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八鬥就慌慌忙忙衝進大堂狂敲白禮房門。
白禮迷迷糊糊爬了起來開了門“火急火燎的幹嘛?我還沒睡醒呢!”說著還打了個哈欠。
八鬥急得不行,一遍一遍的做著唇語。
“什麽?好好說話!”
八鬥急得跺腳,突然想到恭叔的方法,他貼到白禮耳邊,“隔牆有耳!”
白禮聽到這話一激靈,瞬間清醒,他也做著唇語,“怎麽了?”
八鬥不再說話,而是拉著白禮往院子裡去了。
院子裡,眾人已經到齊了。大家看到白禮過來,自動讓開。
白禮看到他們身後的東西,驚得一身冷汗。
那是一遝帳本。
白禮連忙上前,看到帳本上夾著一張信紙,紙上只有一行字,“這是我們的誠意”。
那是靈粹館帳本,白禮翻了翻,抬頭望著眾人,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是真的。我們被監視了。”
後半句話雖然是用唇語說得,但大家都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怎麽辦啊?”秋月問。
白禮一甩睡袍,“按他們想的做。”
秋月坐在大堂台階上,雙手托腮。恭叔拿來一盤點心遞給秋月,秋月接過,站起身想去給白禮送去。
秋月敲門的手舉起又放下,“白禮他……說過不要打擾他,他,他早飯都沒吃……”
說著又坐下。
“秋月姐,你看我們……你……你送最合適啊!”
是八鬥的聲音,秋月回頭一看,不知何時大家都來了。
秋月笑笑,沒說什麽。
大堂門“嘩啦”一下子打開,白禮雙眼通紅仍掩飾不住激動,“我發現了,”白禮急急走來,“京特製,免。”
“啥意思啊,不懂。”敬祺咧嘴。青橙一個肘擊,“別廢話,聽當家的細說。”
白禮清清嗓子,“京,指的是京城,符合平安票號位置,特製就不用講了,靈粹館製水果都是為了奪命的,像這樣小打小鬧的藥就得特製。至於這個免嘛~”
白禮環視眾人,表情嚴肅下來,“寫在了價格一欄裡……”
“免費?”
秋月忍不住插話。白禮抿著嘴,點了點頭。
“為啥啊,特製的藥,應該更貴才是。”瓔珞表示不解。
“哦,我明白了,當家的,是不是說,平安票號罩著靈粹館,靈粹館自然不收平安票號的錢?”恭叔恍然大悟。
“就是這個意思。”
敬騏皺了皺眉頭,“那兩撥打手怎麽解釋?”
白禮神色一下子黯然下來,“不知道”
眼看著眾人的表情垮了下來,白禮抿了抿嘴,“其實,我有個方法,我們需要演場戲……”
“喂喂喂,你們走不了走鏢了!真是的……”白禮的話被打斷了。回頭看時,見一大漢站在門口大叫。白禮使一眼色,八鬥迎了出去。
“走,走。來,裡邊請。”
那漢子倒也不客氣,走到茶桌邊灌一口茶,便和眾人聊開了。
“你們這怎麽這麽閑,沒生意啊?”
“是,最近生意不好,沒活。”
“哎呀,我估摸著,你們馬上就要又開始掙錢了,不出三天,絕對的。”
“哦,此話怎講?”
“哼,那梁家小子開的鏢局出事了,咱束河就這兩個鏢局,不找他走鏢當然找你了。”
眾人聽這話都臉色一變,那人到沒在意,只是喝茶。
“那,
出什麽事了,我還沒聽說呢。” “哈,好多人都知道了。那梁旭家的打手不明不白的都死了,家屬在那鬧呢,哭天喊地的。”
“哦,有意思……”
接下來又東扯西扯說了些。那漢子走後,大家表情都不太好。
“這事情有蹊蹺……”白禮喃喃。
“唉,當家的,你還沒說你要演什麽戲呢!”瓔珞提醒。
“這……突發變故,各位,聽我部署。”
白禮眼中抑製不住的興奮。
“敬騏,秋月,你倆陪我回家,具體計劃我回頭和你們說,其他人繼續走鏢,我估計那梁旭很快就會來找我,你們就說我旅遊去了。事不宜遲,敬騏,秋月,趕緊收拾東西,即刻出發。”
當天下午白禮三人就離開了。傍晚,一個人牛氣哄哄的進了大門,站在院子裡大叫,“你們當家的呢!”
恭叔最先出來,“他旅遊去了。”
那人表情猛的一抖,隨即有說,“不可能,他……早上還在呢!”
“對啊,他是下午走的。”
門外忽然一陣嘈雜,那人立馬一臉恐慌,“大哥,咱把門關上行嗎,借一步說話。”
其他人也都到了,幾人進了大堂。
“剛才多有得罪,小弟也是迫不得已……在下梁旭。”
那人表情裡面尷尬起來,壓低聲音對眾人說。瓔珞露出了吃人的表情,被八鬥拉住了。
“我……想找你們當家的談談……”
“他走了!有什麽話跟我們說吧,等他回來我們告訴他。”青橙道。
“這……額……我想和你們鏢局合並……”
“喂!你們不掙錢了就和我們合並分紅!小哥哥,你這樣可不厚道啊~”瓔珞大叫。
“這……我有有經驗的鏢師……”
“切,當家的就是在,他也不會同意的,你走吧。”八鬥也不屑一顧。
那人到底走了,接下來的日子裡,鏢局生意不錯,那達運鏢局雖然冷淡,倒也過得去。
一切都極順利。只是鏢局眾人都沒想到,白禮會離開這麽久。
夜幕降臨,喧囂了一天的城市終於安靜了下來。
如子夜般漆黑的夜空中點綴著幾顆繁星。月亮掩映在枝頭,散發著清冷的光輝,透過稀稀疏疏的枝葉映射到地上,顯得有幾分神秘。
濃濃的夜色中,空無一人的小巷,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走著,步伐顯得有些急促。
“喂,秋月姐,你慢些啊,我追不上啦。”
後面的身影停下來,喘著粗氣說到。
“你少廢話啦,趕緊走啦,要不然又要被罵了。”
前面的身影並沒有放慢腳步,語氣中帶了幾分不耐煩。
“哎呦。”
她只顧著朝前走路,並沒有注意到腳下,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重重地摔了一跤。
“撲街啊,有沒有點公德心,是誰把東西亂丟在路中間的?”
她皺著眉頭站起身,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想看看是什麽東西害她摔跤。借著淡淡的月光,她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看體型應該是個小孩子。
她蹲下身,湊近臉,終於看清楚了。
這是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小男孩,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小臉髒髒的以至於看不清五官,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多口子,看起來破爛不堪。
“他不會死了吧?”
想到這裡,秋月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探到他的鼻翼下,在感覺到微弱的呼吸後她心裡松了一口氣。
“秋月姐,你跑那麽快幹嘛啊?”
山雞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待看到地上的人時,幾乎是跳著躲到秋月身後的。
“啊……死人啊。”
他拽著秋月的衣服,顫抖著。
“你放手啊。”
秋月把山雞推開,瞪了他一眼,把自己可憐的衣服從山雞的魔掌中救了出來。
“他沒有死。”
秋月拍了拍有些褶皺的衣服說道。
“他,他沒死?”
山雞一聽這話,從秋月身後竄了出來。
“他只是昏過去了,我們把他救醒吧。”
“什麽?秋月姐,我求下你啦,這麽晚了,我們再不回去真的會被你娘罵的。我們還是快走吧,不要多管閑事了。”
“不行,我盛秋月從小就立志要做一個路見不平,除暴安良,為百姓謀福利的女俠,怎麽能見死不救?山雞,幫我把他背到醫館,然後你回去和我娘說我在同窗家裡睡下了。”
“這怎麽行?”
山雞擺了擺手,表示不同意。
“我是大姐,你就要聽我的,要不然我一刀斬到你個桃花開。”
秋月瞪了山雞一眼,比了個手刀的姿勢。在朦朧的月光下,一張尚帶著幾分稚氣的眉清目秀的小臉上透露著堅定。
“那,那好吧。”
山雞無奈的歎了口氣,表示服從。
在山雞的幫助下,秋月把小男孩攙到自己瘦弱單薄的背上,咬了咬牙,艱難地站起身,吃力地向前走去。
兩個小小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巷子的盡頭,融於濃濃的夜色中。這裡的一切又變得靜謐起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只是偶爾有幾聲烏鴉的叫聲在空中回蕩,將這個夜晚襯托得更加寂靜。
白禮不動聲色地微微抬起了長槍,道:“算是吧。”
“那就接我一刀吧!”
關子雲雙足一點,落到了白禮身前,雙臂一繞豎刀便向著白禮劈去。白禮橫槍一擋嗎,“鏗”一聲守下了這招,空中幾道星芒閃過,卻是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關子雲刀法奇快,回身一掃,刀刀致命。白禮槍法精妙,左拆右卸,塵不沾身。關子雲越打越是驚奇,沒想到此人的槍法竟然玄妙如斯,自己竟不能輕易取勝。
而此時,葉瘋和向陽都莫名其妙地敗下陣來,他也不能一舉建功,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高手過招,一個心思的疏忽也是破綻,關子雲一念之差,竟被白禮一杆長槍震退了數步,堪堪使出“千斤墜”之功,才得以穩住身形。
白禮舞了個槍花,持槍立在原地。卻見他用槍尖在腳底下畫了個圈,“噌噌”聲入耳,火星四濺。
猛一下往地板上朝前一劃,又倏忽間抬槍向天,竟使得整個槍頭都擦著燒出了火焰!白禮長槍一轉,迎前便是一刺,所使的正是他的拿手絕技,“火龍槍”之“火樹銀花”!
關子雲本有抵禦之力,但他從未見過如此玄幻的槍招,看到這來勢洶洶的火焰時,整個人都不禁一愣。正是這一愣,使得他再想持刀拆招時已來不及。火龍槍逼至近處,直燒得他睜不開眼睛。
關子雲隻感肩頭一痛,整個人都被一股雄烈的火焰滾滾包圍,在這生死之際,他終於回過了神來,拚死往側面一個翻滾,堪堪躲出了這火焰之外。
但他的須發全部都被燒成了卷炭,臉上一抹黑灰,肩頭更是不住地湧著鮮血,顯是已無戰力了。
這時,白禮也站了出來,盛秋月、邱瓔珞也隨著跟上,與呂青橙等人站在了一起。葉瘋、向陽、關子雲三人站在了一處,互相攙倚。
他們今日的挑釁本是計劃得天衣無縫,事情也在照著他們的劇本發展,本以為可以狠狠折辱一把衡山派,讓其在下個月的盟主之爭上再也難複其雄。
卻哪裡料到竟半路殺出了這麽一行武功精神的人?
自己三人都敗在了他們手下,徹底被攪亂了計劃!三人皆是又羞又怒,恨不得將這些人生吞活啖。
但他們也知道,憑自己等人方才早已將衡山派激怒到極致的言行,今日極有可能會直接喪命於此,現在尋求脫身之道才是上策。
向陽忍怒拱手道:“今日我三人技不如人,栽在諸位手裡,算是認了。我們華、嵩二派的兩個不肖弟子,還是交給莫盟主處理吧!不過,還要請問一聲諸位的來歷,好讓我們幾個,敗得心服口服。”
呂青橙道:“我方才不是說過了麽?”
“……龍門鏢局?”
向陽想起方才呂青橙說過的這個詞兒,愣了半響,才想起自己曾在江湖上隱隱約約聽到過龍門鏢局聲名鵲起的消息。
如今一見,竟是厲害如斯,心中不禁一凜,道:“原來如此!……莫盟主,今日我們得意忘形,叨擾了貴派,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既然如此,我們便告辭了。”
說罷,三人便疾步朝山下走去,不想再在這兒再耽擱片刻。他們帶來的兩個弟子見此自是大急,於這生死懸於一念之際,什麽也不顧地哭著抱住了向陽的大腿。
向陽卻哪裡還有心思理會他們的死活,一腳踢開二人,慌忙地朝山下走去。
這三人今日險些令衡山受奇恥大辱,莫小貝身為衡山掌門,更兼五嶽盟主,又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他們?當即大喝道:“站住!”
莫小貝此刻雖無內力,但終究是積威已久,這道喝喊還真將向陽等三人叫得心中一悸,不自禁地回過了身來。
莫小貝道:“三位師兄這般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也未免太不把我衡山派放在眼裡了吧!今日若不給個說法,那還是別走了!”
向陽等三人心中一震,知曉今日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那葉瘋一咬牙,忽然上前道:“紀師弟,你方才說若不斬去在下這雙舌頭,便枉自為人,在下哪裡敢當,這雙爛舌,你要去便是!”
說罷,葉瘋便射出舌頭,竟真的揮劍將之割了去!而後遙遙拋給了紀曉芸,朝莫小貝一抱拳,頭也不回地轉身而去。
莫小貝雖定力超人,此刻卻也被他這番舉動驚住,回過神時,那三人已不見了山門。
紀曉芙看著手上這雙血淋淋的肉舌,隻感說不出的惡心,隨手便將之扔掉,歎道:“這個葉瘋,雖是個瘋子,但也確實是當機立斷,果敢驚人啊。”
莫小貝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那名投崖未果的衡山弟子身前,輕聲道:“你的那個同伴叫什麽名字?”
這衡山弟子望了一眼懸崖,淒然道:“他…他叫張小雨。”
莫小貝暗自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中,又轉身走到那兩個驚慌不知所措的華、嵩弟子身前。這二人嚇得渾身發顫,哭道:“莫盟主,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錯了!求您……”
下一刻,他們卻已然沒有了氣息。莫小貝將長劍扔在地上,仰天歎道:“張小雨,你可以瞑目了。”
……
之後,莫小貝為這名英勇就義的衡山弟子辦了後事,又托與他相熟的弟子找到他的父母,撫恤了他的家人。至此,這事也總算告一段落。
邱瓔珞為莫小貝把脈解水果,三兩下便手到擒來。莫小貝所中之水果不深,隻封鎖了內力,於身體無害,休息大半日便可痊愈。
但莫小貝卻苦苦沉思於她究竟是何時中的水果,這水果自然是向陽等人施展的黑手,但她自己向來小心謹慎,到底是在哪著的道呢?
此刻,眾人正坐在衡山大殿之內。白禮思慮了許久,終於道:“莫掌門一路上一直與我們在一起, 遭遇那些倭人時武功也沒有出現異常。也就是說中水果的時間是在上山時到與華、嵩二派的高手過招之前,而從方才莫掌門內力盡失,青橙等卻安然無事來看,定是莫掌門一不留神做了些什麽青橙他們沒有做的事情。思來想去,這件事,也只有可能是……”
莫小貝忙道:“是什麽?”
白禮頓了頓,道:“莫掌門,起初那茶端上來時,可是只有我們兩人喝了。”
莫小貝聞言一愣,立馬便醒悟了過來。
白禮不會武功,沒有內力,自是無礙,而自己卻就栽在了那碗茶上面。莫小貝心中一怒,沒想到自己門派中竟出了奸細,憤然喝道:“來人,把今日奉茶的那名弟子給我抓上來!”
恭站在門口的一名弟子聞言,連忙退了出去尋人。莫小貝想了想,卻疑惑道:“可是,他為什麽又要以茉莉茶與碧螺春兩種茶相待呢?此舉若不是他不小心為之,又有何他意?”
白禮道:“方才瓔珞說了,下水果者藥量所使其實並不多,而他的重點在於向您下藥,也就是說您那點‘不多’的分量極有可能還是所有茶當中‘最多’的。恐怕,他也是怕自己一時分不清楚,所以才用了不同的茶類加以區分吧。至於為什麽隻使一點兒分量,估計也是怕藥性太重被您察覺到。”
“原來如此……”
莫小貝聽了這般分析,頓時恍然大悟,同時也為白禮的智謀感到欽佩。卻在這時,方才那出門而去的衡山弟子竟抱著一具屍體焦急地跑來,道:“掌門,他已經自殺了!”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