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臭小子!”
湯員外語氣責怪:“還有你要感謝壽伯,你殺了老虎後就脫力暈倒在那裡,是壽伯一點一點把你從深山老林裡背回來的。”
“人家這麽一副老骨頭了,還被你這樣折騰,你也真是不像話!”
“感謝這個老鬼?”湯搏虎心裡嘀咕。
看著面前臉色灰敗,一眼就知道沒多少戰力的便宜老爹。
無論湯搏虎怎麽想,也不像是“我能打十個”的隱藏高手的樣子。
原本都到了喉嚨的話,想想還是被他放棄了。
視線再次望向壽伯,不知怎麽的,這老鬼明明還是和記憶裡一樣掛著笑容,永遠都是那麽溫暖、慈祥,加上佝僂著腰,作聽候差遣的模樣,是個再稀松平常不過的老仆人了。
任誰也不會將他,和把自己腦袋擰下來的詭怪聯系上!
但此時湯搏虎再看他的臉,卻打心裡生出莫名的寒意。
“壽伯,謝謝你,要不是你的話,我可能昨晚上就喂野獸了。”湯搏虎語氣誠摯,看不出絲毫的異常,說話的同時,他很自然的活動了下身體。
因為每晚上都去那處奇異空間,似乎有加速身體修複的功能,他其實沒有多少的不適。
壽伯笑著點點頭。
“到底是練武的人,身子骨就是不錯,”湯員外感慨一句。
接著又道:“搏虎,現在沒什麽事兒了吧?”
“啊?”湯搏虎捏肩膀的動作一僵。
老爹為什麽要這樣問?
而且忽然冒出來的不好的預感是怎麽回事?
“收拾收拾,你的未婚妻來看你了。”
“喔,——啊?”
耳邊一聲驚雷,湯搏虎瞪大了眼睛。
“你說誰?阮香香?”湯搏虎腦海裡一下就浮現出那個已經通信了兩個多月的倩影,雖然就連身體的原身,也有好多年沒有見過對方了。
但是通過字體以及談吐,不難腦補出一個婀娜又文雅的輪廓。
“廢話,我就給你找了這麽一個門當戶對的媳婦,”湯員外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道:“這姑娘已經在客廳裡等著了,人家大老遠的跑過來,中途不知道遇到了多少的危險磨難,真心、勇氣可嘉!”
“人家姑娘都主動來找你了,你小子也別磨蹭。”說完朝著床頭道。
“壽伯,我們走。”
湯搏虎坐在床上張了張嘴,到了此時,他還處在有些發懵的狀態,不過好歹老爹把壽伯這個老鬼給帶走了,讓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
起身下床,走到大衣櫃前翻了翻,湯搏虎開始穿衣。
同時心中有些無奈。
原主人不知從哪裡聽到的練武功不能破身,為了堅定自己的“武道”意志力,硬生生把老爹之前安排給他的暖床丫鬟全部都給退掉了。
“守身如玉”了20年,終於把自己練成了童子雞!
當湯搏虎得知這件事後,心痛到無法呼吸。
“我才不是為了一己私欲,貪圖享受!除了我以外,還有誰會對這些丫鬟憐香惜玉呢,丟失了‘工作崗位’,還不知道她們會去哪裡,世態炎涼,顛沛流離,我於心何忍啊,再者說了……丫鬟沒有,好歹弄幾個仆人呀。”
都當少爺的人了,還要自己穿衣。
怎麽能一個慘字了得!
“不過話說回來,壽伯好像沒有要殺掉我的意思,否則的話,在山林裡就該把我解決掉了,然後再回來說是我被老虎殺死的,
或者乾脆就遠走他鄉,豈不快哉?” “為今之計,走一步看一步吧,”湯搏虎心道,信息有限,他暫時猜不出壽伯的目的。至於當面對峙,一想到對方的詭異,他想也沒想就放棄了。
不到最後一步,湯搏虎實在不願意和壽伯對線的。
除了恐懼源於未知以外,還在於原身雖然練過十幾年的武,有幾分本事,但是沒練出小說裡所謂的氣血之類的東西。
他一個公子哥,也沒什麽一身正氣、王八之氣!
而且說白了就是鄉下的土霸王,更沒有氣運護體!
不管湯搏虎怎麽盤算,都覺得勝算不大。
“也沒聽說過鎮子周圍有什麽道觀、寺廟之類的地方,臨時抱佛腳也抱不到呀……”
不過他很快就愣住了。
“等等!記憶裡我的武技都是老爹找來的,就連武器配刀也是他重金購得,但唯獨沒給我輕功之類的身法……”
難道是為了讓自己不方便逃跑?
湯搏虎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但是他一想又不對,湯員外從來沒禁止過自己不能隨意去哪哪,如果真要跑,自己有的是機會逃走。
“啊啊啊,我的頭快要裂開了!”湯搏虎捂著頭誇張道。
他對這些牛鬼蛇神完全沒有辦法。
想了想,湯搏虎決定了下一步的計劃。
“為今之計,只有先陪這老鬼虛以委蛇。不管對方想要什麽,盡量滿足拖住。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通知自己這便宜老爹。”
看湯員外走南闖北多年,或許應該有什麽路子。
想到便宜老爹,湯搏虎不免記起對方臨走前說過的話。
“糟了,未來老婆還在大廳裡等我!”沒想到穿越以後,還能體驗一回包辦婚姻,搓了搓手,湯搏虎好歹心情沒那麽壓抑了。
“聽說阮家小姐長得特別好看,而且名聲也很好,並且從我跟她書信往來來看,談吐也不凡……”
說話間,湯搏虎朝外面走去。
只是出門的前一刻,他忽然頓住,心中想到了某個可能。
“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老爹跟老鬼是一夥的呢?”
打了個寒顫。
原本周圍普通的宅院,忽然間也感覺迷霧重重,湯搏虎的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
出了門,只見走廊上懸掛著各色各樣的紙人。
它們就像吊死鬼一樣,掛在每一個房簷和走廊的屋簷下。
這可以說是湯家的一大特色。
不過他們家是做死人生意的,就像修理工身上隨身帶個扳手一樣。家裡多掛點紙人想必也應該很合理吧。
嗯,挺核理的!
“就是太單調了些,元寶啊,藍燈籠啥的也該掛一點。”
湯搏虎不但不害怕,反而有種逛元宵燈會的感覺。
走到紙人旁邊,從遠處看,這些紙人每一個都栩栩如生,身上的衣服也畫得非常精致,顏色各種都有。
唯一讓人放心的一點,就是都沒“畫龍點睛”,看上去始終差了一點靈性。
原身的記憶中,這些紙人從他小時候起,就掛在這裡了,而且這麽多年日曬雨淋從不變色。
湯員外的解釋是,每次紙人舊了都會被換掉,湯搏虎一心癡迷練武才會沒發覺。
反倒責怪他對家裡不上心!
“這種話也就騙騙前身而已。”
湯搏虎越來越覺得自家老爹和老鬼有一腿。
下意識的把手指按在鼻梁上,另一隻手也跟著擺出造型,湯搏虎道:“我叫柯南!”
“是個蒸蛋!”
“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
“少爺,老爺問您好了沒有。”丫鬟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哦,來啦!”
很快,在丫鬟的帶領下,湯搏虎來到了一處廳堂。
除了坐在上首的湯員外,以及站在他身後,裝作小透明的壽伯外。
廳中還有一個端坐的少女,和站在少女身後,對方帶來的一個老仆。
丫鬟朝湯員外行了一禮,就悄悄退一下,嬌滴滴的樣子,哪還有之前喊湯搏虎的大嗓門。
“香香?”湯搏虎此時已無心他物。
“搏虎哥哥!”
“哎~~!”這一聲“哥哥”,簡直要把湯搏虎心給融化掉了。
湯搏虎自從盯上對方後,視線就再也挪不開了。
好歹他是接受過數百個“T”洗禮過的人,之所以這麽不堪。
實在是對方的氣質姿色太過吸引人了,不但整個人都長在他的審美上,一顰一笑更是勾人!
但又一點不做作,恰到好處,渾然天成。
“這姑娘,穿的真清涼,長得也真上火!”
“搏虎,你來了。”
“爹,”湯搏虎老老實實道,像是一個想要在心上人面前表現的乖寶寶。
湯員外朝少女對著的位置努了努嘴巴,同時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湯搏虎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一邊擦口水。
同時乖乖的走過去坐下。
“你媳婦兒真好看,”坐下的同時,湯搏虎默默在心中對已經煙消雲散的原身說了一句,心想的同時,強行把視線挪開。
但接著一想又不對:“呸!小手都沒拉過呢,現在是我媳婦兒了。”
“天地良心,我與那曹賊何異也,”湯搏虎摸著心口,下意識的脫口道:“汝死後,汝妻子吾養之,汝勿慮也!”
說完,他就感覺周圍的氛圍有些凝固。
額……
自己貌似好像,把想法說出來了?
“那什麽,繼續、繼續,別看我哈。”
“咳!”湯員外遞給兒子一個警告的眼神。
“不好意思,侄女,這小子昨天受了些驚嚇,腦袋今日還沒恢復過來,他平時不這樣的。”
“伯父別這麽說,搏虎哥哥儀表堂堂,威武不凡,一表人才,他為民除三害的事跡,我在陀陀鎮就已經早有耳聞!”
湯搏虎聽了心中比吃了蜜還甜。
同時恨不得插上翅膀飛起來。
聽聽,聽聽昂!
自家媳婦實力寵夫!
湯員外點點頭:“眾所周知,我家搏虎為人一向很謙虛!”
湯搏虎:“就是有點虛偽。”
湯員外:“我家搏虎打小就很誠實!”
湯搏虎:“就是有點沒腦子。”
壽伯斜眼看著自家老爺頭頂上逐漸鼓起的青筋,眼皮子跳了跳。能把這位逼到這份上還沒事的,少爺真乃神人也!
湯員外:“我家搏虎,特別堅持真理!”
湯搏虎:“就是比較固執。”
“臭小子,拆我台是吧?再說有你這樣抹黑自己的嗎!”說話間,員外手裡面的茶碗蓋就要脫手而出。
“我這不是像您說的,‘誠實謙虛,堅持真理’嗎?”湯搏虎說著,朝對面的阮香香眨了眨眼睛。
少女坐在椅子上抿嘴偷笑,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又恢復了端莊,但眼裡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
湯搏虎咧了咧嘴。
人生三大錯覺:她對我笑了,她心裡有我!
只見阮香香正色道:“伯父,小女這次來是有一事相求。”說話間,看向身後。
原本站在後面默不作聲的老仆,立即遞上一本像是小冊子一樣的東西。
湯搏虎呼吸一窒,他眼力極好,兩者隔得又不遠,自然一下就認出了冊子上燙金的“婚約書”三個大字。
“這是什麽情況?退婚流?”
插上的翅膀忽然折斷了,美夢中的少年狠狠栽回了地上。
“震驚!主角成年禮過後遭遇退婚,”湯搏虎大腦中很自然的就腦補出500個數字。
“是了,是了!正常想見我,也是約好時間,大門大戶的,好歹也有自己的臉面,哪會這樣不聲不響急匆匆的就過來,反倒像是為了私事!”
湯搏虎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想象出一幅畫面——自己滿臉通紅,怒發衝冠,手舞皮鞭的指著阮香香:“說!尖夫是誰!”
只見這時候,阮香香摸著婚約書,正色道:“湯伯伯,小女有話說,我……”
“該來的還是要來,”腦海中浮現了這個念頭,把心一橫,湯搏虎道:“哼!有什麽好說的,我告訴你,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莫欺少……”
阮香香:“我希望盡快完婚!”
“啥?”這下換成湯搏虎愣住了。
小姐姐!
怎麽還不按套路出牌?!
湯員外一臉喜色:“好好好!搏虎,還不快來扶你的未婚妻進去休息!”
又對阮香香道:“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有些太倉促了,通知賓客、布置場地、挑選良辰吉日, 這些都需要時間,不如……下午完婚如何?”
“香香全聽伯父安排!”阮香香一臉的羞赧,表現的卻是一幅未來媳婦兒的恭順。
“還叫什麽伯父啊?叫爹!”
“是,媳婦見過爹爹!”
二人站起身,聊得極為親密。
反倒是作為當事人的湯搏虎,還沒緩過勁來。
“像個木頭人一樣杵在那幹嘛?!還不快動!!”
“啊?哦哦哦!!”湯搏虎腦子有點發懵,怎麽感覺老爹比自己還積極。
“生怕我‘嫁’不出去似的,啊呸!”
都不知道中間經歷了什麽,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湯搏虎已經把阮香香扶進了自己的房間。
等等,為什麽是自己的房間?
他一拍腦門。
“香香,對不起啊,我這就讓下人去把客房收拾出來,你在我屋子裡等等我,對了,你吃了沒有?糕點,茶水?我讓下人給你弄點好吃的。”
“不、不用了,搏虎。”
“哦,嗯!幹嘛!香香你怎麽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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