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了!”
少女如烈火般熱情的嗓音從遠處傳來,讓溫候從平靜如鏡的水中浮了出來。
看看旁邊的一切,已經空無一物了——水的暴力將周圍的一切擊垮,只剩下無盡的水。
遼雲也只能從地面上跑來,金屬的貨架早就在激流中破碎。沒有的高處站腳的她,一隻手裡還攥著許多桶的食用油,不得不面對襲來的水槍攻擊時就顯得比較吃力了。
單手勉強用長劍擋住水流後,她才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正半坐在水中,全身濕透不說,這可是在危險的水蛇的身體之中啊。
“你為啥躺在水裡?不會出事嗎?凝魔珠呢?”
看到溫候迷迷糊糊的眼神,遼雲發動連珠炮似的三連問。她實在對這位前輩的悠閑的處世之道感到震驚。
“啊——實在太困了!就在水裡躺下眯了一會。至於凝魔珠的話,水蛇正在啃呢。”
“啊?”
溫候懶懶地起身後,捋去頭髮上的水珠,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看到溫候如此懶散的樣子,遼雲更加不解。
“可是這家夥剛才氣勢洶洶地要殺人啊!”
“哎呀。這家夥就是想吃個東西。妖獸一般隻食用有魔氣或者靈氣的東西,有好吃的你和凝魔珠在,我這種老油條它才不感興趣呢。”
“啊……凝魔珠呢?那東西不會很危險嗎?”
“喏,在那呢,大腦也在那邊。一開始沒想到它上面的符文那麽結實,連水蛇都煉化不了它。”
遼雲看向那團冒著紫光的水面,那裡明顯地旋出一個大漩渦。狂暴的水流與耀眼的紫光在那裡交匯,湍急的水音就像餓獸的咀嚼聲,讓人感到滲人。
更加明顯地是,凝魔珠出發出更加耀眼的紫光外毫無變化,仍然是圓滾滾的。
溫候對傻眼的遼雲點了點頭,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早知道這麽簡單,那我就不陪你對付水蛇了,真是麻煩!”
“啊?可是,按常理說現在不應該開始反擊了嗎?而且不是你叫我拿油來的嗎?”
“就憑你?要燒死它,至少得用凝固汽油吧!還是等你家隊長上來吧,他的屬性不是最容易對付水的嗎?”
“什麽嘛!”
被自家隊長,以及眼前的溫候都指責自身能力不行,這讓遼雲不爽地跺起一片水花。
她雖然知道自己確實在經驗上有所欠缺,甚至完全不如眼前的男人,當然溫候的經驗值確實為未知數。
但是就因為自己能力不行,而放棄身為一個除妖隊隊員的職責的話,那遼雲是絕對不允許的。
“好吧。你是被卷來的普通人,看樣子也和事件無關。但是我身為除妖隊隊員,就絕對不會讓妖獸在城市裡橫行的。”
遼雲抽出長劍,將食用油的瓶蓋削掉後,又用火刃將遠處蓄勢的水花打掉。
提著燃燒著的長劍,遼雲衝向那片漩渦。
“謝謝你教給我用油來對付這家夥,我會解決掉它的。”
“哎呀。真是年少不聽勸啊,不過我沒說過不幫你吧。真是,大老爺們說幫你拯救世界就幫你拯救世界。怎麽說呢?……把油澆上去的時候記得跑遠點啊。”
此時,遼雲已經衝到漩渦前面,一個起跳踩出大量水花。
她高高躍起,衝到漩渦的正上空,將手裡的食用油一撒而空,同時手裡的長劍已經達到紅熱。
不需要靠近,劇烈的溫度能讓食用油剛出口的一瞬間就開始燃燒,
周圍富含水汽的空氣頓時變得乾燥、灼熱。 滾燙的熱油流入水中,與激流的水面相撞,發出兩者相互撕裂的聲音,水與油相繼賤起。
巨大的紫光漩渦又加上新的顏色——火焰的顏色。
不等水蛇發出痛苦的嚎叫——雖然它沒嘴巴,遼雲將火焰附著在腿上,洶湧的烈焰頓時燒幹了腳部的水跡。
隨著猛地墜地,火焰狠狠踢出。火焰與油與水,頓時炸裂開來,四周升起陣陣白汽,巨大的溫度使周圍空氣都開始扭曲。
“還沒完呢!”
將將落地,遼雲紅熱的長劍揮動開來,劍挑水花,劃開波濤,使整個水面都開始燃燒,巨大的溫度使靠近的水瞬間蒸發,因高溫扭曲的白汽籠蓋在周圍。
燃燒的劍技,狂熱的亂舞,挑起的水花晶瑩在空中卻瞬間蒸發,她整個人都跳著火焰的舞蹈。
先前狂暴的水流漩渦被更加恐怖的火之旋轉所摧毀,水逆退散,對那片灼熱望而生怯。
不多時,原本水蛇的大腦所在地被削了個乾淨來,只剩下一片空地。
但是很明顯,水蛇並沒有因此而死去,在遼雲旁邊堵起來的水牆就是一個例子。因為事發突然,它們不敢靠近危險的火焰而堆在旁邊。
於是在毫無阻攔的空地,遼雲輕輕松松地撿起凝魔珠。
雖然知道水蛇煉化不了它,但是這玩意兒作為整個妖獸襲擊事件的重要因素,絕對要歸除妖隊保管、調查。
“哼!接下來是……哎?”
遠處咆哮著翻滾著起身的水團,正張大嘴巴,更加耀眼的白光從它嘴巴裡聚集。
“嘭!”
巨大的死神白光僅一瞬間從她耳畔閃過,磅礴的白光遮蓋了遼雲的視野,全身上下只有白色與耳邊的巨大轟響提醒遼雲還活著。
但她仿佛沉入了一個白色的空間之中,四肢無力,雙目無光。
雖然沒有真正接觸到那股白光,但是從它極快的速度以及身後物體的慘叫來看,威力絕對不能隻用“驚人”來形容。
遼雲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味道,這與對付異怪和岩熊的體驗都不一樣。內心巨大的震顫使她大腦一空,上下顎不斷打著顫。
因為事發突然加上巨大的威懾力,遼雲頓時被嚇到呆滯了。
“你也是傻,站著不動讓瞎子打,還差點被瞎子打中?真是,苦了我的耳朵啊!”
把她撲倒在地的男人緩緩起身,溫候挖著耳朵,繼續抱怨著自己耳朵的痛苦。看著他面對死亡而絲毫無動於衷的表情,遼雲瞬間緩過神來。
“你怎麽……”
“看我幹嘛?注意你的對手才對吧!陳舜宇就這麽教你對付妖獸的?真是,抓緊把它對付完好走!”
“嗯?嗯!謝謝你!”
遼雲瞬間站立起身。明明前一秒還在對死亡感到絕望,明明前一秒還在被突襲嚇到呆滯。
遼雲此時卻勇敢地站起身來,絕對不會因為如此的困境就被嚇傻,如果這樣她信誓旦旦地對陳舜宇的保證,以及對除妖隊隊員的職責就將付之東流。
調節好自己的心態——這是遼雲從溫候身上學到的第一樣東西。
“所以……那是它的核心大腦嗎?奇怪?它為啥會現行呢?”
感受腳底板上的水流開始回流,遼雲直勾勾盯著眼前的妖獸,它的外貌終於出現,雖然還是跟水一樣無形,但是從它凹洞處可以看出那是個嘴巴。水蛇的怪異樣貌終於顯現。
“嗯嗯。貌似你把它打急眼了,加上油的刺激現出真身了。”
“哼哼!下次我會殺了它的!”
“別大言不慚了。你引以為傲的油類作戰已經在那團了。”
在那個詭異的水團上空,有一個懸浮在空中的泡泡,泡泡很大很薄,看起來吹彈可破。關鍵裡面裝著有液體,正是在不斷冒泡沸騰的食用油。
泡泡緩緩向著二人飄來,一上一下地搖晃,裡面翻滾的濁油也跟著泠泠作響。
“那是……”
“第一次我把打火機油澆在上面時它就這麽處理掉的。”
“那你為啥還讓用我用食用油攻擊啊!”
“那是我教你的嗎?雖然我沒說吧,但是你可是直衝衝地跑過去的啊。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真的令人很難堪哎。”
雖然溫候是帶著調侃的語氣說這話的,但是還是直逼上了遼雲的內心。
聯想到剛才遼雲沒有聽溫候解釋就莽撞地衝上去,貌似因為稚嫩而出錯的自己好像沒有資格說別人。
“對不起!”
“好啦,讓我們趕快對付掉它吧。我可是真想睡覺了,早上遇見你就沒啥好。”
“嘿嘿。可是現在該怎麽辦啊。”
“還是那個辦法,跑!”
溫候快一步轉頭,在水蛇的身體上踏浪而行。同時襲來的還有那團水團,它在水面上疾馳,就像一艘快艇一般,速度同樣不可小覷。
遼雲見狀一個衝刺飛跑到溫候身邊,身後水音狂響。
天上的熱油泡泡,張牙舞爪襲來的水蛇核心,地板上隨時出現的水柱射擊,形成了海陸空三面攻擊。
“現在該怎麽辦?先把泡泡打掉可以嗎?……不行!熱油會直接濺到我們的。”
自問自答的遼雲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攢下經驗,因為泡泡算是最新的變量,而水蛇與水柱的威脅暫時消除不了,有這種想法也很合理。
她大喝一聲,手裡火刃劈出將遠處的水花炸掉。
考慮到水蛇本體已經出現,那麽一個新的作戰又可以實施了。
“呵呵。我有個新辦法,不過得先把天上的泡泡解決掉才行。”
“怎麽解決!”
遼雲揮舞長劍劈開近處的水花,踏碎地面上湍起的白光,她撐著地面,劃著火焰的跟頭碾碎了襲來的水柱源頭。至極的火焰將水面蒸發,痛苦的水蛇咆哮而來。
它張開不像嘴巴的巨口,嘴裡白光洶湧,水流極速流動。水蛇將大量的水壓縮到極致後,再一下子轟出。
白光一瞬間撕裂空間,恐怖的水炮劃開大氣,發出震耳欲聾的巨大水聲。白光僅一瞬間就到了遼雲身前,死亡的味道再次降臨。
——可現在不是發神的時候,她在水上踩著滑步,以角度驚人的下腰姿勢躲開了致命的一擊。
水炮轟擊到身後的地面上,巨大的衝擊力使整座大樓都開始顫抖,甚至將水蛇自己的軀體都炸開一個空洞。
——一聲巨響過後,旁邊溫候的聲音才被聽清。
“你不是會加熱嗎?把空氣加熱,熱空氣輕可以使泡泡移動到天花板上!”
溫候被剛才的水炮的巨響震得汗顏,捂住耳朵再次指揮起遼雲來,他的命令還是那樣的以自我為中心。但是他言語中的自信又那麽令人安心,如果不看他平時吊兒郎當的話,一定是個可信賴的好隊友。
“然後呢?”
遼雲將附著著烈焰的手伸向天空,空氣頓時燃燒起來,洶湧的火焰將天空上的泡泡吹向天花板。
“然後?然後就交給正義的滅火器大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