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村民本來是無意義圍觀,金童的一大塊金子一出手,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出手就是一百兩銀子啊,誰家有這家業?立刻什麽活神仙啊菩薩啊之類的光環就被強製性的套在了金童的頭上,所有在場人都議論紛紛。 金童也不管這些尋常小民的舉動,隨便叫來一個目瞪口呆的,問了劉允文家的方向,帶人過去。
“公子,”小辣椒見眾人已經不敢再跟過來了,小聲問道:“真的沒有頭緒麽?”
金童笑道:“怎麽沒有頭緒?先前我不是已經說出了一個大大的頭緒麽?”
“是嗎?”小辣椒摸不著頭腦。
“小英你說。”
“奴婢也沒明白。”
金童沒有問金蘭,不過金蘭還是主動說道:“隻有劉允文的新婚妻子死狀不同,而且是他們家先買了鎮宅的法器,又是唯一一家供上法器仍然出事的,所以,必定有些緣由,去了劉允文家,就一定能找到線索。”
“很好,”金童誇獎一句:“若不是我去東土實在無法帶人,定把你帶去,你這腦子可比我那兄弟強多了。”
之後無話,一直快到劉允文家門口的時候,金蘭還是弱弱的問一聲:“公子,真的無法帶人去麽?”
“據我所知,東土那幫修道人腦子不怎麽活泛,見東西就搶,見妖精就殺,還一副很佔理的樣子。當然,到底是不是這麽回事我也不確定,但以防萬一,至少得先去看看風頭火勢,是不是如傳言一樣。”金童老臉一紅,他是根據上輩子看的小說來推斷的,但是寫叢林法則的多是網絡小說,明清小說裡對妖精的存在湊合著還比較寬容,可是話說回來,畢竟還是以防萬一的好。
一行四人報門而入,看來劉允文家是黑鵲村最大的地主了,他們家的宅子足有三進三出,最外面是見客的地方,連小如已經查看了法器的情況,正在和一乾村老商量,金童被劉家人引了進來。
很明顯,金童和三女的賣相比漂亮的小寡婦連小如更有震懾力或親和力,他一進去,淡淡的打聲招呼,不清不願的報了個名頭,滿堂的人立刻紛紛施禮,非常恭敬,劉允文的父親劉田臉上本來的一些憤憤之色也很快消散了。金童很明顯的看了劉允文兩眼,竟然把劉允文看的一哆嗦。
“我剛才問了問村中的情況,也看了一戶苦主,不知道友再次查看的情況如何?”金童用目光“立威”之後,根本不和這些人退讓,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主座了,直接向客座上的連小如詢問。
連小如經過一幫村老的糾纏,已經意識到自己因為沒有架子落在了下風,大家甚至是懷著質問而不是解決事情的態度來看待她來黑鵲村的行動,現在金童一來,立刻感覺輕松了不少,對金童插手此事的抵觸之心也見見平複了,連忙回答道:“經過查看此宅中的四件鎮宅法器,都沒有陰力侵擾的跡象,應該不是冤魂厲鬼所為,附著的法力也幾乎沒有多余損耗,並沒有與他人法力相抗過。”
金童點頭,這個情況基本上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其他宅子看過沒有?”
連小如回答道:“其他宅子沒有出現什麽怪異事情,所以沒有去看。”
金童再問:“道友,這些宅子出賣的法器清單,你可帶著麽?”
連小如掏出兩張紙給金童,上面寫著清單,幾月幾日賣給黑鵲村某件法器,效用如何等等。
金童把清單念了一遍,環視一周的村老以及劉田父子,淡淡道:“道友,
這些法器的效用,全部是定神魂以及鎮惡鬼、驅邪氣、定風水之用,若非前三樣,是起不了作用的,如果是風水有變,那些定風水的法器也會碎裂示警,是麽?” 連小如道:“是。”金童再環視一圈,村老中也有人不自覺的點頭表示同意。
金童再點頭,然後沉吟一會,道:“如此,便不是‘我們’洞真樓的法器不靈,而是另有玄虛,對不對?”
連小如心道哪來的“我們”啊?不過為了配合金童的主演,還是輕輕咬牙道:“是。”
金童輕輕嗤笑一聲,起身道:“你為了洞真樓的法器生意而來,既然已經確定此事與洞真樓的法器無關,還流連此地作甚?我們走吧。”
見他三言兩語撇清了自己關系就要走,村老們坐不住了,紛紛起立,亂七八糟的阻攔,劉田更是一步竄到大廳正中間,喝道:“你等卑鄙小人,騙了我們的錢財,害了我家人的性命,輕飄飄兩句話就想離開嗎?不說清楚,你出不了這個門!”
金童嘴角帶笑的看著他,等四周的雜言亂語平靜下來,劉田也無法再繼續擺出那個攔人的剛猛姿勢後,淡淡道:“如此說來,是你,劉田,不讓我們走了?”
劉田狠聲道:“你們害了我兒媳婦,不說清楚,我們扭你們送官!”
金童道:“劉田,你少來這套,你說吧,什麽叫說清楚?”
劉田看看一圈都是村裡的人,對方一個不足二十的孩子和四個女子,就算有些怪異,想也厲害不到哪裡去,惡狠狠道:“我家死了人,你說還能怎麽說清楚,事情你自己定,不給我滿意,少不了賠人賠命!”
金童怎舌道:“看來你也是黑鵲村一霸啊,一畝三分地上坐慣了,渾不知天高地厚。這樣吧,我賠給你三百兩銀子另娶新婦,洞真樓賣出的法器原價收回,可好?”
劉田心裡一個咯噔,他哪想過這樣的好事啊?了不起就是把那些沒用的法器退了,再索要個幾十兩銀子的賠償也就大呼痛快了,要知道尋常農戶人家一年連一兩銀子都花不了,他家大業大,一年也就是十兩上下的支出罷了,買法器花錢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的。
不過能在村裡做大地主,劉田也挺光棍,送上門的便宜不佔白不佔,脖子一梗,惡狠狠喝道:“哼!你們這幫裝神弄鬼的下賤人等,以為我劉家的人命這麽便宜麽?看你小子能說會道,三百兩銀子拿出來,你們的破爛法器雙倍價錢收回也就罷了。”他倒為其他買了法器的中戶富戶也找了些好處。
連小如早就坐不住了,站起來指著劉田道:“你……你……欺人太甚!”她從前就算也賣過卦什麽的,三教九流、地痞無賴也見不少,不過她也確實會些小法術,就算時運不好處處生活不易,也沒人會這麽明目張膽的直接欺負她,現在見一啥也不懂的土惡霸行徑,實在是接受不了。
金童止住連小如,道:“好,我便賠你銀子,然後抓你見官,劉田,你收拾收拾行李,須知牢裡日子不好過。”然後回頭背著手看牆上的仿製字畫,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
劉田有些愕然,喝道:“好膽!還要抓我見官?哼,來人……”
金童閃電般的轉身回來,左手中指虛點,劉田像是上吊一般低著頭被懸空了起來,雙手雙腳亂抓亂撓,嘴裡沒說完的話也變成了哼哼哈哈的怪叫。
周圍村老早就金童的神通驚了,小半人被嚇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大半人像沒頭蒼蠅似的起身就跑,大廳裡充斥著“大王饒命”、“有妖精”、“鬼啊”之類的喊聲。
小辣椒、小英、金蘭三女早得了金童的傳音指點,飛身去了門口,兩個對外阻止家丁、村民進來,一個對內阻止裡面的人出去,凡是靠近門口的,或是一腳踢回去,或是直接以法力震回去。
鬧了半盞茶的光景,內外都平複了下來,隻有劉田仍然懸在半空,老臉憋的通紅,四爪亂蹬,卻不敢再喊了。
金童環視四周道:“剛才誰說我是妖精、鬼,或者強盜的?”
一乾村老這才明白過來,紛紛跪倒在地求饒道:“大仙,大仙饒命啊!”
金童失笑道:“大仙?不還是妖精的稱呼麽,都跪在地上成何體統?都坐下,這老烏龜膽敢訛詐到本公子頭上,放心,我不要他的命,吊他個三天三夜,保證能出氣,就是難受些罷了。”
眾人不敢造次,紛紛坐下,唯獨劉允文有些孝心,站起來看看父親,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喊道:“我等已經知道大……大……公子的能耐了,求公子放下我老父吧,冒犯了公子,要怎麽賠償都行。”說完磕頭,卻沒舍得使勁。
金童笑道:“要什麽賠償都行嗎?哼,我看這老頭的樣子,平日裡也是欺壓良善、為富不仁的主兒,適才不是有人喚我‘大王’嗎?嘿,先不說這個,怎麽賠償容後再議。”
像劉田這號地痞惡霸是金童最痛恨的,比殺人放火之流對社會的危害更大,他壓根就沒打算留此人性命,現在先放下來,回頭使些手段送他歸西就是,倒不急在這一時三刻。
笑吟吟地看著劉允文,金童問:“劉允文,我知道你剛剛娶妻不久,喪妻之痛乃是常理,本公子來者是客,可帶我去拜祭一番。”
劉允文唯唯諾諾,金童放下劉田,喝聲:“走!”劉允文一驚,連滾帶爬的在前帶路,廳中村老留下一個看顧劉田,其余人等被金童一個眼神就乖乖跟著去了。
金童適才的一番做作隻是為了先把連小如的事情了了,因為按照他的分析,劉家再次死人與連小如的洞真樓沒有半毛錢關系,現在已經完成了第一步,第二步自然就是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黑鵲村殺人事件的真實因果。
劉允文新婦的靈堂還沒有撤,棺槨就停在靈堂正中,金童神色凝重地上前施禮,阻止劉允文的還禮,沉聲道:“開棺。”
開……開棺?一句話把全場所有人都驚著了,驚擾死者,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連小如忙阻止道:“道兄,你要開棺作甚?開棺驗屍可是大事,平民……”然後想起金童把自己當過什麽平民?連忙閉嘴。
金童看她一眼,淡淡道:“連道友,你洞真樓的事情已經了了,還在這裡幹嘛?”
連小如一怔,心說我不是留在這裡幫你嗎?怎能這麽明顯趕人家走呢?就是說不出來。
金童也不磨自己性子,看周圍人不願意幫忙,袖子一揮,那釘好的棺蓋平平向上升起,帶著幾顆釘子平飛數尺,又緩緩落在地上。金童大步走上前去,向內一望,周圍大部分人都在同時渾身一個哆嗦。
裡面是個穿壽衣的女子,容貌嘛勉勉強強過得去,皮膚微黑,五官倒也齊整,比起金童身邊的一乾小丫頭差多了,特別是人死之後肌肉都已經軟化,跟電視裡活人裝扮的“活”色“生”香絕不一樣。
金童看了半天,皺了皺眉,衝連小如道:“連道友,你既然不走,還愣著幹嘛?女人的衣服我可不愛親手來脫的,何不過來幫忙?”
一旁被眾村老死死拽住的劉允文再也忍不住,強行蹦起來大叫道:“你這混帳!開棺就開棺吧,我它媽的忍你了,你竟然,你竟然……”憋的面紅耳赤,下面話被眾人捂住嘴說不出來了。
金童再次環視四周的村老, 心想隻要你們怕死就好辦,沒你們攔著,說不定這劉田父子真要找我拚命的。
連小如呆了呆,看金童揶揄地衝自己笑,遂咬咬牙走上前去,雙手來回劃拉,不一會就把女屍剝的一乾二淨。
說實話看女屍和看女人的感覺真的不一樣,主要是沒有肌力的支持,怎麽也是在看一堆肉,金童仔細的看了半天,還把女屍翻了個身,看完了問連小如:“你看出什麽來了?”
連小如一愣,心說不是你自己在看嗎,問我幹嘛?不過還是回答道:“沒有一點傷痕,手腳也都沒有不自然的形狀,看不出死因,我想就是官家派人過來也不會看出什麽的。”
這個時候還沒有專業的仵作出現,驗屍也隻能靠些馬快衙役什麽的兼職,互相之間沒有系統傳授隻憑經驗,不過這具女屍就算真的放到宋朝,憑宋慈的本事也是休想看出什麽來的。
金童微微點頭,道:“這不是凡間手段,乃是劍俠所傷。”
輕輕的一句話,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
金童解釋道:“世間有一種傷痕是無法用平常眼光驗看出來的,要用神識才能看到,劍俠出劍,馭劍殺人於千裡之外,用的就是這種法子,劍氣不入肌膚,不傷腠理,卻能隔絕生機,說是傷也好,說是病也罷,總之人是必死無疑。”
連小如輕輕喘了口氣,問道:“公子,你確定麽?”
金童虎軀一震,這麽經典的句式,難道是王小丫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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