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海洋怪物的雖然沒有針對奧斯曼號,但僅僅只是戰鬥的余波,就已經讓船上亂作一團了。
“神啊!那究竟是什麽怪物!”
“救生船呢!快讓我走……”
“別踩我的手……讓我……”
“船要翻了!我們死定了……”
“冷靜!……嘭……大家冷靜!王子……”
“我不想死!早知道就不上船……”
混亂從第一次碰撞就開始了,船上的水手和旅客四處奔走,哭喊聲和咒罵聲持續不斷。
即便列莫卡特王子的護衛在盧克的的授權下,使用了蒸汽槍鳴槍警告,但是仍然不能完全控制住局面。
事關自身的生命,大部分人都沒有理會那些守衛,他們各自朝著自己認為可以保命的地方奔逃著。
可就在這混亂的局面中,奧斯曼號船尾甲板上卻安靜無比,不管是四處逃命的船員,還是維持秩序的護衛,都沒有向這裡靠近。
不遠處的海面上,兩頭巨獸的廝殺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在生物的本能中,受傷就意味著危險和死亡。
所以在第一次攻擊後,察覺到對手和自己實力均衡的情況下,使徒【弗隆丁】便改變了策略,準備先撤退。
即便在儀式的影響下,它身體內的靈已經活躍到了一個峰值,無數的呢喃影響著它的理智,但它還是選擇了退縮。
“費了這麽大力氣混到船上,還挑選了好幾個有超凡資質的人做誘餌,連白骨王冠都讓你一起吞了,現在想走……呵呵……哪有這麽好的事。”
大主教厄鐸沙翁……或者說噩夢看著弗隆丁在海中的身影笑到。
話音落下,已經潛入海中準備逃跑的弗隆丁整個身軀突然抽搐了一下,緊接著就是劇烈翻滾了起來。
之前被大祭司傷到的尾鰭,因為本身的自愈能力和無意識使用的恢復儀式,本來已經不怎麽流血了,可現在又開始往外冒血。
大祭司變成的綠色章魚雖然因為和弗隆丁的交戰,大半的觸手都已經被扯斷。
但是那些觸手本就不是血肉組成,在斷裂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蠕動著遊了回去,還保持完整形狀的就直接吸附到了斷裂處開始扭動生長。
散碎成小塊的則是在靠近章魚的身體之後,自然的團成圓團融入進去,整個過程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完成了。
原本可以趁這個機會逃走的使徒弗隆丁,則因為噩夢的阻攔錯失了這個好機會。
大主教變化成的綠色章魚雖然理智也有折損,但是其中大主教構成的內核卻生生靠著對海神扭曲狂熱的信仰,和對完成計劃的執著,驅動著尚未完全恢復的身體又一次朝著弗隆丁撲過去。
不停蠕動變幻著形態的綠色觸手從海面伸出,趁著弗隆丁無力抵抗的時機,帶著不停滴落的綠色粘液和被鮮血染紅的海水,死死的纏繞住了它的尾鰭。
“吼……”
弗隆丁痛苦的嘶吼著,腹中的痛苦還沒得到緩解,自己的尾鰭就又一次遭到攻擊。
章魚的觸手一條條的攀附而上,不停的加大力度,同時幾條細小的觸手也從弗隆丁的傷口處開始破壞,意圖從它暴露在海水中的傷口鑽入弗隆丁體內,眼看弗隆丁在廝殺中就要落敗。
突然,原本奮力掙扎的弗隆丁詭異的停下了動作。
下一刻,數根尖銳的巨大骨刺以一種蠻橫的姿態從弗隆丁的腹部穿刺而出,巨大的斷骨和碎肉紛紛揚揚的從傷口處灑落。
綠色章魚抓住這個機會觸手發力,巨眼死死的瞪著弗隆丁的傷口,巨鯊痛苦的哀鳴和流失的血液仿佛刺激了它的理智,無數條血絲從巨眼下生長出來,伴隨著血液蛛網一般蔓延到每條觸手尖端後,毫無阻礙的鑽入血肉之中。
嘶吼的巨獸、翻滾的血水、漂浮的殘肢、狂亂的觸手、詭異的血絲。
這一切的一切共同構建出了一副荒誕,但又充滿著史詩意味的畫卷。
“快了,再打的慘烈一點,王冠就快……”
噩夢略顯興奮的話還沒說完,就猛的一偏頭,一顆子彈擦著他的頭髮飛入了海水中,濺起了數米高的水花。
“嘖……每次快成功的時候,總會有意外發生。”
噩夢轉過身,看著如臨大敵的年輕護衛。
“又是一個【黃金卷軸】的超凡者,你們連自己的信仰都搞不清楚,還有余力來多管閑事。”
面對噩夢嘲諷的話語,查普沒有回答,只是緊緊的握著手中的十字劍,同時將手從腰間系著的灰布口袋中抽出,一把金燦燦的純金硬幣被他直接按在半身鎧甲上。
頓時,金幣和鎧甲接觸的瞬間就融化貼合在了上面,並且飛速開始在他的全身擴散,形成了一個個閃爍著微光的符文。
在符文遍布全身之後,一直被巨獸摧殘的奧斯曼號突然拉響了船尾的汽笛。
源源不斷的白色蒸汽在衝出管道後,迅速下沉擴散,在幾秒鍾之內就遮蓋了整個船尾甲板,將整個船尾暫時變成了迷霧的世界。
“查普,小心應對,我能提供的幫助有限。”
蒸汽中的年輕護衛聽到熟悉的聲音後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就是他的老師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帕耶熾之章——遠航的幽靈船】、【艾姆斯之章——神殿試煉—霧】”
噩夢的聲音透過翻滾的灰白色蒸汽傳到查普的耳中。
右手橫起長劍擋在身前,左手再次伸進了口袋之中,明明查普才是那個偷襲的人,但此時他卻不敢再貿然行動。
“在防禦使徒級戰鬥的同時,還能支撐兩個奇觀型儀式, 埃文斯果然早有準備。”
查普透過蒸汽看著噩夢越來越近,可他依舊保持著動作沒有攻擊,即使他明白自己是現場唯一可以在蒸汽中正常視物的人。
“只可惜……”
“左邊!”
豐富的戰鬥經驗加之周圍蒸汽的輔助判斷,讓查普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不過——噩夢的話並不只是單純的迷惑。
“叮……嘭……叮、叮叮”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直接被掩蓋,鈍器沉悶的打擊聲回蕩在查普耳邊,隨之而來的就是飛速倒退的靜物,還有後腰的劇痛。
“噗……咳咳……”
只是一次試探性的攻擊,就將全神戒備的查普擊潰,被儀式加持的鎧甲邊緣產生了密密麻麻的裂紋,細小的碎片從腰部破碎脫離,一個拐杖的印痕鑲嵌在了他昂貴的遺物鎧甲上,眼看著這件價值不菲的鎧甲,在誕生不過數年時間後,就要被迫回爐重造了。
查普艱難的起身,身體表面的金色符文立刻湧入腰部開始修複他的傷勢,但是效果卻並不理想。
原本單純的物理打擊對於他這位超凡者應該作用不大,但奈何這力度太過恐怖,即便是當年深陷包圍,被蒸汽槍正面命中的傷也沒有這一擊重。
踩著散落在甲板上的金幣,噩夢的身影像幽靈一樣在霧氣中顯現,這次,查普率先發起了進攻。
金色的符文放棄了修複傷勢,全部湧入了他的雙腿,十字劍的劍尖劃過甲板,將散落的金幣吸收,劍鋒上凝成一道璀璨的金線,凌厲的劍光由下至上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