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根據銀環塔最新的觀測匯報,帝國上空的灰霧濃度變化完全在正常范圍內,最近流傳的將要縮減蒸汽工人的工作時間的消息,完全就是不切實際的。”
列莫卡特王子的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似乎他的分析就是最正確的事實。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按照王子殿下說的去……”
“王子殿下說的有道理,蒸汽工業依舊是帝國的中心……”
“不能被那些沒有禮儀的新貴族欺騙了!”
“……是,是這樣沒錯。”
聽著下面這些富商和小貴族在下面的竊竊私語,列莫卡特王子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有了這些實際掌握部分蒸汽產業的人的支持,他就更有信心在接下來和新貴族的鬥爭中佔據優勢地位了。
事實上他也沒有說謊,帝國銀環塔觀測局確實是得出了這些結論,只不過那些學者並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在每條報告中都用了“大概率、極有可能、絕大多數”之類的話。
他只不過稍稍完善了一下他們的話,並沒有憑空捏造。
更何況一年一度的永恆祭典就快開始了,到時候祭典一過,誰又能說的清報告的真假呢。
等下面的討論聲漸漸平息後,王子殿下微微側頭給了旁邊的護衛一個眼色,示意宴會該開始了。
一旁等候的侍者就將手中一直端著的酒杯遞了過去。
與此同時,宴會廳的側門也隨之打開,一名名侍者迅速的進入宴會廳,將酒杯送到每個人手中,隨後又安靜的原路退出。
“敬帝國。”
“敬帝國!”
眾人紛紛跟隨王子的舉杯動作,和他一起品嘗杯中的美酒。
淺淺的喝了一口,列莫卡特王子就將酒遞給了侍者。
“請各位盡情享受這次宴會。”
王子殿下的話成為了宴會正式開始的提示,在他剛剛說完,平台右邊的音樂團立刻就演奏起了悠揚的音樂。
賓客們也都微笑著說著感謝王子之類的話,總之宴會的開場確實很完美。
因為王子殿下在致詞之後已經退場的原因,所以大廳中的氛圍輕松了不少。
這倒不是列莫卡特王子有多麽嚴肅,而是身份地位的差距在那裡擺著,就算王子表現的再親切,他們也不可能真的一個個上去攀談。
真正有資格和王子產生交集的人,不是已經富有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是自身擁有不小權利的貴族。
這些王子真正邀請的人早在致詞結束時,就已經跟隨王子去了二層平台上提前準備好的房間裡了,王子殿下會在那裡進行真正意義上的聚會。
不過大廳中的人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他們沒有機會和王子殿下聊天,但是也可以相互之間進行了解。
宴會中的音樂、冷餐、各類藝術品都可以成為很好的開始,可以讓他們融洽的擁有一個共同話題。
沉穩的音樂如水波一樣在大廳中響起,帕雷茲的視線掃過音樂演奏者時,卻意外的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
“是他?也對……”
此時正在演奏的,正是帕雷茲之前在甲板上見到的那個老人。
老人依舊是那身裝扮,但是他閉目演奏的姿態卻盡顯自信。
“你認識那位老先生麽?”
“不認識。”
說話的是薩扎,他也注意到了帕雷茲的視線,看到了那位老人,聽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說到。
“他是一位很厲害的音樂家。
” “您又是如何得出這個評價的呢?”
“從他的演奏裡。”
“演奏?”
這就涉及到帕雷茲的知識盲區了,他對音樂的了解和判斷僅限於好聽與還可以。
什麽音準啊、線譜之類的就完全是什麽外行了。
“他在宴會開始時演奏的《無過彷徨》第七樂章,對演奏者的音準要求極高,哪怕有一絲雜音都會被輕柔的配樂無限放大。
沒有千百次正式演奏積累和足夠的天賦,再多練習都沒有用。是公認的、所有宴會開場曲目中難度最大的小提琴曲。
……沒有之一。”
似乎是考慮到帕雷茲可能並不能理解,薩扎頓了頓又補充到。
“以他的水平應該在永恆祭典上演奏,而不是在這個……宴會上。”
看的出來他對列莫卡特王子和這場宴會很有意見,不過帕雷茲自動過濾了話裡的諷刺。
敢這麽評論帝國的王子,這個人的身份一定也差不到哪去,帕雷茲只是一個普通人,這兩個他都不會去評價。
“嘶……這麽厲害。”
雖然年輕人的話很不客氣,但是直白的對比也讓帕雷茲明白了那個老人的音樂造詣。
他識趣的深吸一口氣,表達了自己的震驚。
這時候宴會的音樂剛好變奏,老人從容的收起小提琴,正在鞠躬感謝,一些賓客也都矜持的給予了掌聲,老人一一的回應。
不過,雖然明明兩人相距很遠,但帕雷茲就是感覺老人的目光好像落到了自己身上。
而看到帕雷茲終於露出了自己預料之中的反應,薩扎滿意的笑了笑,他沒有注意到帕雷茲的異樣,而是思索了一下,對他發出了邀請。
“能遠航到公海的機會可不多,等你到了阿特拉斯市之後,這樣的機會就更少了,奧斯曼號上有專業的海釣設備,不知道帕雷茲先生後天是否有時間。”
“當然,只不過我之前並沒有海釣的經驗。”
這次帕雷茲倒是沒說假話,他確實不怎麽擅長。
不過這就是帝國常見的社交方式,在正式場合,兩個不怎麽熟悉的人如果想要交朋友,那麽通常會另外約定一個時間去參加活動,借著活動的機會再相互交流。
而具體是什麽活動則並不固定。
北方貴族通常會約定狩獵或者賽馬,阿特拉斯市和周邊城市則普遍傾向於舞會、酒會、各類藝術品鑒活動。
其他各個地方也各有差異,但大多數活動的氛圍都偏向舒緩,這樣也方便參加的人聊天交流。
這次的宴會也是類似的性質,而薩扎的海釣邀請也屬於這一類。
“不必擔心,海釣享受的就是過程,那種飽含未知的期待感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新手往往會得到額外的好運,這是所有釣手都知道的,相信自己。”
薩扎的語氣有些興奮,這讓帕雷茲一時分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想邀請自己,還是說只是單純的想拉一個人一起海釣了。
“那我就期待後天大海給我的驚喜了。”
“你不會失望的。”
最終,這場宴會在晚上大約九點左右結束了。
不過這並不是所以人離開的時間,在宴會結束後,仍然有不少人選擇繼續留下,和新認識的“朋友們”繼續聊著感興趣的話題。
因為是在船上的原因,所以宴會也就沒有規定結束的時間,大家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自由決定。
帕雷茲沒有多待,他在宴會結束後就離開了。
雖然宴會的氣氛很融洽,但是自從薩扎被他的叔叔迪倫叫走後,就沒有什麽人來找帕雷茲攀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