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碎天花板上的滅火器!裡面有冰屬性靈石碎末。”
因為就算遼雲的火焰能使水蒸發,但是身為流體的核心變化多端,可能盡在毫秒之間就開始轉移,因此如果水被凍住而無法移動就可以瞬間將核心一擊而散。
聽到溫候的解釋,遼雲才注意到天花板上的那個奇怪的裝置。它此前感受到火焰一直在“滴滴”作響,可是因為水被水蛇吸乾,它無法進行噴水處理。
——水被吸乾,可是裡面的冰屬性靈石碎末卻不會。而冰系靈石自然是對付水系妖獸的秘技。
“知道啦!”
遼雲一邊操控加熱的空氣,一邊把纏繞著長劍上的火蛇斬出,劈開“滴滴”作響的天花板,冰屬性的靈石墜落在空中閃閃發光。
泡泡薄如蟬翼的薄膜吸附到靈石,瞬間被冰潔成塊。整個表面都被冰霜覆蓋,裡面的熱油也逐漸停止沸騰,泡泡——哦不,冰球停止飄動,在重力作用下下墜,砸入水中掀起小小的浪花。
可是還沒完,水蛇咆哮著衝來,那團突兀的水塊亮起晶瑩又明亮的白光,水流湍急著。而在大腦旁邊許多水花相繼湧起,為本體助威。
白光乍現,數輪水柱射來,耀眼的水炮過去後是激流的水柱掃來,簡單又粗暴的水之暴力摧毀著可見的所有事物。
明明只是一隻妖獸,卻具備火炮和槍械的威力,一個水蛇就可以比肩一場戰爭。
——那麽她就是主宰戰爭的英雄
遼雲一個翻滾,水炮轟擊到地上,把地面炸出大坑的同時有著震耳欲聾的氣浪掀開衣角。
她邁著矯健的步伐,在密集的火力網中尋找著相對危險較小的地方;手裡揮動著燃燒的長劍,將避無可避的水槍斬開,水滴們只能在被她砍開後才能觸及她的身體。
“喝啊!嘿!我劈!”
遼雲在槍林彈雨中開辟了一大塊的空間,用火紅的烈焰,銀白的劍舞創立了一塊生命空間。
挺拔的身姿頂在暴雨襲擊的前端,紅色的馬尾隨著火焰起舞,雪白又暴露的肌膚在劍影中相稱。
巨大的白光轟來,她一個大跳的側空翻躲過。滯空的一瞬間,火刃從雪白的劍身襲出,射入水面炸開幾灘水花。
洶湧的水柱劈來,她用紅熱的長劍分割開來,激流頓時一分為二,同時極高的溫度使兩旁水流瞬間汽化。
狂風暴雨的水槍射來,她就像玩節奏遊戲一樣,輕松躲開。一邊格擋的同時,一腳踢碎水面的水花。
“左邊!右邊!這個可以躲開!”
白色的水炮從面前轟過,來不及感到手軟就必須繼續面對襲來的水柱攻擊,格擋下水槍的連續射擊。
“別一直攻擊水面,不給你說了嗎?把天花板上的滅火器打碎,讓靈石落下來,我們自然有勝算。”
溫候一邊懶散地伸懶腰,一邊命令前線奮戰的遼雲。他此時躲在遼雲開辟的生之領域內,跟著她的腳步一起移動,靠著她才能擋住那些危險的攻擊。
——也就是說,他現在跟那些身居後方還在瞎指揮的微操大師差不多。
“可是……光是擋住這些……已經夠難的了!”
因為要奮力躲避以及反擊,遼雲只能斷斷續續地回話。拚死擋住這些攻擊,結果換來得是微操大師的無情命令,心有不滿但是接踵而來的攻擊讓她無力感受。
此時他們已經被水蛇團團圍住,身後是一個角落,水蛇的攻擊從三個方面持續襲來。
先不說本體的水炮攻擊觸及必死,就是源源不斷增多的水槍與水柱,都能在瘋狂的傾瀉下要他們的命。
如果這個時間不去削減水花的數量,他們只會死得更快。哪有時間去攻擊天花板上的滅火器?
“你這樣下去會累死的。想活下去嗎?那就得聽我指揮。”
“……什麽?”
沒有等到遼雲反應,溫候自顧自地指揮起了前線作戰的她:
“切開那道水柱。記得加熱,不然分開時就射到我就慘了。”
“不用去管水面上的水花,你故意去踩反而會影響到你的步伐。然後我還跟不上,你能知道多危險嗎?”
“擋住那股水槍。擋開。擋開。擋開。擋開。這道不用,閃開往左走。”
“從那兩道水柱交叉的空隙中跳出去,往左。”
“擋開。”
“咦哎!我說,這都擋不住嗎?還差點射到我?要我說,我家貓玩節奏大師都比你玩的好!”
“往左。你慢一點啊,我跟不上。等會指揮死了,你也等死吧。懂不懂指揮的含金量啊?”
“擋住那股水柱!!這道雖然打不到你,但是老子差點死了。”
“往左。擋開啊喂!”
“哦?接下來水蛇要放大招了,你記得擋住啊。”
“哈!?”
遼雲在仔細聽著溫候的指揮下,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
擋開水槍,躲開水柱,往左移動,都一氣呵成地完成。實話實說,她發自內心地感到心潮澎湃,在某一瞬間仿佛到達了升境的跨度感。
遼雲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到達了水蛇包圍圈的外圍,此時只需要一個閃身就可以出去了。
但是,溫候的最後一句話把她拉回了現實,剛才的熱血沸騰感頓時全無,震驚與不可置信給了她大叫的衝動。
“什麽意思?”
“就是擋住那道水炮。你要是躲開了的話,我就得死這兒。懂我意思嗎?除妖隊不會讓普通人受難吧?”
“可……”
“沒有時間解釋了,我的命就交給你了。跟早上一樣的哦。”
聽到溫候以己律人的發言,遼雲再次感到氣憤。
她不禁懷疑為啥溫候對她如此信賴,如果她沒擋住,那他們都得死。是他絲毫不把死亡當回事嗎?拿自己的生命做賭注,真的不會動搖與害怕嗎?
但是一想到這才是溫候的作風,遼雲淡然回歸正色。
雖然僅僅與他相處不到一天,但遼雲已經把他脾氣摸透了:
“他就是個自顧自地的隨性的又十分可靠的家夥啊!”
“嗯?什麽?水聲太大聽不見。”
遼雲架在胸前的長劍火光衝天,紅熱的劍身將周圍的一切都點燃,猛烈的火焰籠蓋了大片的空間,形成了不可阻擋的燎原之火。
白光轟來的一瞬間,帶著名為死亡的恐怖力量,甚至連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都被它甩下。
——世界一片寂靜。
“交給你了。”
溫候吊兒郎當的話語從身後傳來,有著不可置信的鼓舞之力。
順著這股自信,遼雲將手裡的長劍猛地刺出,猛焰烈火如有燎原之勢咆哮著噴出。火焰包裹著劍身,用著上千高溫與萬鈞之力正面迎擊不可阻擋的水炮。
火與水相融的一瞬間,蒸汽四起,在白霧中仿佛空間開裂、時間暫停,兩方不斷地張牙舞爪、互相啃咬、不盡相撞,勢要取對方的性命。
“贏了!”
“啪!”
剛剛感覺到優勢的遼雲終究不敵,被殘余的水之暴力打飛,狠狠地撞到了牆上。不過力量已經被削減,她並無大礙。
“咦~你沒事吧?”
“沒事才有鬼啊!你倒是在後面挺安全的啊!”
“沒事啊,沒事就趕快起來,該輪到反圍剿開始了。”
遼雲白了溫候一眼,接著一個翻身站起來,跟著溫候的腳步移動移動著。
身後的水炮轟開牆面,挖出大洞的同時是無數水槍如機關槍般射來。
溫候快步躲過幾個射擊,然後轉頭憑借著遼雲擋下幾次致命攻擊。而遼雲則遊刃有余地防禦攻擊。
她一個火刃劈中天花板上的滅火器,藍色的靈石正好掉中水蛇的本體。但是卻沒有馬上凝固,看來是劑量完全不夠用。
他們一邊用逃跑躲避彈幕,一邊斬開滅火器使靈石落下來。
“對了,前輩。事成之後,你能當我的師傅嗎?”
“嗯……我倒是無所謂。不過只能乾師徒該乾的事情啊,我可是有婦之夫。”
“誰要跟你做那些事情啊!只是想跟你學習一下如何處理妖獸而已嘛,我們隊長總是不想教我。”
“也是,是我我也懶得教你。萌新太難帶咯~”
“可惡!正因為如此我才要拜師啊!”
倆人一邊轉移,一邊聊天。在經歷過水蛇的包圍攻擊後,現在水蛇組織的攻擊已經相當不堪一擊了。
遼雲遊刃有余地擋開水槍,劈開天上的滅火器,靈石一五一十地掉入水蛇的本體中。
而水蛇正憤怒地用威力驚人的水炮亂打一通,怒吼著將周圍的一切都摧毀掉。
可是它視力實在過於堪憂,加上二人又狡猾至極的腳步,巨大的炮轟只能使商場震動。
不多時,倆人就跟遛彎一樣把商場二樓走了遍,天上滅火器已經全被打完了,只剩下水蛇腦修成怒的呼嘯以及天花板上無盡的“滴滴”聲。
可是水蛇的表面沒有任何結冰的跡象,只能看見水團裡面閃耀著的靈石碎末,被魔氣緊緊包裹著,靈石也發揮不了作用。
“怎麽沒有用啊!”
“啊?已經把滅火器打完了嗎?抱歉,實在太困了,我一般都是晚上十點半就睡覺了的,就是因為早上遇見你!——好吧,其實那天要走路回家就是想熬夜來著,因為有些煩心事,所以也不能怪你——”
“說正事啊!”
“沒事了。交給我吧。”
話音未落,溫候一個轉身抄過一樣東西,盯著水蛇停了下來。
身後的水蛇疾馳著緊隨其上,巨大的水團像巨浪一般向他衝來,嘴巴裡閃爍著白光。
“啊——說‘啊——’,小蛇蛇真乖。”
水蛇張開血盆大口,裡面的渦流可以被看得清清楚楚,看起來正在蓄勢水炮,不多時這位挑釁的男人就會被撕成碎片。
“呲——”
溫候手裡的滅火器噴射出大量乾粉,混雜著冰屬性靈石碎末對著水蛇張開的嘴巴就是一陣輸出。
水蛇吃驚得張大了嘴巴。
瞬間,乾粉碰觸水蛇的瞬間凝結了一小塊——但是這對水蛇根本不痛不癢,可是水蛇身體裡面的靈石被低溫激活,裡面的靈石碎塊瞬間發出明亮的藍光。
感受到體內靈石變化的水蛇,吃驚得停住了張開的嘴巴,整個身體都被冰凝成塊。
“動作快一點,狠一點。靈石壓製不了它多久的,關鍵是你。一鼓作氣把它本體全剁碎吧。”
“是!”
在一旁早就等候多時的遼雲全身燃燒著火焰,心中的鬥炎與現實的烈火纏住她的身心。拖著火勢滔天的紅熱長劍,她一個衝鋒撞了過去。
火之衝擊將冰塊撞得粉碎,晶瑩的冰塊閃耀在空中,馬上就被高溫所升華。
蝕天的火光、紅炎的劍舞, 將沿途的固態水、液態水、氣態水全部毀之一炬,只要是水就不可能在這片火之地獄中殘存。
白色的高溫蒸汽籠罩了四面八方,空氣中彌漫著水的最後的慘叫。
最後的一滴水,從天上滴入水中,滴起小股水花。
水的威脅在烈焰中消失殆盡。
——眼見遼雲越打越上頭,溫候趕快阻止。
“夠了夠了!你那麽狠幹嘛?還差點燒到我。”
“可是……萬一不死怎麽辦?”
“你是說我嗎?等會我都熟了,怎麽會不死?你好歹看看周圍啊。”
遼雲回過神來觀察周圍的水面,水面開始移動,完全不是被水蛇同化時的那種詭異的靜態。
“看起來……贏了?”
“是的是的。再等會你就雙殺了,你信不信?”
“欸嘿。對不起。”
聽到溫候的反諷,遼雲歪頭道歉。只見溫候艱難地扶著地面,緩緩地坐下,眼神迷離地微微閉著。
“哎!?師傅,你沒事吧!”
“別吵,我都快要睡著了。”
“哎?”
只見溫候順著躺下,用手臂枕著腦袋,在水面上靜靜地漂浮著,徹底地閉上眼睛。能浮在如此的水面上睡著,也屬實是行為藝術了。
——馬上就能踏入舒適又爽快的黑暗空間了。
“等下!幫我買一個手電筒,要戀日的!”
溫候想到一個最重要的事,於是垂死病中驚坐起,囑咐完一句後再次閉眼躺下,掀起一大堆的水花。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