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龍幫三位當家的會對蘇一川出手以“求證”,求表明一個值得合作的資格,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短短幾個月時間,魚龍幫在與鯨海幫的爭鋒相對中已漸顯頹勢,他們當然想除掉鯨海幫,可與舞衣樓一樣,此舉完全是孤注一擲,若不成,這地方可就沒有魚龍幫這三個字了。
這位蘇先生,不過是個外地人,勢單力薄,僅憑片面之詞魚龍幫哪裡敢冒這個險?
至於怎麽證明,再簡單不過了。
打一架便是。
讓魚龍幫的幾人沒想到的是,兩位宗師境與一位一等武夫,三人一齊出手,哪怕沒有使出全力,可蘇一川一人竟能不落下風?
屋內徐秋秋呆滯,她雖不是習武之人,但與江湖人士打了那麽多交道,十分清楚魚龍幫這幾人的厲害。
顯然這位蘇先生也是個宗師境的武夫。
“現在,可以先坐下來談一談?”蘇一川似笑非笑地看著幾人。
除去徐秋秋,還有二男一女。
魚龍幫宗師境武夫柳青、羅玲慧,一等武夫馮諳。
“蘇兄弟說笑了,實在是我等不敢掉以輕心,若有冒犯實屬無奈。”柳青收好自己的窄身環首刀,拱拱手。
羅玲慧用劍,馮諳則是使得一手霸道的環扣大刀。
“我理解。”蘇一川淡淡道,“可否與我具體說說那鯨海幫的情況?”
羅玲慧開口道:“算得上麻煩的,鯨海幫有五人,三名宗師境武夫,兩名一等武夫。”
這位羅姓女子,面貌生得不如徐秋秋,但也不差,身段更是婀娜,不遜色徐秋秋半分。
三十歲出頭的宗師境,讓蘇一川小小吃了一驚,這等地頭九流幫派裡還有這樣的人物?
那柳青都已年近五十。
蘇一川突然想起來自己打聽到的消息中說魚龍幫有著一位武癡,隻對練武感興趣,根本不在乎其他事情。
難不成就是這羅玲慧?
女武癡?
蘇一川訝異。
“三名宗師境,兩名一等武夫……”蘇一川重複念了一遍。
“確實要比你們魚龍幫強不少。”
馮諳咬牙道:“其中一名一等武夫,本是我們魚龍幫的人。此人不久前在對鯨海幫的謀劃中突然臨陣反戈,導致我們損失慘重,徹底沒了對抗鯨海幫的能力。”
柳青直奔主題:“不知蘇兄弟如何能滅得了鯨海幫?他們大當家的實力強橫,單打獨鬥我與羅妹都不是他的對手。”
蘇一川:“大當家交給我應對,現在要做的就一個字,等。”
“等?”羅玲慧不明白。
蘇一川意味深長地說道:“知道舞衣樓曾與魚龍幫有來往的人不多,但也絕對算不上少,起碼鯨海幫是肯定知曉的。”
“在外面看來,鯨海幫與舞衣樓交好,但我們都知道這是假象,再加上這一層關系在裡面,我想鯨海幫一定時刻在盯著舞衣樓的舉動。等他們知道了舞衣樓約見魚龍幫幾位當家的,如何坐得住?雖然舞衣樓對兩幫爭鬥沒什麽作用,可視為囊中之物的東西被他人染指,我覺得過不了多久鯨海幫就會來人。”
馮諳眼睛一亮:“我們四人都在這裡,除非鯨海幫幾位當家的都過來,否則來一個我們就能殺一個。”
蘇一川搖搖頭:“你們等會兒都要回去,這裡甚至你們魚龍幫裡可能都有眼線,你們不走,鯨海幫不會來人。”
“說不定老窩都會讓人掏了。
” 柳青皺眉道:“我們若離開,你一人能應付得來?”
“你們都留在魚龍幫,鯨海幫幾位當家的斷然不能全部趕來舞衣樓,來一人也好,來兩人也罷,我自信能夠應付,再不濟也能拖住。”
蘇一川神色淡然。
三人感慨,這蘇先生確實有這本事。
“舞衣樓養有信鴿,鯨海幫來人之日,會讓紅憐她們給你們傳信。”
“若隻來一個宗師境,你們直接速來舞衣樓,待我解決之後一同坐等魚龍幫入甕。”
“若來的不止一個宗師境,你們便不用管我,率人直取鯨海幫即可,定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柳青三人面面相覷,隨即臉色一狠,目光中帶著微微的激動。
被壓得這麽憋屈,終於能出這一口氣了!
“知道蘇先生存在的人多麽?”羅玲慧心思謹慎,出聲問道。
“除了徐姑娘,便只有兩位清倌,紅憐紅香。”
“可信得過?”
蘇一川點頭:“我考量過了,沒問題。”
不只是因為幾日的相處,蘇一川還了解到,這紅憐紅香,皆是十幾歲還是少女的時候便留在了舞衣樓,對舞衣樓的感情足可信任。
“如此,我們三人便先回幫裡等待蘇先生的消息了。”
三人告辭離去。
徐秋秋美目期盼,望向面目平平無奇的蘇一川,鄭重地施了一禮。
“謝蘇先生救舞衣樓於水火。”
蘇一川輕聲道:“現在道謝還為時過早,而且你也不必謝我,我說了,我與那鯨海幫,有仇。”
徐秋秋堅持道:“還是該謝的,蘇先生是我們舞衣樓的大恩人。”
蘇一川認真打量著徐秋秋,或許是人微言輕,為了舞衣樓的生計遊走於各方人物而心力憔悴,又或許真是不複年輕,這位徐姑娘的臉上,風霜味道有些重了。
青樓女子,風華不再,那僅剩的一點話語權也會被剝奪。
蘇一川柔聲道:“徐姑娘為舞衣樓如此操勞,蘇一川當真是欽佩。”
徐秋秋明顯愣了一下,旋即一臉釋然:“沒什麽,只要樓裡的妹妹們能好好的就行,不要再出現第二個蔣靜。對她們來說,能遇到一個值得喜歡的男子,是很期待的事情。”
“舞衣樓的孩子,其實命都很苦。”徐秋秋靠在房門口看著舞衣樓上上下下形形色色的人。
就快要人老珠黃了,在走到那一步之前,能解救舞衣樓這些孩子,什麽都值了。
徐秋秋不悔,只是有點小遺憾,在恍如隔世的從前,好像也有個真心喜歡自己的男子來著?
算了,不重要了。
反正已經死了。
蘇一川別過頭去,靜靜喝酒,不願去看門口那明明體態豐腴卻顯得身形單薄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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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蘇一川所言,在柳青三人回到魚龍幫後,僅僅過了一日,隔天鯨海幫便來人了。
“哎!這不是谷幫主和於副幫主麽?什麽風給您二位吹來了!”徐秋秋連忙迎了上去。
“奴家可想死二位幫主了。”徐秋秋一臉媚態,手指輕輕在谷樂胸口劃動。
“哼。”谷樂和於永陽的面色不似以往,帶著幾分陰沉。
“想我們?”於永陽冷笑,一把抓住徐秋秋的手腕,“我看你這破鞋誰都想吧?”
哪怕說話難聽,徐秋秋依舊面色不變,嘻嘻笑道:“於副幫主這話說的,都是我們舞衣樓的客人,當然都念想著,不過肯定沒有念二位幫主那麽緊就是了。”
谷樂語氣不善:“少廢話,老鴇呢,讓她過來見我們。”
徐秋秋扭腰一跨,緩緩貼在谷樂身上,“奴家這就去把阿媽喊來,二位幫主先去房間裡歇會兒,我讓人備些上好的酒菜招待一下。”
等暫時穩住了鯨海幫的二人,徐秋秋來到蘇一川面前,臉色凝重。
“不太妙,來的是鯨海幫的幫主與副幫主,最難對付的二人。”
蘇一川輕笑:“哪裡不太妙了,來得正好,這樣一來魚龍幫拿下鯨海幫就一點問題也沒有了。”
徐秋秋擔憂道:“蘇先生一人真能對付得了他們二人?”
蘇一川笑道:“自然。傳信給魚龍幫吧,讓他們直取鯨海幫。”
說罷,蘇一川手持問春秋,去了谷樂二人所在的房間。
本以為來的是老鴇與徐秋秋,卻看見徐秋秋領著一個中年男子進來。
“你是誰?老鴇呢?”於永陽冷冷問道。
谷樂面色一寒,呵斥道:“徐秋秋,你什麽意思!”
徐秋秋閉口不言,衝著谷樂二人嫵媚一笑,關上房門徑直離開。
不等二人起身。
蘇一川臉色平靜地說道:“在下蘇一川,有一事想請教二位。”
“幾月前,二位從天乾來到陽川的路上,可是綁了一位小和尚?”
谷樂眯眼打量著眼前男子,不屑笑道:“你說的不錯,是綁了個小和尚,那小和尚還怪機靈的,竟能從我們手裡跑出去。怎麽,你是那小和尚的長輩?我們可沒有屈待了他,都是好酒好肉地招呼著。”
谷樂根本不把眼前人放在眼裡,好酒好肉四個字故意咬得很重。
蘇一川微微一笑,“那我便替他好好地謝謝兩位。”
噌!
問春秋霎時出鞘。
劍尖直指谷樂咽喉而來。
谷樂臉色一變,顯然沒想到蘇一川真敢直接在這房間裡動手。
反應過來後連忙拔劍出鞘擋住這一劍。
於永陽怒罵一聲,抽刀襲來。
蘇一川一劍接一劍,速度愈發地快,密不透風的劍路將谷樂二人徹底籠罩。
問春秋劍身有內力湧動。
宗師境!
兩人面色一沉,但也不慌亂。
畢竟他二人也都是宗師境武夫。
可劍招接著接著,二人逐漸發現不對,臉上出現駭然之色。
蘇一川出劍極快,同時應對兩人的攻勢依舊顯得遊刃有余。
拆招、破招、直取要害。
如此簡單而已。
擊、刺、掛、撩,蘇一川腳步騰挪,在兩人中間來回舞動,頗為瀟灑。
只是這劍,怎麽一劍比一劍要來得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