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弗朗索瓦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導遊,他向朱欽燁展示了他的宮殿,包括布魯瓦城堡著名的君主大廳、他的起居室、他的盔甲和武器、他的紋章、他的收藏品,也把朱欽燁介紹給他的家人,包括母親薩伏伊的露易絲、妻子法蘭西的克洛德、姐姐阿朗松公爵夫人昂古萊姆的瑪格麗特,以及他的摯友達·芬奇。
弗朗索瓦用他的方式向朱欽燁展示,在他之前的法蘭西國王只是勇武的中世紀國王,而他才是那個開明的、充滿人文氣息的新式國王。
城堡裡諸多的油畫作證。
而城堡裡的其他人也對朱欽燁印象深刻:黑色頭髮黑色眼睛,足夠證明這位弗厄格·德·羅素閣下血統高貴,全套衣服都是絲綢的,說明這位閣下非常富有。
後來朱欽燁拯救公主法蘭西的勒妮一事傳開,人們又加了一條:是位實力強大的魔法師,至少是一位中級風系魔法師。
毫無疑問,朱欽燁是本月的宮廷明星。
朱欽燁本人並不在乎這些。對於他來說,今天最實惠的收獲就是他在布魯瓦城堡得到了一個塔樓房間。
這也是最符合他期望的房間:也許不夠大,但是絕對是城堡裡最高的房間之一。跟其他房間一比,這個房間當然距離病毒和細菌更遠。
當然,直接入住是不可能的。
跟城堡大多數房間一樣,這個房間的衛生環境也非常令人擔憂:牆角某處已經結出了芒硝,那是尿液的結晶;地上到處都是黑色的、可疑的點點點,那很有可能是糞便殘留物;還有懸掛著的帳幔,看上去是絲絨的,很高級,可是只要輕輕一動,蒼蠅和蚊子就像轟炸機一樣又像烏雲一樣飛起。
朱欽燁肯定法蘭西王室已經給出足夠的禮遇,但是這個世界的風俗習慣就是這樣,衛生習慣就是這麽令人人頭皮發麻。
好在他是魔法師,不然,只要一想到親手打掃這個房間,他都想吐。
幸好他掌握了魔法的力量。
他使用零級戲法*法師之手,把牆腳的芒硝拆下來。
他可以使用一級水系魔法水球術凝聚出足夠多的水,把房間的牆壁、地板、家具衝洗的乾乾淨淨。
他也可以用法師之手把掛著的帳幔全部取下,洗滌,可是這些帳幔實在是太髒了,哪怕換了三次水,那個水還是黑的。
朱欽燁不得不想其他辦法。
他打開門,本來是想找宮廷裡面的仆役或者是其他的打雜的男仆,結果卻看見自己的門口躺著一個騎士。
沒錯,對方穿著全套的板甲抱著騎士劍,靠在門邊休息。看見朱欽燁開門,這個騎士連忙跳起來連聲道歉,聽聲音赫然是一位女士。
“抱,抱歉,我現在就走。”
看朱欽燁半天沒反應,還以為朱欽燁不喜歡自己,女騎士轉身就走。
朱欽燁連忙道:“請等一下,我只是沒有反應過來,你為什麽在我的房門口?你難道沒有自己的房間嗎?”
女騎士看了朱欽燁好一會兒,確認他沒有任何諷刺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事實情況,這才回答道:“是的,閣下。我沒有自己的房間。”
“為什麽?”
“因為我是一位騎士。”
“因為你是一位騎士?抱歉,我還以為女士應該得到優待。”
對方笑道:“既然選擇了騎士這條路,我就沒有資格要求以女士的身份得到照顧。”
“所以,你就睡在門外?”
“是的。
大家都這樣。這是騎士修行的一部分。” “原來如此。對了,怎麽稱呼?”
“卡特琳,我來自薩克森。您叫我薩克森的卡特琳就行。”
“好的,卡特琳女士。請問能幫我一個忙嗎?我需要找些東西,但是不知道該找誰。”說著,朱欽燁拿出五枚金幣,道:“我需要一磅油,豬油牛油羊油馬油鵝油都可以,還需要一磅的生石灰,一磅草木灰,嗯,草木灰就是爐灰。另外還要糖、鹽、黃油、牛奶、精麵粉、雞蛋、釀壞了的酒……”
“釀壞了的酒?”
卡特琳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是的。我需要的是那種釀壞了的有點酸酸的酒,不是發臭的那種。所以選的時候勞煩你聞一下。我需要一桶。”
“好,好的。”
“我還需要木炭、硫磺、罐子若乾和一張紙。你看看五枚金幣夠不夠。如果有剩的話,我還要些一捆薄荷。如果有現成的薄荷油,那更好。”
卡特林去了半天,回來的時候帶著五個打雜的男仆和朱欽燁要東西,然後她看到了一場魔法的盛宴。
對於朱欽燁來說,他不過是想檢驗一下自己掌握的魔法,順帶做一點小東西而已。
語言是可以編譯的,魔法陣圖也一樣。
根據系統獎勵的技能零級戲法*法師之手*,結合自己知道的甲骨文字符,朱欽燁推演出了法師之手的其他版本:法師之手·捧和法師之手·攪拌。
同時他把原版的法師之手改名為法師之手·抓。
根據零級戲法法師之手的施法魔法陣圖,他還推演出*凝聚火球*和*凝聚水球*這兩個比火球術和水球術更簡單的魔法。
有了這五個魔法,接下來的工作變得非常輕松:用*法師之手·捧*捧住陶罐,用*法師之手·抓*往陶罐裡放入足夠的生石灰,再加入水,得到熟石灰。熟石灰加草木灰,加水攪拌,充分反應後靜置,下方的沉澱物就是碳酸鈣,上方的液體就是氫氧化鈉和氫氧化鉀混合的強鹼溶液。
強鹼溶液可以用來給罐子和房間消毒。
發酸的葡萄酒可以用來中和殘留的鹼。
卡特琳拿來的是羊胰子,這種純粹的脂肪只需要熬煮,就能得到羊油。 羊油加薄荷油可以去腥臊味。放涼後,加入到強鹼溶液中,充分攪拌,液體會變成乳狀,這就是皂化反應。
皂化反應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只需要在合適的時機加入薄荷油,進一步除味,然後再倒到紙折的模具中,靜置至少一天,就可以得到肥皂。
至於罐子裡殘留的、還沒有充分皂化的液體,用來洗帳幔,足夠了。
整個過程中,朱欽燁都沒有動手,可是對於卡特琳來說,簡直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她見過不少魔法師,他們享受著王家禮遇,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端著酒杯、坐在沙發上跟同僚們優雅地閑聊,有的是人把他們要東西準備好。
她從來沒有見過魔法師親自處理自己身邊的瑣事。
卡特琳也從來沒有想過魔法師竟然是這樣處理瑣事的:全程使用魔法,而且還是同時施展十五個以上魔法還有余力!
為什麽說有余力?因為對方在製作魔法物品的時候,順帶還做了小蛋糕。
對方跟自己分享小蛋糕不稀奇,因為很多男士不介意展示自己的風度而照顧同行的女士。但是對方把洗好、特地用魔法熨乾的帳幔、床單給她,這就超過卡特琳的理解之外了。
“給,給我嗎?”
如果不需要直接丟一邊,或者讓女仆們上來收拾乾淨就行,為什麽要特地洗乾淨、熨乾後給她?
“這種絲絨太粗糙了。我可不想明天一身的紅疹子。而且讓一位女士就這樣在門口休息,可不符合我的教養。如果你不需要的話,就勞煩你幫忙轉交國王的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