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返了洗清嫌疑的王大和孫三後,林慶新交代了幾個下屬去處理馬氏的後事。
錢二則被帶回了應龍衛的審訊室中,接受第二次的盤問。
應龍衛的審訊室在氛圍上可就比起剛剛那臨時的審訊室要壓抑多了。
地上洗不淨的血汙,牆壁上掛著的刀斧刑具,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血腥味......
無一不給人極大的壓抑感。
錢二此時雙手已被鐐銬,坐在審訊室中。面前仍是言冬和林慶新二人。
“姓名。”
“小的名叫錢二。”
“性別。”
“...男。”
“職業。”
“無業。”
“和馬氏什麽關系?”
“談情說愛......”
“砰。”林慶新膝蓋頂了一下鐵桌,發出巨響。
“...皮肉關系。”錢二連忙改口。
“你既然無業,平時靠什麽度日?”言冬問道。
“...靠馬氏接濟度日。”錢二有些難堪道。
好家夥,吃人軟飯結果把人家刀了。言冬心中吐槽道。
不過似乎能猜到錢二的殺人動機了。
“說吧,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麽。”林慶新問道。
“其實小的剛剛說的大部分都是真的。”錢二道,“馬氏昨晚確實神色有些不太對勁。”
“那你為什麽要殺她。”
錢二有些痛苦道:“當時我來面館,剛好遇到王大出來。我進去後和馬氏交談,就感覺她對我百般排斥......我以為她是聽了王大什麽讒言,不願再與我交往,我一時衝動,就......”
“把她掐死了?”林慶新皺起眉頭。
“是的...”
“一言不合就掐死人家?可真有你的!”林慶新諷刺道。他對這個吃軟飯還殺人的錢二也沒什麽好感。
“讓我猜猜。你應該是想到如果被馬氏拋棄,你就斷了經濟來源,才一時心急動了手吧?”言冬道。
“大人說的對。”錢二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眼裡閃過一絲後悔。
“那你為什麽掐死她後還把她屍體丟到院中?”林慶新又問道。
錢二還沒開口,言冬就替他回答了:“自願死,則閉眼;含怨死,則不閉。馬氏被你掐死,死不瞑目。在屋子裡洗劫財物時,一具屍體睜著眼睛瞪著你,那感覺,嘖嘖,不好受吧......”
言冬語氣幽幽,卻完全戳中了錢二當時心中所想。
錢二心驚之余,還是點頭承認道:“大人說的絲毫不差。我一時衝動掐死馬氏後本來想著直接逃跑,可轉念一想殺都殺了,不如帶點財物走。在翻箱倒櫃的時候,確實總感覺馬氏的屍體在盯著我,讓人頭皮發麻......所以我就先把馬氏的屍體搬到了院子裡。”
林慶新搖搖頭。這錢二還真是冷血無情。殺了曾經歡好無數而且還給他提供經濟來源的相好不說,還讓人家曝屍在外。
林慶新看向言冬,問道:“既然只是一樁普通的劫財殺人案,那我們也不用多管了。將這錢二拘留一個晚上,明早移送荊陵衙門,讓他們按大夏律法判了即可。”
言冬沒有回應林慶新,沉吟片刻,突然又問錢二:“當時馬氏到底和你說了什麽,讓你覺得她在推阻你?”
“她說掃墓之時感覺看到了他死去丈夫的陰魂返陽,她心中愧疚害怕,讓我從此不要再去找她。”錢二搖頭苦笑道,
“您說這不是借口是什麽?” “有沒有可能她看到的是一個路人,只不過外形和他的丈夫有些像?”
“不太可能,馬氏的丈夫為人十分高大。我在荊陵活了幾十年,和他差不多高的我都沒見過幾個。”
“高大?”言冬心中一跳,追問道,“有多高?”
“馬氏丈夫還沒死的時候,我隔著遠遠的見過幾次。大概...在六尺左右吧?”錢二想了想,說道。
六尺!
言冬的腦海裡閃過巨魔的身高!
同樣也是六尺!
言冬坐直了身體,神情嚴肅地問道:“你可知馬氏的丈夫葬在哪裡?”
“聽說是葬在城南的一塊墓地中......”
城南的墓地......
好像杜子康前幾天出殯,也是葬在那裡啊。
言冬感覺有兩根線漸漸地纏繞在了一起。
言冬點點頭,站起了身。
林慶新連忙問道:“言小旗,怎麽了?”
“我懷疑馬氏生前看到的疑似他死去丈夫的人,可能就是巨魔!”
“什麽?巨魔?!”
林慶新也驚訝無比。他身為總旗,也是知道一點內情的。
“那我們現在是否通報上級,前往墓地調查?”林慶新問道。
林慶新都沒發覺,自己這個總旗已經開始漸漸以這位下屬小旗的決定為主了。
“不必。現在差不多都醜時末了,大家夥都睡得正香呢。那墓地我估計只是血蓮和巨魔傳遞信息的地方,叫再多人也抓不到巨魔。 ”言冬思忖道,“我打算現在就去墓地看看,如果能查出什麽信息,天亮了再上報千戶和嶽姑娘。要是林總旗乏了,就先去休息吧。”
“言小旗這是什麽話。”林慶新大笑一聲,“既然你要去,那老哥我當然也得跟著,給你打打下手!”
言冬點點頭,順便差人將一臉茫然的錢二送去荊陵衙門。還讓人交代一聲:告訴周德周捕頭嚴懲此人,就說是應龍衛言小旗的意思。
安排完畢,言冬叫上韋大魚和沈煉,四人輕裝上陣,各騎著一匹馬向城南疾馳而去。
四人來到城南墓地。路邊凌亂地排布著黑漆漆的墓碑。許多墳上都已長滿雜草,甚至墓碑都已經崩壞大半。
那些身份高貴之人,比如楚王府的宗親,那都是有特別的墓園安葬的。
而城南的這塊墓地,是荊陵的普通平民入葬的地方。說好聽點叫墓地,說難聽點就叫亂墳崗。
馬蹄聲驚擾了路旁枯樹上的烏鴉,都撲騰著翅膀飛去,叫聲尖銳而詭異。
甚至旁邊還遊蕩著不少的野狗,目露凶光地盯著幾人。
“聽俺娘說,城南墓地的野狗,都是以屍肉為食。”韋大魚打量著那些野狗,頗有興致的說道。
不過神經大條的韋大魚不會明白為什麽他說完這句話後,其他三人會白他一眼。
進入亂墳崗後,幾人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但還是很快就越過了那一片亂墳,進入了一片墳墓排得稍微齊整,沒有那麽荒涼的墓地中。
這就是馬氏丈夫和杜家酒坊杜子康所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