吧......
看了一眼,李顯這邊很快收回視線,故作鎮定。
而另一邊,王昌明一揮手,白花花的銀元寶便被立刻舉到空青眼前。
“空青道長,這是說好的二十兩酬勞。”
“原本是想著多給您添一些的,怎奈眼下離著秋收尚遠,縣庫余錢所剩無幾,平日裡的開銷又多......”
“唉,有心無力啊,還望您莫怪。”
故作遺憾的歎了口氣,王昌明這番話乍一聽是在許諾“空頭支票”,以期給空青留下一個好印象。
可李顯卻再明白不過他想幹啥。
不過就是覺得空青心善,聽他這麽一說有可能會少要一點。
好家夥。
您堂堂一個知縣,多了不說,幾千兩的家底總有吧,還要摳搜這二十兩銀子??
李顯心中一陣無語, 同時又擔心空青這貨別真被騙了。
畢竟這二十兩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忽悠來的。
好在也不知是空青沒聽懂王昌明的話中之意,還是覺得幫助“衣不蔽體”的小娘子更重要一些,最終並沒有推脫。
“王大人客氣了,二十兩便已足夠的。”
接過四枚銀元寶,小心收入小包袱裡,空青衝王昌明作了一揖:“如若沒有別的事,小道便先告辭了。”
“好,道長慢走。”
王昌明的表情沒有變化,依舊滿臉和善。
李顯見狀也終於松了口氣,接過馬繩翻身上馬,又把空青拉了上來,在一片道別聲中輕輕一夾馬腹。
“噅!”
黃馬一聲長嘶,旋即邁開四蹄慢慢跑遠。
而王昌明則站在原地注視著兩人的背影,衝一旁的吏員說道:
“再去縣庫取二十兩銀子,待李顯回來後給他,就說是此番他立下大功的獎賞。”
“二十兩......”
吏員一愣,看得出是覺得多了。
空青殺了鬼,才拿二十兩。
李顯就在旁邊看著,替前者做了個證,也拿二十兩?
猶豫一番後,他還是沒忍住小聲提醒道:
“大人,二十兩是不是有些多了,畢竟......”
“不多。”
不待吏員說完,王昌明就意味深長的打斷道:
“莫說二十兩了,若我真有,我恨不能給他百兩千兩。”
“龍潛於潭,他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