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靜的海水已經因為鋸齒鯊的攪動變得渾濁不堪,破碎的鋼鐵混合著不知道是魚還是人的殘肢在水裡四散著。
魚怪回去的過程並不順利,不時會有不知道是從那裡掉下來的雜物,在高速的海水加持下劃傷它的身體,加速它的血液流失速度。
但是魚怪此時卻顧不上這些,它的眼神死死的鎖定著奧斯曼號船底的藍光,甚至都沒有減速調整身體。
終於,再次進入動力室之後,它就直直的朝著半空中的蒸汽管道撞去。
好在大祭司一直注意著這邊的情況,在它進入的第一時間就將它救了下來。
“你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
面對大祭司的詢問,魚怪掙扎的起身,緊緊抓住大祭司的胳膊,慌亂的說到。
“是……咳……是海神的……使徒,咳咳……大祭司儀式……儀式已經開始了!”
“什麽!”
聽到魚怪的描述,大祭司原本抱的僥幸想法頃刻間被打散。
“怎麽會這樣,我還沒……該死,一定是噩夢!”
大祭司稍一思索就知道問題出現在了哪裡,他咒罵著噩夢,米德爾頓群島的地方語夾雜著帝國語混合著說出。
“轟……嘭”
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襲來,打斷了大祭司的詛咒。
意識到事實已經無法改變,大祭司迅速的冷靜下來,將魚怪扶起認真的交代著它。
“你現在立刻去儲藏室找到其他主教,然後讓他們直接開始儀式。”
“可是還沒到時間,而且儀式……”
“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
大祭司粗暴的打斷了魚怪的話。
“儀式本就需要召喚使徒【弗隆丁】,既然現在已經來了,那就跳過召喚儀式,直接開始喚醒!”
“可使徒是噩夢召喚來的,繼續儀式會不會……”
“沒時間猶豫了,不管噩夢在打什麽心思,等到喚醒儀式完成都和我們沒有關系。”
大祭司雖然狠的咬牙切齒,但他明白現在不是找噩夢算帳的時候,海潮教派為了這次儀式已經投入的太多了,即便要追殺噩夢,也得等儀式完成之後再說。
“告訴船艙那的祭司,除了舉行儀式的人和必要的戰士,其他祭司全部離開,去阿特拉斯市找大祭司。”
“那這裡……”
“現在留下那麽多人也沒用,如果儀式成功我們自然能平安回來,一旦儀式失敗,那麽阿特拉斯市那裡的儀式就是教派裡唯一的希望了!”
感受到話裡面強硬的態度,魚怪知道大祭司已經做好殉教準備了。
朝著大祭司恭敬的跪拜行禮之後,魚怪轉身朝關押著海潮教徒的船艙衝去。
看著魚怪快速離去的背影,大祭司總算是放下心來,望著散發著藍色幽光的地面,他深吸一口氣,跳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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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船底的海水比之前魚怪看見的更加渾濁了,巨大的鋸齒鯊依舊在瘋狂的撞擊著奧斯曼號的船體。
不過奇怪的是,原本在撞擊中脆弱無比的船體,現在居然還能保持著主體結構的完整,並且鋸齒鯊本來可以輕松撕扯下的鋼鐵外殼,現在雖然依舊在襲擊中不斷破碎著,但破碎的程度卻明顯減輕了不少。
“是那個【黃金卷軸】的信徒出手了麽,也好,這樣儀式那邊也能減輕一些壓力。”
大祭司不再關注漸漸穩定下來的奧斯曼號,而是望著使徒【弗隆丁】在海水中肆虐的龐大身影。
“真是海神的奇跡。”
定了定神,大祭司在胸口劃了一個海潮徽記,開始了念誦。
“您偉大的神軀將會成為海神的溫床,暫時的痛苦與磨難只是考驗,等到海神歸來,作為神話的序章,您將與我們共享無盡的榮光。”
大祭司的呢喃與其說是勸說,倒不如說是宣告。
宣告弗隆丁接下來的命運。
話語結束,大祭司再次開始了誦念,只是這次,他的語調高昂,狂熱的信仰灌注進了每一個詞語。
充盈的靈性被抽取出來,填補到了未知的空間裡。
連接建立!
儀式開始!!!
【饑渴折磨著他的身軀,怪物撕扯著他的血肉!】
大祭司黑袍下的身軀隨著他的話開始飛速萎縮,同時身上的黑袍突然詭異的鼓動起來。
黏稠的黑暗順著袍子的缺口蔓延出來,原本還在肆虐的海水在碰到黑暗的時候立刻平靜了下來,沉浮在其中的雜物也被黑暗包裹,一番收縮之後與黑色的海水融為一體。
“【顫抖、咒罵、哭泣、空洞,他絕望的質問我主,為什麽海的守衛不能給他救贖!】”
黑暗繼續蔓延的同時,另一股綠色的膠質物也從大祭司袍下伸展而出,沿著之前黑暗的軌跡不斷增生。
兩種物質交錯糾纏,不漸漸分彼此。
“【主仁慈的告訴他,海的守衛尚未歸來,他得不到想要的救贖!】”
誦念還在繼續,綠色侵染過半。
大祭司的身影開始慢慢蜷縮起來,好像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他的念誦已經沒有停止,甚至還更加虔誠。
這一刻,痛苦反而成為了最好的燃料,將他的肉體、靈魂、靈性裹挾成為儀式的薪柴!
“【他蜷縮起了身體,嗚咽的祈求,要如何才能讓守衛歸來。】”
念頌到這裡,大祭司周圍已經遍布了詭異的綠色膠質物,它們的變化接近停止,但這種平靜反而給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好像平靜之下隱藏著更大的恐怖。
【海的守衛從未離去,鑰匙一直就在那。】
儀式接近尾聲,大祭司狂熱的喊出了最後一句話。
“【於是主對他說:我的守衛,你已歸來!!!】”
瞬間,綠色的膠質物沸騰起來,倒卷著將大祭司包裹在中心,開始不停的扭曲變幻,一條條血絲蔓延而出,讓膠質物更加詭異、恐怖。
宛如心臟跳動的幾次收縮之後,綠色的膠質物從最下段開始分裂,同時一直巨大的黑色獨眼從它的中心擠到了表面。
眼球詭異的轉了轉,內嵌的黑色瞳孔收縮了幾下,最終鎖定了不遠處正在肆虐的弗隆丁。
裂開的膠質物開始纏繞,不定的形體開始聚合。
最終,呈現在水下的,是一只和弗隆丁體長差不多大小的巨型章魚。
這個由大祭司變化而成的章魚鎖定了弗隆丁之後,就迅速的擺動觸手。
數條百米長的觸手為這個怪物提供了恐怖的動力,巨型章魚極速接近著正在奧斯曼號邊巡遊的弗隆丁。
而原本正在專心對付奧斯曼號的弗隆丁,在綠色膠質物湧出的時候就下意識的遠離了船底。
雖然它的理智已經所剩無幾,但生物的本能依舊驅使著它暫時收斂了瘋狂的舉動。
所以在綠色章魚對他發動攻擊時,弗隆丁就已經擺動著巨尾,抽向了章魚伸出的觸手。
“嘭……吱……”
沉悶的巨響從奧斯曼號的左舷邊的海底傳出。
沒有什麽試探,兩個龐然大物第一次交鋒就使出了全力。
能輕易掀起海浪的巨尾和詭異的觸手在海面上碰撞。
鮮血如雨般落下,哀鳴聲同時響起。
這次碰撞,弗隆丁的尾部被撕扯下來幾塊巨大的血肉,鮮血隨著它的遊動迅速佔據了正片海域,這個巨獸發出了今晚第一聲哀鳴。
劇痛喚醒了它的理智,忍著劇痛,弗隆丁毫不遲疑,翻身就準備朝著深海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