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為什麽這麽著急,是奧斯曼號的旅程馬上就要結束了麽?”
老人對畫像的執著讓帕雷茲很不理解。
“嗯……有一部分是因為這個,但更多的是我自己的原因。”
老人頓了頓繼續說到。
“如果可以的話,請您今天就開始畫像,我可以再加一些錢。”
“這不是錢的問題。”
帕雷茲解釋到。
“人物畫像需要雕琢,短時間內是沒辦法完成的。”
帕雷茲怕老人被誤導了,以為畫一張畫只要五六個小時的時間就行了。
其實一副畫完成的時間是受多方面因素影響的,時間也從數個小時到數年不等。
不過老人並沒有入帕雷茲預料的那樣有些失望,反而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只要在能框定大致構圖就可以了,剩下的就麻煩您之後加工了,全部完成後我再聯系人幫我取回。”
“這樣……也可以,只是我現在還沒定好在哪裡居住……”
“沒關系,等您完成後告訴我也可以。”
老人遞給了帕雷茲一張名片,潔白的卡片上印著一個地址。
阿特拉斯市—法加貝格街—152號
“我暫住在阿特拉斯市,您可以在這裡找到我……對了,您去過這裡麽?”
“啊?……沒去過。”
面對老人的詢問,帕雷茲已經可以從容應對了,各種模棱兩可的回答是他掩飾的最佳方法。
老人也沒有懷疑帕雷茲的話,而是一邊回憶一邊喃喃道。
“阿特拉斯市的秋季很適合看花,不過那個時候的三葉草總是生長的最好的,要找四葉草就要趁那個時候。”
“什麽?”
老人說話的聲音有些低,帕雷茲沒有聽清楚。
“沒什麽,帕雷茲先生……您聽過說四葉草的童話麽?”
“是……代表好運麽?”
帕雷茲確實聽說過類似的傳言,巧合的是,在兩個世界的解釋中,生長在眾多三葉草中的四葉草,都是幸運的象征。
“沒錯,我之前一直也是這樣認為的,在最後的時光裡,麗莎一直癡迷於尋找四葉草,她認為這樣就可以留住丘奇的生命,即便那只是牧師隨口的一句安慰。”
老人的表情依舊是平靜淡漠。
“我勸過她好幾次,可她根本不聽,有時候連藥都忘記吃了,直到病情加重,只能躺在床上休息時,她也不忘叮囑我去尋找……我和她大吵了一架,她和我賭氣,好幾天不理我。
直到最後我做了個假的四葉草帶給她,她才重新露出笑容,興奮的把四葉草給丘奇看,說可以給他帶來好運,他的病一定可以好轉。”
老人沉浸在回憶裡,沒有給帕雷茲插話的機會。
“你說……我做的對麽?如果最後我找到了四葉草,麗莎和丘奇真的能被好運眷顧麽?”
“……”
帕雷茲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沉默應對。
老人沒有等他的回答,這之後也沒有聊天的興趣了,由於是在船上的原因,再加上伽安已經詢問過了,老人的離開也沒有受到阻止,只是臨走時送給了帕雷茲一片四葉草標本。
這葉子應該是做了特殊處理,植物蒼翠的生機被永遠的銘刻了下來,只是不知道是老人口中自己做的假花,還是後來尋找到的真品。
之後等到伽安等人仔細搜查了一個小時左右後,沒什麽收獲的他也只能宣布,
今天的搜尋到此結束了。 “今天的調查結果我要匯報給王子殿下,相關的房間和物品先暫時封存吧,等到靠岸之後再移交……利德朗斯港口的警察處理。”
天色已晚,再加上調查陷入了困境,伽安主動提出了結束。
菲爾很早之前就跟不上調查進度了,所以也沒有什麽異議。
“那今天就到這裡吧,感謝您的幫助。”
“能幫上忙就好。”
帕雷茲客氣的回應。
告別菲爾和伽安之後,帕雷茲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關門、上鎖一氣呵成。
這可不是帕雷茲膽小,任誰可能和一個殺人凶手待在同一條船上,恐怕都沒辦法平靜的對待。
如果不是沒有希望,他都想要厚著臉皮開口請幾名護衛保護自己。
那些一看就威力不俗的蒸汽槍更能給他安全感。
“希望船盡快靠港吧。”
帕雷茲歎了口氣,對於這件事,他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只能寄希望於那個王子身邊的學者可以盡快找出凶手。
畢竟是在遠離陸地的海上,即便是將信息傳遞出去,最近的利德朗斯港口警察也沒辦法過來。
他們這群業余人士能做到的只有這些了,也對虧列莫卡特王子在船上。
借助王子殿下的身份,護衛們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並封鎖了消息,不然局面恐怕會更加混亂。
搖搖頭,帕雷茲將紛亂的想法甩出大腦,準備等明天伽安學者帶來王子的新命令再說。
因為王子殿下下達了命令, 所有人都不得隨意外出,所以帕雷茲也沒辦法去甲板上消磨時光。
在吃過侍者送來的晚餐後,沒有什麽事情的帕雷茲就準備開始之前老人拜托的畫像。
雖然現在不能找到老人來做模特,但是先完成框架的結構還是可以的。
調好顏料、擺好畫筆,帕雷茲從包裡剩下的亞麻畫布中挑選了一張。
“就這個了。”
繃畫布是一個體力活,費力程度和畫布大小成正比,尤其是最後完成的畫布,要求沒有一點褶皺,一點點不平整的地方都會影響到最後的成品,不能馬虎。
老人沒有要求畫的大小,那帕雷茲也沒有折磨自己的想法。
一個人的話,正常的半米乘一米的畫布就可以滿足要求了。
至於到底用什麽場景作為背景……
帕雷茲的思維開始發散
精神的線在記憶長河裡挑起一個個碎片,不同的畫面開始扭曲融合,在他的潛意識裡組合成了畫面。
最終,他腦中的畫面定格在第一次見到老人時,那副與自然協奏的畫面。
畫筆揮動,帕雷茲動作流程自然,一個個事物的框架呈現在畫布上。
遠景是翻滾的霧氣、衝天的煙柱,卷起的波浪逐漸靠近,
奧斯曼號的艦首成為了舞台,優雅的老人佔據了畫面的主體,
音符飄蕩,仿佛在世界的中心演奏。
雖然只是簡單的草圖,但是帕雷茲不凡的技術還是生動的描繪出了心中的畫面。
帕雷茲漸漸沉醉其中,不知道疲倦的描繪著心中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