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中陰風陣陣,遠方隱約傳來犬吠狼嚎。
在一棵柳樹下,四人找到了馬氏丈夫的墳墓。
言冬提著燈籠,照亮了眼前墓碑。
“先夫李大勇...卒於靖歷五年春。”
上邊刻著馬氏丈夫的姓名籍貫生卒年。碑上沒有什麽灰塵,旁邊也無雜草,看來這幾天馬氏確實有來掃過墓。
“你們去找找杜子康的墳墓。”言冬說道。
三人點點頭,各自提著燈籠散開去尋。
言冬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之所以說這個墓地極有可能是血蓮和巨魔傳遞信息的地方,是因為自杜子康死後,黃氏基本上沒有離開過杜家酒坊。
除了杜子康出殯的那天。黃氏作為續弦妻子,肯定也是出來了的。
而馬氏掃墓時巧合之下見到的人,也大概率就是巨魔。
因為即使放在言冬原本的世界,身高兩米的人也不多,別說在這營養學還不成體系的大夏了。能夠自然長到那麽高的人,絕對是少之又少。
也就是說,黃氏很有可能就是在杜子康出殯那天於墓地裡留下了訊息,暗中傳遞給巨魔。
如果是這樣的話,黃氏留下的訊息肯定極為隱蔽,讓常人難以察覺。否則那天暗中跟隨杜家出殯隊伍的應龍衛不會發現不了。
言冬猜測,這信息大概率會出現在杜子康的墳墓周圍。
“找到了!”
韋大魚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言冬從馬氏丈夫之墓朝那看去,發現並不能看得太清韋大魚的面孔。
兩地之間隔著柳樹枝條不斷飄蕩,顯得人影有些幽幽綽綽,像極了從墓中遊蕩出來的陰魂。
難怪那天馬氏會認錯,嚇得膽戰心驚,回去直接和奸夫們撇清了關系。
言冬朝韋大魚那兒走去,林慶新和沈煉聽到聲音也匯聚了過來。
“言哥,這應該就是杜子康的墳了。”韋大魚提著燈籠,為言冬照亮了墓碑上刻著的字。
“慈父杜子康。不孝子為記念養育之恩,樹碑立傳,歌公頌德......卒於靖歷十年秋。”
是杜子康的墳墓沒錯。
言冬蹲下身來,摸了摸墳頭土。
沈煉看到此幕,心頭一跳:“言哥,我們不會要掘人墳墓吧......”
說起來黃氏確實很有可能是直接將訊息藏在了杜子康的棺材裡。
可是挖墳這件事,也有點過於陰損了.....
好在言冬搖了搖頭,說道:“不用。土地乾硬,沒有近日被翻掘過的痕跡。”
沈煉點點頭,松了口氣。巨魔沒有挖過墳,說明訊息不在墳裡。
不過轉念一想,言哥的意思似乎也可以理解為:如果有必要的話,掘墳也不是不可以......
看到言冬淡然的神色,沈煉突然想起了近日荊陵城中傳的風風雨雨的什麽閻羅轉世。
沈煉咽了咽口水。好像可以理解那些流言是怎麽傳起來的了。
言冬沒有注意到沈煉的眼神,提著燈籠繞著杜子康的墳墓轉了一圈,仔細地查看了一番,卻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之處。
“諸位再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異常,重點留意一下樹乾和周圍的墓碑。”言冬說道。
這可並不是個簡單差事。現在天還是黑的,幾人的視野裡都一片昏暗,只能提著燈籠一棵樹一棵樹,一塊碑一塊碑那樣慢慢去找。
不知找了多久,天都已經蒙蒙亮了,這才有了些進展。
“言兄弟,這樹乾上刻著些東西!”林慶新驚喜道。
幾人立馬靠向林慶新的位置。
走過來的韋大魚看向林慶新面前樹乾的圖案,撓了撓腦袋道:“俺大字不識幾個,看不懂這什麽意思。”
林慶新和沈煉對視一眼,神色尷尬。
他們識字,但也看不懂這上面刻著的圖案。
這又豎又圈,還帶點彎的圖案,他們從來沒有見過。
於是三人將希翼的眼光再次投向了在他們看來無所不知的言長官。
只見言冬眼裡沒有不解,卻滿是疑惑。
“言小旗可是認得這些圖案?”林慶新試探問道。
“認得......”
言冬嘴角抽了抽。
這他媽不就是阿拉伯數字嗎?!
說起來在此處看到這些數字倒有些親切之感。在大夏,阿拉伯數字並未廣泛流傳,市面上用的數字還是傳統的“壹貳叁肆”。
言冬突然對青蓮十煞產生了更大的興趣。
那天浪蜂在楚王府展現的仙法技倆,多少有點化學的影子。而此處又看到了血蓮和巨魔用對大夏來說十分先進的數字進行交流。
這要麽說明青蓮十煞中有擅這些“旁門左道”的方士術士之流。
要麽說明有人在教他們這些東西。
“這叫阿拉伯數字,是從西域傳過來的。比如說這是三,這是零,這是七,這是五”言冬指著樹乾上刻著的數字解釋道。
林慶新摸了摸下巴道:“原來如此。那些蠻夷就愛搞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言冬笑了笑, 沒有反駁林慶新的觀點。
因為在大夏,上至天子,下至平民,幾乎每個人心中的觀念都是——大夏是天朝上國,世界中心。外界都些是奇淫巧計,旁門左道,無足掛齒。
這也更顯得青蓮十煞會這些東西有些奇怪。
“可這三零七五,又是什麽意思呢?”沈煉問道。
言冬回過神,視線落到樹乾上刻著的四個數字。
刻痕整潔而深,不太像是用匕首之類的利器劃出來的。
讓言冬形容的話,工具可能更像是高壓水刀,或者激光之類的東西。
放在這個世界的話......
言冬感覺那些武林高手的真氣外放也許能做到這一點。改天回去找楚清月求證一下。
可這“三零七五”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言冬皺起眉頭,有些不解。
單憑這幾個數字,根本解讀不出什麽有效訊息。
“麻煩諸位再在周圍找找,還有沒有其他的數字。”言冬掏出一張紙,將阿拉伯數字和漢字一一對應,讓幾人記住。
眾人應了一聲,再次分散開去尋找數字。
這時候天已經差不多亮了,視線好了許多。而且有了這樹乾的例子,幾人搜尋的目的性也強了幾分,讓尋找新數字的速度快了許多。
“言哥,這裡是零五七四!”韋大魚蹲在一塊石頭邊喊道。
“言哥,這裡刻著二七一二。”沈煉摸著樹乾道。
“......”
一番搜尋下來,加上最開始林慶新發現的那串數字,足足找到了八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